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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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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不喜欢被他俯视的感觉,抿了抿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散开的乌黑头发垂落后背,衬得她身段袅袅,动人心弦。
谢绥之略微伸手,一缕散发着香气的发丝从指间拂过。
她看着他,秋水潋滟的眸间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冷对与决裂,小心翼翼地唤他:“三哥,需要曲家拿什么交换?”
还真是能屈能伸?也够聪明滑手,竟然想让曲家跟他谈条件。
谢绥之怎可能遂她意,嗤笑:“他是你的夫君,端看你愿意付出什么?”
叶蓁蓁垂眸:“我不知道。”
谢绥之盯着眼前女子娇艳水润的红唇,那抹娇红是他抚慰所绽放,他伸指轻触,叶蓁蓁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却没躲避,任由他泛着凉意的手指亵/玩似地一点点碾压至唇角:
“阿蓁这里可真甜。我要你……”
他伸手揽住她颤抖的双肩,垂首附在她耳边,冷漠无温的声音仿若魔鬼低吟:“与曲文景和离。”
他骨子里从来都不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如果卑劣能得到她,他不介意与卑劣为伍。
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庞,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幽幽地补了一句,“做回谢家养女。”
什么谢家养女?不过是权宜之计,让她有个逐渐接受的过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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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初升,金光笼罩松涛云海,此景美不胜收。
掩映在山峦间的别宫,无人欣赏山间美景,只余压抑沉闷的气氛,随着一声坠地的银盆水声,殿内瞬间跪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脊背,侍奉太后起居的一众宫婢们,人人额头抵着青砖,其中那名本该手捧银盆的宫婢更是浑身抖如筛糠。
太后看了一眼微湿的鞋面:“拖下去!杖五十!”
那名宫婢被侍卫拖了下去,一阵惨叫声响起,后又归于无息。
随公公便是在此时,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踏入殿内,带来一个让太后更加震怒的坏消息。
“再说一遍!”
随公公额头冷汗淋漓:“昨夜,保护周神医的四名侍卫全部遇害了,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周神医也不知所踪。”
太后怒不可遏:“谁干的?”
“目前尚在排查。”
太后冷笑着将一干碍眼的宫婢们赶了出去:“还真是巧?前脚刚来替哀家贺寿,后脚哀家的医者就没见了。”
下一瞬,苍老的面容陡然阴毒无比,“既然,姓周的老东西胆敢跟人跑了,那么,他孙女也没必要留了。”
随公公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继续禀道:“人也……早就没见了。”
“废物!”太后气得老眼一黑,怒喝,“哀家养你们有何用?连两个人都看不好!”
该死的人,杀不死,该看住的人,也看不住。
随公公不敢接话,只一个劲儿地磕头,求太后息怒。
“哀家真是小瞧了姓谢的,老毒物退下了,又起来了一个小毒物。”一想到谢家小儿再次踩着她的心血复出,太后就恨不得杀尽天下所有姓谢的人,“真是给哀家送了好大一份寿礼!”
“太后娘娘,恐怕……”
“恐怕什么?人早就转移了,凡事要讲究实证,就凭一个江湖游医也敢妄图栽赃到哀家头上?”
“太后娘娘英明。”
殿内静了几息,太后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当年,老毒物没有任何弱点,妻子儿子女儿都能牺牲,不知道由他一手教养的小毒物有没有弱点?”
谢老太公育有三子两女,如今唯剩下一子一女在世。
其中最聪明的两个儿子和女儿,都死了。
……
谢绥之不便与叶蓁蓁同行回京,暗中将她送上马车,又悄无声息地返回仪仗队伍。
叶蓁蓁靠坐在车窗,两眼失神地盯着快速后退的街景行人,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有些红肿的唇,那人离去时的冷言威胁犹在耳畔。
“和离,曲文景生。”
“不愿,则死。”
曲文景是谢绥之什么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想要以他的血做药引,救不救,全看他心情。
他要她做回谢家养女,然后呢?
“疯了,真是疯了。”叶蓁蓁喃喃自语。
她想斩断前尘缘分,与他彻彻底底的一刀两断,却事与愿违,反而让自己陷入一个天大的两难境地。若只是简单的做回谢家养女,倒也罢了,可显然谢绥之想的远非如此。
那双亲吻她时,满是欲念的眸子浮现于人前,那些欲望浓重的骇人,她不是看不懂。
可是,凭什么啊?
她清醒地知道,谢绥之身边是龙潭虎穴,是波谲云诡,是权力漩涡,更是暗无天日的深渊,他凭什么将她拽入龙潭深渊?她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只想过安稳而普通的生活。
“少夫人,你好歹吃点东西?”
叶蓁蓁从昨夜到今日下午,一口吃食都没用,秋锦担心她饿坏了,忍不住出声劝道。
回京之路,舟车劳顿,人不吃东西,早晚得累垮。
叶蓁蓁没什么胃口,但对上秋锦一脸担忧的神色,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秋锦一喜,赶忙递给叶蓁蓁一块糕点:“奴婢在奉高县特意买的透花糍,豆沙透皮,软糯香甜,特别好吃。”
叶蓁蓁不忍扫兴,勉强食用了几块,便再也吃不下了。
七月流火,暑气正盛。车厢里更是有些闷热,燥得人心烦意乱,秋锦又给她倒了一些水,润嗓子解渴,而后又细心地拿起扇子,给她扇凉。
叶蓁蓁心不在焉,让车架上的老伯加快行程。
离京已有大半旬,她必须尽快赶回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一月期满的前三日赶回。
叶蓁蓁前往泰山求医,只有曲家人自己知道,对外只说,曲家的二少夫人是去邻城香火鼎盛的寺庙为夫君祷告祈福。
当她风尘仆仆地回到曲府,还没见到曲文景,就先被曲母请了过去。
除了曲府自家人,莲蕊也在。
莲蕊站在曲母身旁,亲亲热热地挽着老夫人的手,可以看得出,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莲蕊与曲母相处甚为融洽。
曲母一见叶蓁蓁踏入正堂,就撇开莲蕊的手,直朝她而来。
“母亲安好。”叶蓁蓁敛衽行礼。
曲母一把拉住她的手,满怀希望地望着她,全然不见离京前扇她耳光的憎恶:“好孩子,辛苦你了。可有见到周神医?他怎么说的?我儿可还有救?”
叶蓁蓁想尽快见到曲文景,没有兜圈子,直接道:“见到了,周神医说……”
因着她的停顿,曲家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她身上,每个人眼中期盼曲文景活的希冀如同一辙,还有别无二致的紧张。
“老二家的,神医如何说的?不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曲父的声音甚至都放轻了,本来已无希望,可又忍不住期盼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哪怕没有面对曲家人的希冀目光,叶蓁蓁也没法给曲文景宣判死期,她喉间哽了哽:“文景有救。”
一声轻语,仿佛石子坠入湖中,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
曲家人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了喜庆的笑,一旁的莲蕊几乎喜极而泣,三两步奔至曲母身边:“夫人,二郎君有救了。”
然而,大家没有看见那位周神医的身影,又问叶蓁蓁:“周神医没有跟你一道回京,如何医治?”
“我见到周神医之后,他感念我救夫心切,告知我救治的法子。只是,此法过于特殊,不宜为外人道也。”
叶蓁蓁私心里没有说出谢绥之的血有奇用,更没有将他用血要挟她和离的事说出来。
初时,她不知他体内为何有天下奇药凤凰丹,但后来想到了,谢绥之曾受过致命刀伤,几近心脏,很可能是那时候服用。
那一次,是他陪她到边塞青水镇探望家人,回京路上,为保护她而受的重伤,险些丧命。
既然,谢家有意将凤凰丹的事隐瞒了下来,恐怕是因为此药过于奇特,恐引来觊觎,带给谢绥之多一分危险。
众人听得玄乎不已,神乎其神的,实在想不出世上有什么离奇的救人法子。
曲文轩沉不住气,问出了曲父曲母的疑惑:“是何等法子,需要藏藏掖掖?”
话一出口,就被张蓉扯着衣袖制止住。
莲蕊看了一圈众人的神色,也跟着故意大声道:“就是啊,二少夫人,大家都是二郎君的亲人,有什么不能说?”
叶蓁蓁没有同人解释的意思,一脸疲惫至极地说道:“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且需再等两日。”
为何等两日?自然是等谢绥之回京。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只会在曲文景性命垂危的最后一日期限内,回到京城,以此熬她的心态。
毕竟,谢绥之从前亲手养过一头雏鹰,颇为擅长熬鹰,没想到他最终也将这套法子用到了她身上。
莲蕊还想挑事,却被叶蓁蓁一记冷眼扫过,“神医之所以称为神医,便是不同寻常的诡道医理,岂能随意宣扬?”
曲母的信任崩塌得很快,态度明显变了:“老二家的,我儿当真有救?”
叶蓁蓁说:“肯定有救。”
只是有代价,也是交易。
人死了,什么都没了,唯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她想了一路,还是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曲文景去死。她想,自己还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真善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