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培训班》深山柠檬

13、第 13 章 憧憬

　　薛静岚又不好意思起来：“我觉得人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便好，世上人与人总是不同的，也没必要去计较人家的一点点错处，这便是岁月静好啦。”

　　邵秋茵吃吃笑了会儿：“不过如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着实高兴。”

　　薛静姝脑中想着“勿忘初心”四个字，可尘世的烦扰这样多，哪里就能确定永远不变呢？

　　邵秋茵又道：“立足之处，我已经找到了，不过人生的方向还不曾。岚儿，你人生的方向是什么？”

　　薛静岚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的方向吧，我觉得我这一生，就这样挺好啊，将来嫁个如意郎君，一辈子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再生几个孩儿，这辈子就满足了。我觉得女人大抵都是如此吧。”

　　女人大抵都是如此？听起来没错，可这个方向里头，都是夫君，孩儿，似乎并没有自己。

　　薛静姝道：“难道女人都该如此么？我总觉得，女人也该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邵秋茵眼睛一亮：“譬如什么？”

　　“譬如男子可以苦读为家国奉献，还可以战场上洒下一腔热血，甚至行走四方买卖供给，哪怕是回乡开个学堂做个教书先生，也是好的。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薛静岚大惊失色：“你这些话太叫人无法接受了，那些事儿本就该是男子的事情，至于我们女人，原就该相夫教子，辅佐夫君便好。 ”

　　薛静姝将手撑在桌上，揉揉下颌，颇有些发愁：“我最近一直在想，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相夫教子？可我从来都觉得，女子不逊于男，古时女相女将亦是不少，谁说女人就做不了男人的事儿？”

　　薛静岚摇头道：“古时的女相女将军，那可是天神，我们普通人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就说钟无艳虽赫赫有名，但到底，她也是齐宣王的王后啊。”

　　薛静姝知道薛静岚一世循规蹈矩，也只自己的说法太过惊世骇俗，虽不想与之争论，到底心有不甘道：“我总觉得，我们应该主动改变才是……”

　　邵秋茵抚掌笑道：“这一点，我倒是赞同姝儿的说法，我们应该主动改变。我之前随母施粥之时，便深有感触。贵妇们施粥只为了名声，可我见那些个穷苦百姓，却总觉得我的锦衣玉食，不能安心受之，若有能力，我也想要将这世道变上一变。”

　　薛静姝眼睛亮亮的：“那你可想到如何变么？”

　　邵秋茵无奈的耸耸肩：“不曾想到，我觉得还是如今地位不够的缘故，等日后我成了人上之人，定要集思广益，为广大百姓做事实，以贤良之辈为榜样。”

　　薛静姝怔忪着，又似有些无力，人上之人，说的是后位，可着世上能成为皇后的又有几人？难道只有当了皇后才能替百姓发声吗？更何况当了皇后的人，哪里还记得民间的疾苦呢？

　　邵秋茵见薛静姝低头不语，忙碰碰她：“你有何想法？”

　　薛静姝微微蹙眉：“我是人微言轻，但我总觉得，生而为人，无论高低贵贱，都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而不是非得上了高位才能做自己的事情。世上女人只顾着内宅的争斗，或是汲汲营营，或是顾影自怜，哪里顾得上充实自己，为家国做更多更好的事情呢？”

　　三人原不过是闲聊，但她们不曾想自己的谈话竟被人尽数听了去。

　　其实戏阁子里的雅间，隔音是做得非常好的，不过刚好她们隔壁坐着的，竟是太子与宁王。因太子对薛静姝很不满，见她与邵秋茵一道，立时便让人打开两间雅间中间的隔板。
　　如此一来，邵秋茵这边听不到旁边的动静，可她们之间的言语却被太子与宁王，听了个完完全全。

　　宁王颇有些诧异：“不过是小女儿之间的心里话，皇兄何必做这听壁角的事儿？”

　　太子微微愕然，片刻只冷声道：“我观那薛三小姐不是什么好人，现如今勾上了邵小姐，若是带坏了她可不大好。”

　　宁王轻笑一声：“你这说法真的奇怪，姝儿妹妹无非是心思多些，并没有什么不好，秋茵表妹若那般容易就被人影响了，恐怕皇祖母起了点她做太子妃的意思之时，你也不会默许的。”

　　太子崩了崩嘴角，似乎不肯提这个话头。宁王也知他为稳固朝纲，不得不迎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心中总有些不高兴，便也不再出声，只默默听着隔壁三位姑娘的言语。

　　等听完了，太子与宁王脸色更是古怪。

　　宁王轻笑道：“我就知邵秋茵这人，却是为了国母的最好人选。可惜她……出自邵家。”

　　太子面色变了数变，忽而开口：“城西施粥之事，你可曾亲去？”

　　宁王面色有一瞬的苍白：“你知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初时还去了一两回，到底也不敢多去……”

　　太子敛下眉眼，似有些烦躁，伸手揉了揉眉心：“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我们所愿的太平盛世。”

　　宁王轻叹一口气：“太平盛世么？如今我们大齐算得上是太平盛世，国力强盛，绝大部分百姓衣食无忧……”
　　他看了凝神的太子，忽而一笑：“皇兄一向自持，最近不知怎的，弟弟我总觉得你，似乎有些浮躁。”

　　太子一愣，有些恍惚，凌辰说得对，他也发现自己变得有些浮躁，是为什么？

　　他耳边又听到那个女人娇俏的笑声，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中。那个女人，当真不是好人，今日这番话，恐怕不是出自她真心，而是为了得到邵秋茵更多的好感吧？
　　不过她说得有理，不管站在何处，都该努力向上，为家为国努力才是。

　　到了半下午，邵秋茵便见着薛静岚心不在焉起来，只关切这问：“岚儿可是有心事？不妨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替你想法子。”

　　薛静岚无力的叹了声：“无非是家母的事情，没有我们在一旁时时劝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恐又要受委屈了。”

　　邵秋茵自也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薛家虽没有她家那样错综复杂，端看上回薛家二小姐那般大喇喇说自个儿是嫡出，便知薛家内宅也不怎么轻松。

　　薛静岚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胳膊：“姝儿，你可有法子，让母亲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薛静姝反问：“度过难关？我一向不觉得这是难关，每一回，都是母亲自个儿撞上去罢了。”

　　薛静岚点点头：“母亲在意父亲，在意这个家，自是不能容忍那边那样折腾，我也劝过母亲脾气放好一点。”

　　“再好脾气的人，被人时时挑衅，在乎的人又视她为无物，她的心性自然而然会变。”

　　薛静岚抬眼看了看妹妹：“姝儿，你……可有法子，让父亲回心转意？”

　　薛静姝反手握住她的手：“姐姐，你还不懂么？这件事情父亲不痛苦，他一向什么都不管，只顾着自己的前程。唐姨娘也不痛苦，她越闹腾，得到的越多。”

　　薛静岚依旧茫然：“所以最痛苦的，就是娘亲了么？那她要怎么办？”

　　薛静姝敛下眉眼：“她得狠下心。”

　　薛静岚讷讷道：“她脾气不好，但心是最软不过的，狠不下心……”

　　“她会的。”薛静姝这会儿已经胸有成竹，“她有你，有寅杰，她会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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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府，倒是不出她们所料，家里气压低得不能再低。昌嬷嬷早候在门内，只等二位姑娘回家。

　　见着薛静姝，她眼睛一亮，忙不迭拎起裙子，移动着胖胖的身躯跑上前：“大小姐，三小姐，你们可回来了。”

　　薛静姝只问：“母亲如何？”

　　昌嬷嬷眼泪落下来：“夫人要赶车去阮家，被奴死活给劝了下来，现下在屋里头哭呢。”

　　薛静岚眼皮子一跳：“娘要回外祖家？”

　　昌嬷嬷点点头：“争吵之间，夫人不小心用力了些，唐姨娘摔倒时带倒了老夫人……老爷赶回来就……”

　　“动了手？”

　　昌嬷嬷叹气道：“老爷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气急了吼骂两句，夫人不争辩也就罢了，非要起了争执，老爷气不过就……踹了一脚。”

　　这是常事，薛静岚再心疼，也都习以为常了。

　　昌嬷嬷支支吾吾着小声道：“当时……少爷在那儿……”

　　薛静岚眼皮子一跳：“怎么不看着寅杰？你们是做什么的？寅杰的嬷嬷小厮做什么去了，长辈吵嘴，他去干什么？”

　　薛静姝见薛静岚激动，忙上前说道：“寅杰这么大了，听了动静要去，嬷嬷小厮拦得住吗？你也莫要这般激动，总得听清嬷嬷说的话，好好想想法子吧。”
　　只恐怕，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夫人极是看中寅杰，寅杰身边的人都是夫人安排的，又怎会轻易让他看到父亲与夫人吵架？

　　昌嬷嬷忙点点头：“三小姐说得是，夫人一味的苦，老夫人躺在床上下不来，老爷吵嚷着要……休妻呐。”

　　薛静岚更急了，就要往正院跑，薛静姝死死拉着她：“你别去，你去能怎么样？你管得了父亲，还是劝得住母亲？”

　　薛静岚眼泪哗哗落下来：“可那是我娘，我……我怎能不管？”

　　薛静姝眼神忽明忽暗：“姐姐，脓包越来越大，刺破一回，也只是流下一点血水，治不了根的。”

　　薛静岚一滞，问道：“如何治根？”

　　“自然是要将脓包整个切除……哪怕痛不欲生，也比留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