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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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当琳睁开双眼见一古朴府邸，眼前的光景和声音逐渐清晰。
“前方急报！”一名哨兵奔向这座府邸，琳不由自主地随其来到府邸前，抬头见匾额上刻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字体苍劲飘逸。
正当她望着牌匾出神，从厅堂内传出一阵怒吼。
“混账！子墨这个叛徒！十座城池竟全丧失。”一个中年男子气愤地拍案。
“将军息怒！前方战事吃紧！小的还要禀告其他将军，恕小的告退。”
哨兵走后，琳缓缓进入厅堂，她开始打量四周。当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时，她着实惊吓一跳。他身长八尺，凤眼长髯，穿着褐色锦袍，腰系犀角翠玉带，眉宇之间气度不凡，一副浩然正气。此刻站在琳面前的男人就是圣主。琳深呼一口气，以前她还真见过圣主化作人的模样，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圣主并没有发觉一丝邪恶，气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嘀咕着。她的术法成功进入到了圣主的意识中。
这里就是圣主意识世界吧！
忽闻一女子声音，嗓音温软如春辉。
“夫君为何动怒？”她仪态端庄，身穿着靛蓝色长裾，头戴羊脂玉发梳，长相清丽脱俗犹如天人。琳赞叹着她的容貌，不知道这位妇人又是谁，琳看她已有身孕甚是吃惊忍不住猜想。
“熙蘭！”圣主赶快上前搀扶，动作小心十分体贴。
“夫君是因战事？”
“哼！这群没血性的小人，明日我便请示君上即刻出征。”
“敌国巫师女娆，我早有耳闻。此行凶险，夫君可要思虑周全啊。”她紧握圣主的手。
“不必为我担忧，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到要看看是何方妖孽？”
话音落下犹如滴水，眼前画面瞬间扭曲变幻。翌日朝堂之上，年轻的君上打着哈欠无心理政。他身侧却坐着一位美人，琳又仔细打量了这位美人，她肤若凝脂，面如桃花，唇似樱桃，身穿暮山紫长裾，正含情脉脉看着君上，好一副美艳皮相，但总有说不清道不明地奇怪。
“君上！以臣之见，和敌国签订停战协议将翟州、衡州等地让给敌国！”此话一出，在场大臣唏嘘并爆发激烈的争吵。
“边界贱夷来犯只是小事，何足挂齿？”年轻的君上懒政。
“君上！事关社稷安危，请君上三思！”一个老臣道
“不就是子墨投敌吗？不就是丢失十座城池吗？我手里多的是土地，那些地方积贫积弱还是偏远的荒漠，白给他们也无妨省得我每年还要拨款赈灾。”
“君上！此地从古至今便是我国领地，万万舍弃不得。否则先祖的在天之灵难以安息啊，请君上三思”老臣语气着急。
“退朝！莫要为了这点小事扰了我与爱妃！”
“君上！敌国虎视眈眈，倘若现在退缩势必引火烧身！”又一位大臣劝道。
正当君上要大发雷霆掀翻桌板时，美人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伏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琳注意到了君上面部表情变化，也注意到了这个美人眼神中透着一股邪气，让人隐隐不安.....
君上立刻心情大悦回到座位，他宽慰朝中大臣，“诸位爱卿，刚才寡人只是饮酒醉一时糊涂，还望各位宽恕。既然丢了城池，把它夺回来才能重振我国威严！”
“沈杜愿为君上出征将我十座城池悉数收回！”只见他，曾经的圣主，挺身请令。
“就凭你？一个莽夫！敌国有厉害的巫师，我们却连个屁都没有，你去不仅送死还浪费国库，真是笑话，哼。”刚才那个大臣讥讽。
“杨大人，沈将军乃堂堂赤帝祝融之后，区区邪佞不在话下，以臣之见，收回城池洗刷耻辱！”一个年轻的文臣道。
“现今国库不足，为了百姓上上之策就是签订协议！”杨大人继续说。
“现今国家有难，要不是沈将军屡次挺身，尔等还能苟延残喘？”年轻的文臣情绪激动，“杨秦！你满口荒唐，皆是堂皇之词。我问你，国库如何亏空？乃是尔等贼人所败光！就算我落个诛九族的罪名，今日在朝堂之上我也要痛骂！青丘有苏氏，是你！魅惑君上，行苟且之事扰乱朝纲，你会遭天谴不得好死.....”
君上和美人勃然大怒，命令将其拖去斩首。除了杨秦及其党羽，其余人等纷纷跪地求情。沈杜没有跪下，他双眉紧锁，捏着拳头‘咯咯’作响。那个文臣挣脱宫人手臂，将自己的官服官帽脱下折叠整齐放在了地上。
“此生不愧，文某叩别列祖列宗。”他对着帝陵的方向行叩首大礼。
“沈杜将军你我至交一场！日后请多保重！”他起身抱拳向沈杜说道便转身踏上刑场。
沈杜红了眼眶，向前迈出几步，他一直目送他，直到他远去不见......
“看来这人和圣主交情不浅啊，想不到圣主还有这样一段过往。此国运势已衰，后续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哎！呵呵，都是可怜之人。我曾听族人说，在龙王朝之前，人间发生的那场动乱也许和青丘有苏氏关联。不过，青丘有苏到底是什么来头？！”琳自言自语。
“诸位大臣！”君上喝着美人递给他的茶缓缓道，“沈爱卿屡立战功，这次临危请命让寡人好生敬佩，不过正值农忙时节，爱卿可有多大把握？倘若没将那十座城池夺回，该当如何？”
“若无功而返，臣愿自刎谢罪！”他声音洪亮响彻大殿，琳见到沈杜眼神中那股熟悉的狠劲。
“好！我相信爱卿定会凯旋！”君上道。他身旁的美人却缓缓一笑，笑容阴冷让琳打了寒颤，朝堂波诡云谲加之外患，这个沈杜恐怕是要吃一番苦头的。琳开始对以前的圣主动了恻隐之心。她的思绪飘到从前，在她回忆中圣主冷漠嗜血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模样，对待所谓的异己总有使不完的阴谋，琳以及其他几位术士、巫师、权臣等王朝核心成员均见识过圣主残暴的手段。
可是，不管王朝怎样更迭，当权者皆是一样！
百官散去后眼前的场景如水墨晕染般幻化。琳担心小龙的安危，她不想浪费时间继续纠缠于圣主的记忆，她要尽快找到圣主意识的源头——灵魂，从这里剥离黑气扭转现实战局！她盘腿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准备感应能量波动的方向，可是仿佛有一堵墙障碍住了她。她知道是被什么干扰，就是圣主体内的黑气。
当她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漆黑，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腥味.......
‘呵呵呵呵哈’她听到从很远处传来微弱的女人笑声，声音突然由远及近贴着她的耳根。她猛然扭头看见血色双目。
是它！黑气，如宇宙混沌时的黑暗。那个东西发现了琳，它变成奇异的巨怪，似虎似鹿似鱼似鸟。它张嘴吐出无数扭曲乌黑大蛇，这些污秽之物嘶吼：“琳！你要付出代价！我诅咒你永堕无间地狱！我要毁灭神祇！哈哈哈哈。”
他们纠缠着，咆哮着，尖叫着，哀嚎着。琳闪躲秽物一掌将其劈开，但这些东西很快复原并且数量激增，势单力薄的她打不过只好撒腿逃。她看清周围，原来自己处在一个山洞内，弯弯绕绕，曲曲折折。那些东西又化成上万条尖嘴长耳的狐狸咬住了她的四肢往回拖扯。
突然一道白光炸现，这些秽物化作烟尘散去。
“到底是有多大的怨念和业力才形成这些秽物！呼呼呼.....刚刚它说什么？黑气这个东西，至今谁也不清楚它到底源自哪儿！”琳大口喘气，“真是太险了，可是那白光又是什么呢？”
这时耳边传来清晰流水声，她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有水帘洞，洞内发出微弱的光。她进入后，眼前是皎洁的月光以及一片青翠的竹林，清风掠过竹林翻滚，在月光下如同浪潮。此时竹林里有悉悉索索声响传出。
“你一旦暴露必招祸事，不能冒险，姐姐！”一条白龙盘绕在粗壮的竹子上对着一名女子说。琳顺着月光看清了女子脸庞，正是圣主的妻子。琳看见此番场景内心惊愕，难道她是！？
“你不懂，弟弟。若不放手一搏，恐怕你我以及我腹中的孩子性命难保，龙族也会消亡。”
“不！你是为了他！我现在就带你走！”
“躲避是没用的，那家伙是冲着我们而来。夫君首当其冲，我不出手，人间乃至三界会大乱！”
“...你竟然为了他，赤帝的后裔，委屈降尊，是因为情还是因为欲？你不要堕落在这幻境中，不要忘记天道对我们的惩罚，你还嫌不够多吗？姐姐！”小白龙语气焦急。
“…事到如今，我不后悔！”她沉默许久淡淡回道。
“难道你忘记我们的兄弟姊妹父母双亲的遭遇？一旦做了这事，不仅上神要降罪，就连你保护的人类也要追杀我们，还有那群邪恶巫师。你以为我还看不透？他就是个饵！就是在逼我们越矩！”
“哎！在这婆娑恒沙世界中，我们龙族虽万物之长，但过去作恶不少如今也咎由自取。人类也是天地自然育化，他们很特殊。和残酷无情的天道相比他们才是众生之希望。”
“正是这些愚蠢的人类把我们龙族赶尽杀绝.......姐姐你可真荒唐！你已无可救药！这娑婆世界与我何干？我不会违反......天道！”白龙气愤地摆尾踢开她。
“我们姐弟之情一刀两断，从今往后互不相干！”白龙一跃而起遁入云中。
“熙宁！”熙蘭喊着。
这位龙族女子和圣主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情缘，圣主统治天下后，为何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也不曾提及他的妻子。琳也觉得奇怪，当她问着师傅吕子关于圣主身世时，吕子不语。现在的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只见她支撑起身捂着肚子疼痛难忍，腹部开始发出淡黄的光......
在一旁的琳想上前帮忙，但她很快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虚象。几番挣扎，一声清脆啼哭穿透竹林。她怀抱新生婴孩满身虚汗甚是欣慰：“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母亲..小龙....我会好好保护你还有...你父亲。”
琳被眼前这幕感动留泪，揪着的心也放下了。琳的心中有了答案，关于小龙的答案，她感受到了力量，发自内心深处，是生的希望。就如他们初见时，那天，火在风中舞动，光刺穿了寒冰，一位硬朗英俊少年郎将她拉出了死寂，从那天起缘的丝线振动。
微风徐来，竹林沙沙作响。她拭去泪水，满心欢喜，上前一步看着怀中的婴孩。他生得可爱，当他睁开双眼，黑曜石般的眸子灵动，高挺的鼻子像他母亲。婴孩动了动身子，他的腹部以及整个手臂覆盖嫩绿鳞片，在月光下闪着珠光。他揪着母亲的发丝玩弄，咿咿呀呀和母亲对话。琳高兴极了，她忍不住摸了小龙柔软的鼻子，小龙仿佛知道，他居然伸手轻轻捉住了琳的手指，琳惊讶，紧接电光火石间眼前如同湖面激起波浪将她全身卷入。
当琳再次睁眼，她躺在草丛中。欢快的鸟鸣，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一切感受都那么真实。她揉了揉眼睛起身看着周围，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府邸。
“嗖”，一个手球砸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猝不及防。
“哎呀！哪儿个瓜娃子！不长眼！”琳叫骂但心中随之产生疑惑，难道被卷入......
“嗯？何人在此扰我清闲？”一个长相俊秀衣着华贵八九岁的男孩带着好几名侍从走来。这稚嫩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轮廓，琳一眼便认定是小龙，他小时候，人的模样。他弯腰捡起手球，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母亲给我挑的贴身丫鬟？”他冷冷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琳完全懵了，她回应小龙后呆住。
“吾儿！”回廊尽头传来熙蘭的呼唤。琳看到了她，小龙的母亲身着华服缓缓而行，她还是和以前端庄优雅，只不过神态从容淡然。
“母亲！母亲！”小龙瞬间像只小兔子似的开开心心砰砰跳跳。
“辛苦琳姑娘赶来府上，吾儿年幼方才鲁莽冲撞姑娘，给姑娘赔礼。”她向琳行礼，琳慌乱回礼。
“啊！夫人客气！小娃娃都这样的童真，哈哈哈！”琳尴尬笑道。
熙蘭向小龙身旁的侍从使眼色，侍从们对小龙说，“公子，您该回房写功课了。”
小龙开始撒泼拉着熙蘭的袖子，“不要嘛！我要陪母亲一会儿，就一会儿嘛！母亲。”
“你这孩子，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吗？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说道做到哦！”她蹲下拉着小龙的手臂眼神满是宠爱。小龙嘟囔着嘴巴很不情愿的拥抱母亲后便跟着侍从离去，他边走边回头，一副恋恋不舍样可把琳逗笑了。
“琳姑娘随我来。”他们走入后院的小游园，湖中白荷盛开散发清香。踏过小桥又路过两颗桂树，此时的桂花还没盛开但可见蜜蜂正在授粉。他们进入水榭里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和瓜果，香气袭来，琳的肚子开始咕咕叫。旁边的侍女端上茶水，琳尝了一口，味道香甜沁人心脾。
“姑娘名气我早有耳闻，今日见到果真如人所说兰心蕙质。”
“....夫人过奖。”
“琳姑娘在教馆有好些年了吧？今日我有一事相求！”
“哦！教馆？呃.......夫人请说。”熙蘭的话顿时让琳找不到南北。
“我的夫君在外征战一去便九年。我又忙于生计，这些年一直疏于对吾儿照料，所以.....”
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从刚刚到现在弹指一挥间！这个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琳像一只无头苍蝇已经找不到方向！她已无法冷静，眼前就像套中套环中环一般，她应该还在圣主的意识世界中吧？
“琳姑娘？”熙蘭推了推她的肩膀。
“啊！哈哈哈！夫人日理万机，请夫人放心！我定将令公子照看好。”
“多谢姑娘，我觉着和姑娘十分投缘，姑娘又擅奏笛，我这里有家传的玉笛赠予姑娘！还望姑娘笑纳。”她递给琳一个锦盒。
琳打开锦盒，眼前的玉笛浑然天成，冰透细腻一抹青翠让人爱不释手，让她烦躁的心立刻静下。
‘她为什么知道我会奏笛？’琳心中更加疑惑。
“姑娘喜欢吗？”熙蘭品着茶缓缓问道。
琳拿起玉笛试着吹了一段小曲，笛声悠悠，清脆空灵，一直飘到小龙耳边。
他正在屋内抄写经文，忽闻悦耳妙音，停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
“哇！这是什么声音？真好听！”他内心愉悦，边听边写。这动人心弦的声音被他记下，深深刻在他往后的回忆中。
“哎呀！我抄错了啊！噢不！又要重新抄了！”他捂脸大叫，听得入神的他抄错了功课。
曲终，熙蘭拍手称赞。
“谢谢夫人，这把玉笛真是珍宝，我定会好好珍惜。”琳笑道。
“多谢姑娘，今日便留下吧，报酬自然不少，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随后一个敦厚老实的管家领着她熟悉家中事务，琳表面迎合心里却想着如何摆脱。时间不停流逝，不知现实世界战况如何。已是日落，琳用完晚饭后决定踏出大门侦察，但被突然冒出的管家拦住。
“琳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快到宵禁时间了，还是待在屋内吧！”
“我刚到都城还不熟悉，请问郭管家为什么会有宵禁？”
“这几年妖邪猖狂，都城更是有妖魔霍乱百姓！君上从五年前每晚开始实行宵禁。”
“为何不派人把妖魔抓住还任其祸害百姓呀？”
“时局动荡百姓不安已是常事，这妖是上天降下的惩罚。你说派人去抓，朝中已是一盘散沙，一盘散沙就罢了，还是互相坑害，大厦将倾啊！我只求我家将军夫人公子平安！”管家说完便离去，府邸外随即传来士兵的喧哗，锣鼓齐鸣，皆是催促。
琳想起了族人说的，龙王朝之前人间的动乱，难道已经在这个节点上了吗？如果是真的那么遭难的不仅是百姓还包括小龙他们！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情绪平复。几名侍女和她擦肩而过，她们神情紧张充满恐惧，原来他们议论着要持续一个月的血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