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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云 ...

  •   秦五道:“夫人,你不会认为推你的是东平侯吧?”

      阿锦知道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关键是自己也没看到,只好道:“我也没看见。”

      大理寺少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东平侯五年来,四肢一直没有知觉,也丧失说话的能力,这是整个长安城医术最高明的太
      医署里,所有御医共同做出的诊断。难道还有第二个东平侯不成?”

      阿锦也沉默,这也是自己一直困惑的原因。就在刚才,她也犹豫过,要不要把东平侯牵扯进来,没有证据,肯定不会被相信。
      果然,因自己有意无意所指,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只能退一步说:“我也没说是东平侯,也许东平侯看到了,他没法说出来。”

      嗯,这个说法,倒让众人点头称是。

      大理寺少也缓了口气,道:“没想到还有这等事,幸好夫人没事。但也无法排除是夫人谋害了厨娘。”

      阿锦气得要死,“上官执意说是我谋害的厨娘,可有证据?或是谁亲眼所见?否则就是诬陷!”

      大理寺少卿也很强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夫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阿锦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那就抬棺材来吧,看看谁掉泪!谁揭发的我,或谁看到我杀人了,就让他出来与我对质!再说一遍:昨晚我一直和东平侯在一起,从没离开过屋子!”

      大家沉默了一下,感觉达到了目的。

      大理寺少卿转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来回踱了几步,口气温和地转换了话题,“罗樱被害那天晚上,夫人说一直和东平侯在一
      起,从没离开过屋子。那天夜里,夫人可曾听到了什么?”

      阿锦摇头,“那天晚上电闪雷鸣,窗外倒是传来一声猫叫,然后就是一声‘啊’。然后,没有了。”

      “‘啊’是谁的声音?”

      “雨很大,没听清楚。”

      “夫人没让人出去看看?”

      “没有,府里本来佣人就少。再说,我刚进府不久,对仆人也不熟悉,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我也害怕。

      “夫人与东平侯是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媒灼之言。”

      大理寺少卿很吃惊,“不认识?东平侯上一任夫人,不是你姐姐么?”

      阿锦又想起曹阿婆的叮嘱,“我是庶出,外室生养,一直不被佟家正房承认,所以很多事我并不知情。第一次与东平侯见面,就是拜堂那天。”

      阿锦觉得,这样总把自己摘干净了吧?

      这场审问,对阿锦如同过了一趟鬼门关,仿佛面前就放了一只绞命索,一句不慎就会把自己套进去,绞死自己。但她始终对屏风后面的人影感到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人?是想置自己于死地么?

      * * *
      阴森森的验尸间,李泌走进去,身后跟着徒弟承安和不良人秦五,看到僵挺的罗厨娘正躺在验尸台上。

      “师傅,仵作已勘验过,我和五郎又勘验了一遍,没什么新发现。厨娘身上除了左手指上有一处小刀伤,应该是切菜时不小心留下的,其余全身没任何伤口,也没中毒迹象。”

      秦五也点头,“我做不良人多年,什么死人都见过,但这种情形,没任何外伤,的确少见,简直和两年前东平侯的那位夫人,死法一模一样。”

      李泌也不说话,点了一支香,把随身的医包打开,里面有一排闪着幽光的验尸工具;随后戴上羊肠手套,拿起厨娘有刀伤的左手指看了看,是很小的刀口伤,已基本长实,只有微微一点印痕。

      他放下死者的左手,又从医包里取出一只琉璃瓶,里面装有菜籽油。

      秦五不解,“李公,这是做什么?”

      “里面应该有东西。”李泌示意他俩把厨娘侧身立起,左耳向上。

      秦五和承安便把厨娘侧翻身,让其左臂向上。

      李泌打开瓶塞,用一根筷子浸了一下瓶中油,把浸油的筷子一端放在厨娘耳朵入口处,让筷子尖上一滴菜籽油缓缓滴入死者左耳中。

      等了一会儿,没任何异常。

      李泌道:“右边。”

      两个手下又把厨娘右臂侧身立起来。李泌又把一滴菜籽油滴入厨娘右耳内。

      “平时有活物进入耳朵,用这种菜籽油滴入驱赶最好。”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黑色小虫从厨娘右耳里爬出。

      李泌立即用夹子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捉住那只小黑虫,放进早就备好的另一只透明的琉璃瓶中。

      秦五和承安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李公,这什么虫子?”

      “汲血虫。”

      “没怎么见过。”

      “本就是外来的。”

      “怎么跑进耳朵里去了?”

      李泌仔细看着琉璃瓶中的小黑虫,道:“它喜食血肉,专门寄生。”

      * * *
      阿锦在大理寺紧张兮兮地呆了两天,一直担心自己被陷害,不知慎儿等人是怎么向官府说的,反正隐隐感觉所有证据,都在指向是自己杀了罗厨娘,好像慎儿与那俩个丫头与厨娘的矛盾,都是受自己指使似的。

      好在阿锦足够清醒,一直据理力争,努力与所谓的“娘家人”撇清关系,毕竟自己是曹阿婆半路拉来凑数的,和她们真没利益牵扯。

      另一个担心则是每天傍晚来临时,自己如何拿到那粒黑色药丸,毕竟曹阿婆也被收押了。

      大理寺虽怀疑她,却没为难她,只是将她与侯府其他人隔离开来。其他人算暂时入狱,阿锦则被安置在大理寺的偏房里,给予了侯府夫人的待遇。

      阿锦傍晚时就坐在偏房门口,一直看着门外,忧心忡忡,想到,如果自己因吃不到药,在夜里万一死于麻痹,在这关口,将死无对证,会不会顺理成章把自己栽赃成凶手,说成畏罪自杀?

      那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毕竟没有人真会在意自己的死活。

      还好,夜幕降临时,有人送来了晚餐,阿锦在蒸饼里发现了那粒黑色药丸,不由对曹老婆子又佩服起来,大理寺戒备森严,她是怎么做到买通大理寺灶房的?

      两天后,事情有了意外转机,阿锦竟被送回了东平侯府。真是大悲之后有大喜,她猜测:大理寺应该没找到自己杀人的确切证据,才放人的吧。

      当她迈进侯府大门,再次看到眼前高耸的重檐歇山顶时,才意识到正是这高贵的门户将自己卷入一场危险的漩涡,眼下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她现在已分不清府上到底哪些人危险,哪些人无害,一不留神,自己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这侯府里阴影处,某个人,应该在像看游戏一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吧。

      阿锦没敢回寝室,觉得还是光天化日下更安全,于是在院中找了个不显眼的一角,坐了下来,静静梳理了一下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然后战战兢兢地等曹阿婆回来,毕竟她每天还捏着自己的小命呢。

      自己都能放回来,她一个处处低调,一直避免与侯府佣人发生矛盾的人,也应该会放回来吧。

      傍晚时,她全身开始发麻,那种麻痹感很快就传遍全身。幸亏她早有准备,从四肢软绵的那一刻起,就赶紧向侯府大门走去,生怕晕倒在半路上。如果曹老婆子回来,自己也能第一时间拿到药;如果她回不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她甚至想到了急病乱投医,要去水渠边找药铺里的那位药铺主。

      好在阿婆没等到,等到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跑到侯府大门前,对看门的仆人说:“夫人在外订了茶点,我送来了。”

      看门人还半信半疑,阿锦就跌跌撞撞跑过去,说是自己订的,还取了几文钱给那孩子。

      到了辟静处,阿锦从茶点里果然找出一粒黑色药丸,吃下去,浑身的麻痹感才逐渐消了。

      这一刻阿锦发誓,以后绝不留恋半点富贵的侯门生活,也不再贪恋美色,三日后,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绝不再回来。去恒山找到师傅开启灵智后,从此过一种洒脱自如、不被任何人束缚的小妖生活。

      不得已,阿锦犹豫着又回到寝室,当时东平侯已平静地躺在榻上,睡着了。

      她静静地站在帐子外,看着他,即使隔着帐子,光看匀称的侧影,那也是极致的美男子,虽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美男子。

      但奇怪的是,只要和他同处一室,阿锦就对刚才的誓言没那么坚持了,甚至觉得贪恋美色也没什么不对,人活着总要贪恋点什么,否则就会丧失某种积极向上和心悦美好的感觉。

      而且,她以前从没想过男女之事,也是从和他同室以来,逐渐莫名产生一种情素,会情不自禁对榻上这个男子想入非非,如同吃了春药般,会进入一种莫名躁动的情绪里;

      尤其在他身边歇息时,经常会有风吹山林、海阔明净的空阔感,周身遍布草木复苏的清香,混合那种淡淡的水藻气息,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催促,让她把身体打开,繁衍生息……

      这算不算一种男性魅力带来的蛊惑?

      有时阿锦觉得自己被下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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