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培训班》深山柠檬

12、第 12 章 邵二小姐

　　没过几日，薛家收到邵秋茵的帖子，是邀薛静岚与薛静姝二人去阁中看戏。

　　薛夫人收到帖子的时候，还很有些诧异，对薛老爷道：“也不知姝儿是做了什么，竟然入了邵家大小姐的眼，上回公主府办宴，也是她给姝儿下的帖子，这会儿……我们岚儿倒像是个陪衬。”

　　薛老爷头也不抬：“姝儿有这个造化，那是她的本事，岚儿该是学着些才对。”

　　薛夫人沉了脸唾道：“怎么造化也就是个庶出，还是那种人养大的！”

　　薛老爷恼怒的抬起头，将手中的书卷扔下：“庶出那也是我的孩儿，她……她再不好，也教得姝儿大方懂事。我先前还后悔没早些将姝儿接回来，现下倒是庆幸，得亏没早接回来，不然以你苛待庶女的模样，还不知会把我的好女儿教成什么样子！”

　　他说完甩了袖子便出去。

　　薛夫人气得几乎呕血，拉着昌嬷嬷只嚷嚷：“他这是什么话？当初我好心说把她们接过来，是他自个儿嫌卖笑女丢他的人，怕旁人提起这事儿，现下倒是……”

　　昌嬷嬷忙劝慰着：“老爷就那么个性子，夫人何必去计较？再说了，庶出也是老爷的女儿，您又是何必触他的霉头？”

　　薛夫人气哼哼的：“苛待庶女？我待薛静姝如何他心里没数吗？哪家的当家夫人像我这么大方的？还他的好女儿，从前怎么不见他对姝儿这样关心？无非是觉得这个庶女现下有本事给他攀高枝了呗。”

　　昌嬷嬷最是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当下也不争辩，只敛眉又劝：“夫人对三小姐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三小姐也是个聪明本分，晓得投桃报李的，一向与夫人您亲近。”

　　薛夫人这才微微缓了缓：“也还算懂事，不然我可容不下她。”

　　昌嬷嬷心中苦笑，自家夫人总是嘴巴上说得凶，其实最心软和善不过，即便那边折腾成那样，她也只是嘴巴骂，可不曾想过更坏的。

　　不过比起父亲的喜闻乐见，母亲的不计较，侧院可没有这么平静。唐姨娘在老夫人跟前打着滚儿，是说夫人偏心，这邵家女那般金贵的人下了帖子，连薛静姝都有份去，就不让韵儿去。

　　薛夫人一早与老爷吵过，压根不乐意好生解释，只粗着嗓子冷笑：“有本事让韵儿也想法子，叫邵家大小姐给她下个帖子啊？没这个本事也好意思眼红旁人，羞也不羞？”

　　唐姨娘更是撒起泼来：“哎呀婆母您瞧瞧夫人这是什么话啊，可怜我韵儿现如今只是个庶出，不然哪里会造这个罪，所有人都看不上她，我不活了……”

　　薛静姝只立在后头，这个唐姨娘也是个妙人，父亲在的时候，她可不敢说这些话，现如今她的目的，自然是想要挑起夫人的怒火，等夫人口不择言之后，她就有理由去父亲跟前告状了。

　　薛夫人暴怒：“你这是什么话？谁不知你的韵儿金贵得很，庶出？你倒还知道她是庶出……”

　　薛静姝咳嗽一声，打断她的话：“母亲莫要再说了，父亲最不喜人论嫡庶的。姨娘可仔细些，祖母是夫人的婆母，却不是你的婆母。”

　　唐姨娘愣怔半晌，回过神怒道：“你这贱蹄子胡说什么……”

　　薛静姝只做不懂她的意思，淡淡一笑：“我可没说错，祖母若是出去走一圈，人家自然是说她乃六品主事之母，阮家表小姐谢氏的婆母……”

　　老夫人一张脸透着精明，也只是透着罢了，实际上可不是什么精明的人，但她听得懂话，平日偏心自己的表侄女也就罢了，这会儿却最是实际，不肯承认表侄女的身份。
　　“好了，早就说了正室就是正室，我顾着从前的情分纵着你，你也不能胡来啊，往后还是喊我老夫人吧。”

　　唐姨娘狠狠瞪着薛静姝，自从这小蹄子来了之后，夫人便如虎添翼，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总得想法子毁了这小蹄子才好。

　　薛静姝又冲老夫人一笑：“祖母，这邵家大小姐的邀约，只邀了大姐姐与我，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带二姐姐前去，万一惹了大小姐的不满可不好了。不如这样，今日我们先去赴约，打探打探消息，看看下回是否可以带上二姐姐？”

　　老夫人只听那句惹了邵家大小姐不满可不好，当下点头应了：“且快去吧，人家人品贵重，你们可得好好哄着些，莫要人家等你们。至于带你二姐姐的事情，若是不好开口，便莫要开口。”

　　出了门，薛静岚方输了口气，说道：“祖母一天一个心思，也就你能哄好她。”

　　薛静姝眉眼淡淡的，说道：“这日子可真不快活，每个人都要旁人哄着，可谁甘心一直哄人呢？”

　　薛静岚一愣，迟疑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出所以然来。是啊，姝儿会哄人，并非是天生的，她大概也听说过老家姑母与婶婶的性子，想来姝儿在老家过得并不好吧。

　　薛静姝摆摆手：“我无事，不过是觉得今日回去，又是一团乱。”

　　薛静岚懂她的意思，唐姨娘吃了亏，势必要想法子找回来。今日她们两个不在家，娘亲无人劝着，很容易就落入唐姨娘的圈套，估摸着父亲回家又会与母亲大吵一架。

　　薛静姝撇撇嘴，这个家就是这样，祖母与父亲不愧是母子，一样的冷情凉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关键是最会捏软柿子，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将你吃得死死的。
　　家里最糊涂的，就是夫人了，可惜夫人太不受教，且不说这半年余她给夫人支的招，就看阮家老夫人便知，平日恐怕没少劝慰她，然而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前世她夹缝里生存，摸清每个人的脾性之后，倒是明白夫人的做法了。终究到底，还是因为爱。
　　薛静姝眯着眼，其实她也承了父亲的冷血自私，喜欢算计经营，爱对于她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是以她前世才会勾搭自己不喜欢的宁王，甚至明知宁王也不喜欢她。
　　也因此，她给夫人出各种的主意，斗祖母斗姨娘，甚至与外面的夫人打机锋，都不曾让夫人放弃父亲过。因每一次她的主意，让父亲对夫人缓和些，夫人脸上真实的红晕，都叫她想起那个人。
　　夜深人静是弹的曲子凄凉悲伤，可那个人脸上因思恋父亲而有的红晕，与夫人幸福的模样，几乎是重合。

　　可是，保有夫人的幻想真的好么？

　　还在思虑之中，薛静岚拍拍她：“到了。”

　　许是见着她们的马车过来，邵秋茵迎了下来，她眼下带着些乌青，似乎没有休息好，眼睛倒是圆圆亮亮的闪着光，极是开怀的模样。
　　“岚儿，姝儿，你们来了？”

　　这是喊得亲热，薛静岚不大好意思：“抱歉，耽搁了会儿，让你久等了。”

　　邵秋茵摆摆手：“是我自己在家坐不住，出来得早。况且，我也没等多久。”

　　三人一道去了雅间坐着。这阁子很有讲究，一般人哪怕有钱也是进不来的，想要进来需得有身份之人，专门会有一张制作精良的木片，刻着阁子的招牌，提前三日差人来打招呼，到了当日方可进来。

　　薛家自是没有这种卡片的，因此姐妹二人还是头一回进来看戏呢。
　　薛静姝觉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场地大一些，环境雅致一些罢了。

　　桌上放着零嘴点心，邵秋茵心不在焉，而薛静岚总有些拘谨，因此几乎只有薛静姝一个人时不时拈来吃。
　　见她二人也不说话，薛静姝便主动笑道：“这肉脯还挺好吃的，没想到戏阁子里做的吃食这般用心，不去开饭堂，倒是可惜了。”

　　邵秋茵只笑：“姝儿可说错了，戏阁子怎会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是与那边几家酒楼零食铺子合作，什么时辰送什么东西过来罢了。”

　　薛静姝点点头：“原是如此，也算是沾了邵小姐的光，我们平素可不曾来过。”

　　邵秋茵爽朗一笑：“岚儿姝儿你们也莫要见外了，喊我秋茵即可。”

　　三人嬉笑一番，便没有之前那般拘束。

　　邵秋茵等了会，才仿佛不经意道：“我二妹妹发了花。”

　　薛静岚一愣：“现下发花？可要紧？”

　　“发现得及时，是无碍了，不过她脸上留了疤，是见不得人了。我祖父已经将她送会老家了。”

　　这意思是她将来不会回洛城了。薛静岚心中很有些唏嘘，虽则她从前几乎不曾与邵秋荷说话，但到底也是见过的，一忽儿人就走了，往后怕是都见不着了。
　　薛静姝没什么表情，她早就猜到，一个宅斗失败者，注定是这个结局。

　　邵秋茵又开口：“姝儿，当日你与我说的那番话，我倒是细细想过了。我本就是个要强的人，不肯屈居人下。”

　　薛静姝浅笑起来：“你也有这个本事。”

　　“从前我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好像是羡慕你们二人的关系这样，觉得若是我家如同你们家一样，姐妹相和，该有多好？”

　　薛静姝瞥了她一眼：“秋茵这话可说错了，我与我家二姐姐就不相和，与我大姐姐关系好，概因她是个和善不惹是非的人。”

　　邵秋茵噗嗤笑起来，转身搂住薛静岚：“你看看，我从前听你夸赞你妹妹，如今听她夸赞你，你们的感情可真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