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连城雪

3、03 晋江独家发

　　那天，我遇见了一只小猫。
　　它浑身覆着雪白柔软的绒毛，一双大眼睛如同两颗紫色的葡萄。它扇动着小翅膀，像蜜蜂似的围着我飞来飞去，满脸好奇。
　　“你是谁？”被它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只好再次发出了声音。
　　小猫像是吃了一惊，猛地跳到不远处，警惕地竖起毛茸茸的尖耳朵。
　　“我在问你话呢，有什么好怕的？”我带着笑意反问。
　　小猫小心翼翼地飞回来，露出尖尖的牙齿问道：“是上古水晶在发出声音吗？”
　　“……不要那样称呼我，水晶只是我的房子。”我哼哼着说道。
　　它显得十分诧异，悄悄想往水晶里看，却怎么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又说道：“你发现不了我的，我和你们不一样。”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我也不知道。”
　　“真可怜，看来没有谁需要你。”它一脸严肃地说。
　　“为什么？”我莫名其妙。从前，我何曾想过自己也会被同情？我有风，有阳光，还能降下金色的雨。
　　小猫飞了两圈，说道：“当我们这些宠物被主人买走时，主人就会给我们起名字。这样，主人想念我们的时候，就可以呼唤我们的名字。没有名字，不就代表没有人会理你吗？”
　　“……谁说的？我……我和苏伊说过话！”恼羞成怒之下，我只好壮着胆子，提起那次短暂的相遇。
　　小猫不屑一顾地说道：“殿下很随和，他也和我的主人说过话，还叫过她的名字呢，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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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又沉默下来，它只好讪讪地笑了笑：“不过，你能住在上古水晶里，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你究竟是什么？有没有离开过这里？”
　　“我不知道。我不想离开我的水晶。”
　　小猫满脸遗憾：“仙亚很美丽的。”
　　“仙亚是什么？”
　　“就是我们居住的这座城市呀，原动天的中心，也是世界上最富饶的圣土。”它像在教导小孩子一样回答。
　　我嘴硬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考考你而已。”
　　它似乎还想笑话我，恰好巡逻队出现在远处。大约这座祭坛也不是谁都能靠近的，小猫顿时神色慌乱：“我先走啦。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主人也救不了我。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那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渐渐明白，自己的存在似乎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嗯，再见！”它一溜烟地钻进角落，飞快地溜走了。
　　祭坛上依旧阳光灿烂，微风徐徐。
　　我本想再问问关于“仙亚”的事，如今却落了空，顿时百无聊赖。

　　独自晒了三天太阳后，就在我再次习惯对着蓝天打发时间时，苏伊第二次来到祭坛。
　　这次他独自一人，也没有穿得那样正式，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着靴裤和长靴。高挑的身影在身后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我顿时清醒过来，刚想和他套套话，没想到苏伊见四下没有侍卫，竟猛地拔出魔剑，朝着水晶重重砍去。那一下震得我七荤八素，我连忙惨叫道：“你为什么打我！”
　　他面露了然之色：“果然是你。说，你是什么魔鬼，竟敢藏在神器里。”
　　“我不是魔鬼……”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不要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我不知道！我生来就在这块水晶里！”
　　“……脾气真坏。”苏伊被我抢白得愣了愣，又轻轻将我捧下来，问道，“你是水晶吗？”
　　面对那张温柔的脸，我又发不出脾气，只好悻悻地回答：“不是啦……”
　　“那你能从水晶里出来吗？”
　　“能……”
　　“那就出来让我看看。”
　　“你看不到我的，而且外面好冷。”我有些不情愿。
　　苏伊眯起蓝眼睛看了看太阳，随即笑了起来。他轻轻抬手，掌心燃起一簇蓝色火焰：“来，出来。”
　　我禁不起新鲜事物的诱惑，犹豫了许久，终于在水晶中徘徊两圈，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触碰外面的空气。外面果然很凉，于是我飞快地窜向那簇火苗。
　　“啊！好烫！”下一瞬，我便尖叫起来。
　　苏伊连忙收起火焰，左右看了看，问道：“你在哪里？”
　　“……在你的衣服里。”我有气无力地哼哼。
　　苏伊竟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胸口，说道：“出来，你真变态。”
　　“不要，暖暖的。”我舒服地蜷成一团，又问他，“什么叫变态？”
　　“……没什么。”他似乎浑身都不自在。
　　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兴奋地问道：“你知道仙亚在哪里吗？我好想去看看，我什么都没有见过。”

　　蔚蓝的天幕之下，洁白的建筑与金色的装饰层层交错。云雾缭绕在灿烂的花丛之间，每个飞行于空中的法师，都像天使般纯洁而美丽。各色长发在风中飘散，比我曾见过的一切都更加迷人。
　　我吃惊地望着层层叠叠的房屋。它们大半隐在云间，偶尔露出的飞檐与边角，却已足够令人心醉。
　　原来，祭坛才是这世上最无趣的建筑。
　　我激动地从苏伊的领口窜出来，一路尖叫着飞出很远，才肯停下。
　　苏伊连忙循着声音追上来，浮在半空中，左顾右盼地低声说道：“要么你换个声音，要么你就闭嘴。”
　　“嘻嘻……”我假装没听见，躲回他的肩膀上，问道，“仙亚是用来做什么的？”
　　“生活。”
　　“什么叫生活？”
　　“……这个因人而异。享受每天必须做的事，就是最简单的生活。”
　　“那生活就是晒太阳。可你看，这么多屋子都把阳光挡住了。”
　　苏伊无力地弯起嘴角，朝城市中央飞去，嘴里还不忘教导我：“其实，我们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比如吃饭。”

　　绿色的菜，红色的果子，还有香喷喷的牛肉和酱料。
　　我好奇地望着苏伊面前那只形状漂亮的盘子，感叹道：“哇……每天都要吃这些吗？当法师好幸福啊。”
　　他用手支着额头，在客人不多的高级餐馆里小声说道：“当然不是。总吃一样东西多无趣，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同的食物。”
　　“哇……”我忙着对邻桌的烤鱼惊叹，根本顾不上听他说了什么。
　　见我没有回应，苏伊便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我连忙又窜回来，忧伤地在一旁感叹：“我也想吃，我也想吃嘛。”
　　苏伊忍不住轻笑起来，说道：“你真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我真不相信，你已经存在了那么久。”
　　“什么叫可爱？”我不明白。
　　他刚想回答，脸色却忽然变了。

　　“苏伊，什么事让你这样开心？”
　　一道清脆得仿佛坠地便会碎裂的女声传来。我蓦然转头望去，顿时怔在原地。
　　如海水般湛蓝的长发，丝绸般垂落至地，配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她的气质高贵得如同壁画中的神灵。
　　她有一双仿佛望不到尽头的紫色眼眸，小巧的鼻子和嘴唇点缀在尖尖的脸庞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女气息。
　　真的好美丽。
　　好美丽，好美丽！
　　虽然我见过的法师不多，可她一定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孩子！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情。您用过餐了吗？”苏伊的回答打断了我的遐思。
　　她微笑着点头：“嗯。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他们并未多做沟通，只简单寒暄了几句。那个如天使般的女孩便提起裙摆，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离开了。
　　我也是其中之一，久久不能平静，在桌上感叹道：“她是谁呀？真好看。我好想跟她一起走。”
　　“她是公主，叫蓝烟。”苏伊似乎是唯一对此不感兴趣的人。不知为何，听见我的感叹后，他还不高兴地沉下脸来。此后的整顿饭，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