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连城雪

12、12 晋江独家发

　　“苏伊，小孩子都是什么样的呢？”我沐浴在阳光中，懒洋洋地问道。苏伊的寝宫十分宽敞明亮。
　　王子殿下出落得越发优雅。他的目光停留在书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像春天的花朵，很脆弱，却完美无瑕。”
　　“那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身体的成熟很快，但心智和魔力，却因人而异。”他淡淡地抬起那双蓝得透彻的眼睛。
　　“噢，那我的小孩也会可爱地长大吧，嘿嘿。”一提起这件事我就很开心。自从蓝烟怀孕后，没有谁比我更勤于探望她。每天向她的心脏输送纯粹的能量，是我最有希望、也最快乐的事情。
　　但苏伊的反应始终冷漠，这次也一样。他不置可否地弯起嘴角：“别傻了，你的孩子除了吸你的血，和你还有什么关系？你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只为让他变得更强，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为什么？”我不明白了。
　　“平白无故得到太多东西，谁都不会懂得珍惜和尊重，更何况是个小孩子。”苏伊摇了摇头。
　　我嘟囔道：“可是我要对他好啊。虽然我不能创造生命，至少他的存在和我是有牵连的吧……”
　　苏伊听了，猛地合上书站起来：“我还要去上课，不说了。”
　　“喂……再陪我一会儿嘛……”
　　“找你的小朋友陪你吧。”苏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生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格外恼火。我在满屋子里乱窜，用魔法把所有能打碎的东西都砸得稀巴烂，才愤愤然地逃开。

　　都说女人有了孩子就会忘了一切，果然如此。
　　自从蓝烟公主怀孕后，就不再关心任何政事，甚至不再迷恋幽夜。
　　从前她总是靠凝视幽夜的画像来打发时间，现在却不同了。抱着故事书念个不停，以及对着镜子傻笑，成了她每天主要的任务。
　　别说我不习惯，就连有时幽夜在殿堂里看到她，表情也会变得怪怪的。
　　大概只有流萤一个人对此格外满意吧。
　　蓝烟告诉她的时候，我还担心她会因为嫉妒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没想到流萤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起，惯有的温柔中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此后，她便经常来探望蓝烟，带来许多好玩的儿童用品。两个美女也因此越走越近。
　　那日，我又傻呆呆地趴在窗棂边，看着流萤哄蓝烟开心。阳光成了她们最美丽的装饰，空气暖暖的，晒在指尖上一定很舒服。
　　“这件衣服很好看吧？是我亲手给宝宝做的，每个扣子都附了魔法，他穿上一定很合适。”流萤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玫红色的披肩搭配紫色长发，比蓝烟更多了几分母亲般的温柔。她手里拿着一件给小男孩穿的黑色礼服，既精致又可爱。
　　蓝烟靠在床边休息，见到衣服，忙拿过来左看右看，笑嘻嘻地抱在胸前臭美了片刻，才不放心地问道：“真的是小男孩吗？”
　　“当然了，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嗯……我喜欢男孩。他长大了可以保护我。”蓝烟快乐地点了点头。
　　流萤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反问道：“你没有安全感吗？”
　　“不是……你不懂。”蓝烟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有人伤害你的……”流萤忽然将白皙的手指放在她的脸颊上，动作十分温柔。
　　她们的目光不自觉地交汇在一起，蓝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你说孩子叫什么好？你给他起个名字吧，我想不出来。”
　　流萤没有回答她，而是倾身在蓝烟那因怀孕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也许是她们纯洁的衣裙交错，也许是窗外恰好有花瓣静静飘入，眼前的画面实在太美好了。我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深感遗憾。
　　如果真的有神，那么他创造每个生命时，都应该为其安排好固定的伴侣，一对一对的，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会感到孤寂。
　　过了许久，流萤才离开蓝烟有些僵硬的脸颊，薄薄的唇瓣微微翘起：“叫梅因吧，梅因很好听。”
　　“嗯……好。”
　　蓝烟别扭地侧头看向窗外，木讷地回答道。
　　忽然，一个男声打破了这里柔软的寂静。
　　幽夜的到来，竟然连我都没有察觉。
　　他依旧英挺帅气地站在门口，年轻而带着邪气的脸上似笑非笑：“看来打扰你们了。”
　　蓝烟有些慌忙地把双腿从软榻上移下来，但不知为什么，她又改变了主意，没有起身，只是小声问道：“你有事吗？”
　　“我来还东西。你忘在我的寝宫了。”幽夜苍白而修长的指尖上，忽然出现了一对做工精致的圈形耳环，正是情人节时蓝烟戴过的那一对。
　　他漫不经心地把耳环放在古朴的桌上，又说道：“顺便来看看你。身体没问题吧？”
　　顺便……我暗自感叹，这男人会不会说话，真不是谣传。
　　蓝烟局促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派人告诉我就好。”幽夜意味深长地看了流萤一眼，转身便走。
　　流萤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朝蓝烟温柔地笑了笑：“我和将军还有事情要谈，先去找他，明天再来看你。”
　　“好。”蓝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流萤离开。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蓝烟再次看向窗外那永恒不变的阳光时，紫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忧郁。
　　她捂住心脏，惨淡地笑了笑，声音像雨水落入池塘般清澈。
　　“小梅因，爸爸来看你了呢。”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件小小的衣服，指节一片苍白。

　　我不放心那两个性情古怪的家伙。见蓝烟安静地睡了过去，我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去，很快就在蓝烟那座哥特风格的寝宫外，找到了一双站在白色彼岸花中的高挑身影。
　　流萤一扫只对蓝烟才有的温和，目光犀利地看着幽夜，质问道：“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那是她求我的，难道我还要赠送所谓的父爱？”幽夜一手拿着黑曜剑，面色玩味地反问。
　　“你不要忽视生命的天性。有本事，就永远不要理那个小孩。”流萤看似已经骂了他许久，干脆拂袖离去。
　　谁知幽夜又站在原地，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也是，两份母爱是太多了些，容易养出个不知男女的东西。”
　　“你说什么？”流萤急了，愤然回头。
　　“我说你是个女人。”幽夜永远都是不紧不慢的，仿佛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心情，“其实你很想让那个孩子成为你的吧？要不要我把你打入轮回，看看小公主愿不愿意和你的下辈子谈一场姐弟恋？”
　　流萤彻底被激怒了，抬手便想抽他，可惜被幽夜抬剑拦住。那冷淡的声音格外气人：“小心，别弄坏了公主的这片白花。她可是很宝贝它们的，你弄坏了，她会哭的。”
　　无数惨白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即便是这种不伦不类的颜色，当初路云也只是勉为其难地放了蓝烟一马，毕竟彼岸花实在是太有地狱色彩了。
　　“她全都是为了你。”流萤收回手，对他的没心没肺感到有些惊异。
　　“她为了我，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来管？”幽夜反问道。
　　“魔鬼……”流萤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又诅咒道，“一旦神界统一，我们首先杀的就是你。”
　　“这么有本事，就不要靠我来统一。”幽夜淡淡地笑了一下，显然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流萤实在不顺心，连话都没回，便凭空在魔法阵中消失了。
　　白色的彼岸花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幽夜漫不经心地接住一朵，白皙而稚嫩的花瓣在他的指尖瞬间变得血红。
　　而这一点妖异的颜色，也很快被风吹散，随花瓣一同飞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