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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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酒足饭饱徒增困顿，晋子安放下饭盒后，竟靠着立柱睡了过去。
他心里藏着太多事，梦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熊孩子挤在他身旁，一面推搡他，一面放声尖叫，一会儿是曲终人散，秦郗盘腿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拨动手里的吉他。
境由心生，梦里从秦郗手中出来的曲调杂乱无章，熟悉的节奏被拉扯得支离破碎，带着一股不可言宣的诡异与凄凉。
这是他创作出来的曲子？
念头一起，就有声音在说——
不，这只是梦。
对！
这只是梦……
晋子安眉头紧蹙，竭力想从梦境中逃离出来，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挣扎，梦魇依旧拽着他往下坠。
梦里的一切开始失控，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孩童的尖叫声与刺耳的吉他声混杂在一起，每一个重拍都敲击在他的心上。
心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越是跳动，呼吸越是沉重。
就在晋子安额头闷出热汗，忍不住蜷起身体想要清醒之际，身旁忽有轻风吹来。那风忽大忽小，很不规律，可失序的呼吸却在它的安抚下平静下来。晋子安眼皮微颤，想要睁开眼睛朝身旁看一眼，然而他实在是太累了，还未睁眼，意识便不受控地再度陷入沉睡。
这次的梦很是平静，有树有蝉还有轻快的口哨声。
“晋老师……晋子安……”
“……是猪么？怎么这么能睡？”
恍惚间，晋子安听见有人在说他坏话，想驳斥一句你才是猪，话在心头滚了一圈，耳边忽然炸响一声呼唤：
“晋子安！”
梦里的景色如潮水般退去，晋子安脑子一片空白，耳边满是如鼓的心跳，直到“咔嚓”一声响，他才神智归位，转头朝身旁看去。
秦郗将手搭在眼前，双手食指与拇指交错组成相机模样，待他看去，眯起左眼，“咔嚓”一声，又“拍”了一张照。
晋子安愣怔一瞬，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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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晋子安唤醒，两人匆忙赶去游乐场。
他们下午的任务量很重。
回到游乐场，游乐场里满是小孩，他们上午使用过的场地此刻已被他人占用，射飞镖、套圈圈……小时候玩过的游戏纷纷呈现在眼前，转头看向另一处空地，拿着勺子勾糖作画的大叔，转动竹签制作棉花糖的大婶赫然坐在那里。
下午四点的游乐场几乎成了小型集市，各路神仙各显神通。秦郗与晋子安像是误闯的来客，身上写满了“格格不入”四字。
这可咋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同将目光挪至游乐场外。外面有不少空地，可距离孩子活动区近的地方早有商家捷足先登，有放置蹦床的，也有搬来充气城堡的。
他们扫视一圈后发现，偌大的外围空间竟没有他们可以落脚的地方。
“吉他不占地，要不边走边唱？”秦郗提议。
晋子安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先不说吵闹的氛围是否适合唱歌，单看这密集的人流量就不适合秦郗出没。
晋子安往下压了压帽檐：“你不怕有粉丝认出你？”
“粉丝？你指的谁？”
与他相比，秦郗就放松很多，他环视四周，目光每落及一处就转头瞅他，好似在问“你指的是他(她)么？”。偏偏秦郗所看的人不是头发斑白的古稀老人，就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无论是谁，都不像是会关注娱乐圈的人。
晋子安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懂，我懂！”秦郗见状，摇着手里的大蒲扇，笑盈盈地又道：“我只是没想到，我居然在晋老师心里这么的有魅力！”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晋子安被秦郗的厚脸皮硬是逼出几分急智来。
“哪里哪里。”他露出同款微笑，礼貌回敬：“其实是我误会秦老师了。我以为您经常拍那晚上八点播放的电视剧，以致于所有人都眼熟您了呐。”
“……”
八点档的电视剧……
毒……
真的毒！
秦郗双手抱拳，甘拜下风！
他们俩忙着拌嘴的时候，四周已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地打量他们。
一米八的帅小伙哪怕站在大街上都会有人回头多看一眼，更别说在这相互都是熟面孔的“小集市”，商家们都是人精，一眼就辨出秦郗与晋子安是来这里表演的小青年。
甭管唱的是什么歌，有心思活络的商家即刻起身，热情地招手呼唤两人：“小哥！来我这呀！”
说罢，那人就将自己的摊位往里挪，雷厉风行地替两人腾出一片不小的空位来。
晋子安知晓商家打的是什么算盘，回头看了眼缀在他身后的秦郗，这人不知何时摸出一副平框眼睛架在鼻梁上。遮去带笑的眼睛，又将额角的碎发放下，活跃于荧屏里的大明星赫然变成满是书生气的素人。
厉害了。
但这人怎么变装都不说一声？
仅揣了一顶鸭舌帽出门的晋子安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秦郗迎上晋子安眼中的指责，哑然失笑。他不适应地往上推了下眼镜，抬手抵在晋子安的肩胛处，讨好地捏了两下：“没办法，谁让我是八点档男主呢？不伪装岂不是要被人攥住骂渣男？”
“滚！”
晋子安轻啐了声，毫不留情地拍开了秦郗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国人向来爱凑热闹，有表演就代表有人围观。
期盼他们过去的商家不在少数，两人商量后选择了爆米花老板。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老板身旁站着位卖氦气球的小贩，五彩缤纷的气球在空中轻轻摇晃，特别符合秦郗心里对最终舞台的期待。
走进一闻，混杂着奶香的甜味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孩子堆里早有孩子认出了他们，先前仅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他们，此时见他们站定，自是迈着短腿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你们还会唱那首歌么？”
秦郗蹲下身子，尽力与眼前的孩子保持目光之间的平视：“哪首歌？”
“就那首！”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的出名字的就报歌名，说不出名字的就“啦啦啦”地哼歌。
秦郗上午为了暖场，唱了很多首儿歌，孩子的喜好各不相同，有人喜欢小星星，有人喜欢小毛驴，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经典儿歌，晋子安并不意外自己会听见它们的名字。
可令人惊讶的是，他在所有声音中捕捉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啦啦啦啦”——
那是属于他们的歌。
哼歌的孩子是位留着蘑菇头的小姑娘，她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躲在人群最后面，毫不起眼，可即便如此，晋子安依旧从所有声音中清晰地分辨出了她的声音，轻柔，稚嫩，而她所哼唱的，正是他们改编后的歌曲。
周边的一切在此刻被按下暂停，晋子安近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缓缓看向秦郗，被他看着的人恰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晋子安知晓秦郗也听见了小姑娘的声音。
原来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的歌有被记住。
一股说不出的暖流在胸膛汇聚，它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收缩涌向四肢。原本堵在胸口的不安与怀疑被其冲散，静止的世界在这一刻又活了过来。
孩子们在闹，商家们在看，而秦郗则在对着他笑。
晋子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在秦郗抬手冲他竖起大拇指的时候，咧嘴笑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恍然发现走进孩子的世界并不困难，只要你静下心来去观察他们眼中的世界，你就会发现五颜六色气球真的很可爱，而甜腻又高热量的爆米花其实也很香甜。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情绪却是共通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总会有人与你感受到同一种情绪，而其中，音乐便是保存情绪，甚至传递情绪的媒介。
晋子安见秦郗准备就绪，跟着拿起手里的吉他。
他们最终改编的歌曲是一首80年代的经典儿歌——《小小少年》。有人说这是一首由孩子唱给大人听的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歌曲曲调，都带着一股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怅然感。
他们选择这首歌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一首最容易，也是最不容易改编视角的歌曲，一着不慎，整首歌的韵味就会被二次创作给破坏。
如何拿捏情绪是改编的关键，晋子安想围绕歌曲原有的乐思进行展开，将原本有些偏慢的节奏转变得尽可能的欢快。
成年人之所以会被这首歌触动就是源于年少时最单纯的快乐，但对当初的自己而言，哪怕未来的烦恼会随着年岁的由小变大而增长，此时此刻的他，依旧是位很少烦恼的小小少年。
所以不用害怕长大，也不用焦虑未来终将遇上的烦恼，人生千千万万，唯你独一无二。
枯竭的思绪在此刻注入灵感，之前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忽然间被打通任督二脉，晋子安脑中闪过很多念头，可落在最后，又什么都没想。
情绪是最好的灵感，他放空自己大脑，随着此刻的心情，伴着秦郗的哼唱，开始了下午的表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