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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谋杀 ...


  •   好在那天即使困顿,她头脑中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没再上榻,也没像以前那样在他榻下随便铺张软席。这次她聪明地选
      择离他远些的帘子外面,打地铺。

      只所以要隔一层帘子,万一有风吹草动,帘子会动,会响,自己能听到,会醒来。现在她已经学会如何在休息时保持足够的警觉了。

      而且怕有猫再进来,歇息前还把窗户仔细关好后,才昏昏睡去。

      不得不说,和他同室,睡眠好的惊人,很容易进入一种不设防状态。

      隐隐约约中,阿锦觉得自己又游回碧水荡漾的太液池了,水底绿草飘摇,阳光从水面上照下来,周围金光闪跃,那是平静而美好的日子。

      突然,不知从哪里丢过来一枚石子,鱼群四处惊散,她自己也反应过度,竟一不小心跳到了岸上,便惊慌失措起来,“怎么回事?要死了!有人吗?救命——”

      这时一双鹿皮靴哐哐走过来,一脚给她踢进水里

      阿锦气得要死,“这人怎么这么粗鲁,踢人这么疼!”

      她在似醒非醒之间,感觉真被踢痛了,便翻了一下身,也在似醒似睡之间,恍然看到夜色中,一张精致的脸在靠近自己,又闻到了那股让自己心猿意马的男性气息。

      他在盯着自己看耶,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在察看自己的身体,还动手剥了自己的深衣。那健壮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移时,
      阿锦不由全身发紧,心跳加速,他在捏自己的肌肤,和白天那种活死人、僵尸的样子完全不同。

      难道东平侯有这种夜半行动的癖好?

      开始,她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隐隐有种期待,那种风吹海浪的辽阔感,海草拂面的舒适感,让她在浅层的睡眠中往下沉沦,尤其他的手指在顺着自己的手臂向敏感区滑去时……甚至被唤醒了某种深层渴望,那隐隐潜在脑海里的玉润珠圆……

      还好,尽管色心上头,但在潜意识中阿锦还保持着一丝警觉,在他手指移到自己肩胛处用力时,她就本能躲了一下,但那只有力的大手却钳住她的肩,让她动弹不得,随即另一只手开始掐她的脖子……阿锦立刻喘不上气来,也瞬间清醒过来,开始奋力阻止他。

      但这个男人却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擒住她的手,生生摁在两侧。

      阿锦立即想到到五年前和两年前,那两位死得不明不白的夫人,求生欲让她拼死反击,用腿奋力蹬对方,但他更粗壮有力的腿也压上来,压在她双腿上,让她无法动弹。

      东平侯是真的强壮,手臂绷得紧紧的,好像有无穷的力量,让她一点反抗的余力也没有。

      然后阿锦在惊恐中听到扯断布条的声音,他撕下布条飞快地捆住自己挥向他的手,再撕下一条绑住自己的左腿,随即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向自己小腿扎去——

      那是结结实实的一股巨痛,阿锦终于大声喊了出来:“救命——”

      阿锦一激灵醒来,头顶空荡荡的,扭头看帘子,帘子静静地垂着,没有一丝晃动;再看帘子后面的榻上,东平侯还在安静地躺着,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难道是一个噩梦?

      阿锦抹了一把脸,全是汗,身上也湿透了,同时全身隐隐作痛。看到手腕时,愣了,腕上有捆绑的勒痕。

      她悄悄起身,到了外间屏风后面,点上蜡烛,郝然在胳膊上看到被掐过的印痕,从镜子中看脖子,也有一道青紫的掐痕;再看腿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其中左小腿肚子上,有一处被刀挑破的新伤,血迹还未干,正一揪一揪地痛。

      刚才绝不是梦!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阿锦一下子手脚哆嗦,东平侯应该是凶手,说不定他前两位夫人也是他谋杀的,还有死得不明不白的厨娘!

      阿锦两股战战,风一样跑出寝室 ,站在院子里。

      在院中被小风一吹,她瞬间清醒了,自己就在狼窝里,怎么办?他正在对自己下手。

      当时整个侯府在夜色中一片寂静,四周漆黑,阿锦感觉到背后冷嗖嗖的,侯府是一刻也不能呆了,自己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于是马上悄悄溜出了侯府。

      如果不是因为每晚需要服用那粒黑色药丸,她就立刻逃之夭夭了。

      但现在还不能走,还有三天,方得自由。

      午夜的大街上,正在宵禁,一个人影也没有,阿锦抱着肩膀贴着墙角走了一会儿,真不知要去哪里,若大的长安城,她竟连个朋友也没有,总不能再回太液池吧?

      但现在,她就想回太液池也无法再变回一条自由自在的鱼了。

      她忽然想到,应该去大理寺揭发,但这里离大理寺又太远了。再说,她对路也不熟,万一遇到那只猫怎么办?大半夜的,猫可不怕自己。

      这时前方夜色中,一个黑白纹衣的男子,正迎面飘逸地走来,老远就看着她笑。

      阿锦抬头看到他时,不由哆嗦了一下,本能令她转身就跑。

      那黑白纹衣男子却无声大笑着,一路追赶 。

      阿锦撒腿越跑越快,那黑白的影子也如影随形,追得更紧。

      眼看要追上被抓住了,阿锦突然一个急停,那人还多追出几步,跑到前面去了。阿锦回头又向相反的方向跑去,那影子再次笑嘻嘻地追赶,同时手中多了一根细绳,结成一个活扣,甩了甩,精准地向阿锦的脖子套去——

      阿锦失声惊叫,眼看活套就落在自己头上,突然一个戴深色遮颜帽的高大身影出现了,伸手抓住了那个活扣,生生把那黑白条纹的身影抻了过来。

      那黑白身影大吃一惊,连忙丢掉细绳,扭身便逃。

      后面发生了什么,阿锦都不敢回头看,只管撒腿跑得远远的,等惊魂未定回头望时,街上又恢复了空荡荡,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真是半夜多邪祟,走夜路,竟会遇到各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此时阿锦如同惊弓之鸟,还好街上传来打更声,更夫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烛火 ”出现了。随后,有个身影从更夫身后快步走过来,直接走到她面前。

      “夫人,天还没亮,你怎么在这里?”

      阿锦战战兢兢看着对方,“你是…….”

      “我是承安,在大理寺见过。”

      阿锦想起来了,自己在大理寺受审时,这个人确实也在场,当时就站在那个不良人秦五旁边;而且自己落水时,的确是两个人出现救了自己,一个是秦五,另一个,应该是眼前这个胖胖的男子。

      阿锦赶紧说:“我正在找你。”

      “有事?”

      阿锦点头。

      承安很快把她迎进一个门匾上写着“衡夜司”的院落,正好那个不良人秦五也在,他们好像在此值夜。

      阿锦也不隐瞒,直接向他们说了在半夜,东平侯对自己做了什么,还在灯下,让两位官差看自己胳膊、脖子和腿上的伤痕。

      “所以,我怀疑是东平侯作案,他要谋杀我!”

      也不知是因为东平侯皇亲国戚的地位,他们官官相隐,还是长安城最好的太医得出的诊断,让他们相信东平侯就是个活死
      人,反正这两位官差表现得相当平静和克制。其间承安还给她端来了茶水。

      秦五有些轻描淡写地问:“有没有可能是梦游啊?”

      承安提醒:“东平侯不是被称为活僵尸吗?根本离不开椅子,怎么梦游?”

      “呃,也是啊。”

      阿锦能看出,他们戏谑般的表情,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可我手臂、腿上有证据,你们也不信?”

      “信是信,但你这梦够离奇的。假如都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去询问东平侯,说你们新婚夫妇大半夜的,玩得有点过火了,手劲有点大了,夫人都去告你了……弄不好,侯府的人会把我们打出来。”

      阿锦失望了,觉得他们调侃的背后,是真不相信东平侯会作恶,无论他站起来还是站不起来。当下便起身道:

      “我也算报过官了。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或是害怕侯府势力,若哪天我遭到不测,希望你们做到心里有数,不要让我也像故去
      的那两位夫人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阿锦转身就走。

      可能看到新夫人过于失望,承安和秦五又追上来找补道:“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侯府里闹过邪祟。您进门看到‘衡夜司’了么?就是为追踪那些邪祟和精怪妖邪成立的。”

      阿锦停下来,“你们觉得侯府里谁是精怪妖邪?”

      两个官差又面面相觑起来。秦五还是笑嘻嘻的,“夫人您应该…不是吧?”

      阿锦觉得他们都是吃闲饭的酒囊饭袋,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还不如那个阴郁的曹阿婆。官府养这些白痴,应该算年年浪费钱财吧?

      还好,那个有些匪气的秦五,又笑嘻嘻地从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船型雕刻给她,“夫人如果担心邪祟,就带上这个,桃核雕的,能避邪。”

      承安则干脆递过来一把短刀,说:“这个防身。以后不要再半夜跑出来了,很危险。”

      阿锦虽然失望,还是一一接过来,像桃木刻、桃木剑,桃木所做的一切,她倒是信的。

      那天从衡夜司出来,天已麻麻亮。阿锦没回侯府,而是沿着附近柳荫下的一条水渠,走来走去,想不出眼下除了混天磨日,还有什么出路。拿不到曹老婆子的药,就无法一走了之;留在侯府,又随时有生命危险。

      但思来想去,傍晚时分,又乖乖回去了,毕竟得先活着,才能走一步说一步的。

      傍晚时的侯府,还没上夜影,听看门人说,府里的仆人都从大理寺回来了。也不知杀害罗厨娘的凶手抓到了没有。

      但由于罗厨娘的意外死亡,府里倒是人心惶惶,本来仆人就少,现在天还没黑,干脆连个人影也难看到了,更没人在乎她这个侯府夫人是什么时候出去了,又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锦哀叹,如果昨晚自己莫名其妙死了,恐怕也和那两位夫人和厨娘一样,顶多让侯府的人受惊吓几天而已,没有人会在乎自己死活的。

      也许恐惧,才是侯府败落的根源。

      没人理自己也好,阿锦想尽快回到寝室,赶紧收拾一下首饰衣物。等不到十二日了,她要远离那所谓的洞房,与那个英俊的恶魔郎君做隔离,去仆人房里睡,或随便找个什么地方。

      总之绝不能再与魔鬼共居一室了。

      阿锦一直没钱,幸好还带着曾在太液池水底捞到的一些发钗指环,加上做新娘时意外得来的满头发饰,都被她悄悄收集起来,
      藏在软席下面了。

      现在她要把仅有的一点钱财带走。

      进屋前,阿锦还特意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书房,亮着灯,东平侯应该还在书房里发呆,过会儿,书童才会把他送过来。

      阿锦心里顿时放松了,马上推开寝室的门,但突然愣住了,东平侯竟稳坐在厅堂里,澄明的眼睛正看着门口,好像在等自己回来自投罗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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