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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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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是言玉成第一次离开故土,家乡之人安土重迁,守着一片地,做着重复的工作,可他的志向远在千里。
万剑山弟子选拔设在他家乡时,他便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结果也得偿所愿。
他过五关斩六将,顺利到了万剑山,却不曾想,刚来便被人盯上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言玉成紧握着颈上鎏金丸,想着是否要与人拼个鱼死网破,一把剑忽而出现,如神衹降临,将面前难为他的人钉穿在地。
男子的护身镜打开屏罩又顷刻间粉碎,厚重霸道的剑意扫荡开,震倒一片竹林。
这是一把古朴的剑,剑身流着红光。言玉成一时间看呆了。
男子痛苦地哀鸣,奋力挣扎,除了将自己变得更狼狈,并没有挣脱剑的桎梏,他随即破口大骂,嚷嚷着:“杂碎!你敢伤我!我的护身镜破,马上便会有人来收拾你。”
言玉成这才醒神,他上前两步想带着剑走,未及行动,又有人至。
来者与剑意浑然一体,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如此名剑。言玉成眼含艳羡,看其宽大的衣袍被风匀匀吹起,衣上的鹤展翅高飞。
风定了,他狭长的眸扫了眼现场,无可挑剔的面庞不怒自威。
言玉成认出来,这是他曾在水月镜中遥遥看过一眼的剑尊。
剑尊的剑,原来它名唤七星破妄。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拦他的人原是丰长老之子,丰长老教子无方,自己也蛮横无理。掌门同丰长老带着其子回去疗伤,他则跟着剑尊去清正殿等候。
他不惧与人对峙,可没说几句,长老掌门们便下了禁音,不让他听。
他也不气馁,频频看向七星,最终收获了姜珩一道警告的目光。
后面几日,他过得不算好。即便错不在他,到底是得罪了长老,丰长老不能拿姜珩出气,难为他这么个底层弟子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出手,散播点似是而非的话,便足以令他举步维艰。
他在艰难的,劣质的梦中,频频见到七星。
言玉成不后悔自己离乡,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旁人的孤立。他只是很想再看看七星,不知以后他是否也能拥有那样漂亮的一把本命剑。
雁回峰平日不接客,言玉成辗转找到掌门年讼言,求他替自己引荐。年讼言看着他身上的伤,沉吟片刻,点头允了。
遥遥山尖上一点绿逐渐扩大,言玉成瞪大眼睛,弟子中流传的居然是真的。孤高的雁回峰上,雪融成春。
年讼言让他在灵溪边,柳树下站着,他进屋请姜珩。
微风和煦,绿柳含烟,溪水碧波于曦光中跳动。言玉成等着,听见胸中心跳如闷雷阵阵。
所幸不多时姜珩便和年讼言出来了,言玉成期待的目光看向其身侧,果然见到了七星。
“弟子言玉成拜见剑尊。”
姜珩点头,目光在看见他身上的伤后一顿,转头看向年讼言。
年讼言在锐利的目光下心虚垂眸:“丰长老在宗内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要想连根拔起,还需时日。”
姜珩身侧的剑动了动,他拢眉:“那就将他收于你门下。”
此一语道破了年讼言心中算盘,并将事情推回。
年讼言尴尬讪笑:“会否太过张扬。”
姜珩斜他一眼,他便收回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改口道:“师叔,言玉成他是裕来人。”
言玉成听两人当面商量如何处置他,并无什么感觉,被姜珩看过来,才点点头。
虽然姜珩说了不必特意留意裕来人,却也没人能想到事情如此凑巧。
年讼言想从姜珩这找到突破口,而言玉成福至心灵。他咬咬牙,心一横,一把扯下挂在颈间的鎏金丸,在两人面前打开。
一股清淡的药香散开,温润柔和,带着水雾感。向鎏金丸中看,是一团淡青色,并无实体。
二人反应截然不同,年讼言惊得哑然无声,边环顾着,边冲上来替他将鎏金丸合上。姜珩一脸了然,目光幽长,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言玉成的秘密,也是竹林那日,丰云想抢的东西。
年讼言:“你不是医修,怎么会有灭谛?”
灭谛,无人知晓其究竟为何物,只知道是一团淡青色,随灵药种下可令其十日长出千年之功效,佩于身可令其主百毒不侵,用它沾过的水给人服下,亦可治百病。
因而于医修是传说中的圣物,于其他人亦是不世出的宝物。
丰云若是为了它想杀人越货,也不奇怪了。丰云如今仍在昏迷,可谁也说不准他何时会醒,醒来再找上言玉成,言玉成又该如何是好。
必须提前寻得庇护,这是言玉成愿意将秘密告之他们的原因之一,另一,也在方才得到了证实,姜珩和年讼言显然不屑于干与丰云一样的勾当。
言玉成没有回答年讼言的问题,姜珩知道答案,是裕来产的。姜珩不为所动,这不是他真正想从裕来拿的东西。
言玉成期盼地看着姜珩,姜珩手中的剑动了动,他低头,不知是看向自己的玉扳指,还是手中剑柄。
应当是后者,言玉成也殷切地看向七星。
年讼言被二人来回弄得一头雾水,所幸最后他的初衷还是达成,姜珩松了口。
“你要留在雁回峰,可以。”
言玉成立即叩拜:“谢剑尊!”
“不是剑尊,喊……”姜珩慢慢吐字:“师祖。”
短短一句话,年讼言的心被吊起又抛下,他僵硬地想结束这场对话,却听见言玉成在他之前问:“谢师祖,请问师尊是?”
年讼言下禁音术隔绝言玉成,瞬息就被姜珩解开,只能懊恼而绝望地垂手。
可出乎意料的,姜珩忽然将七星破妄竖立身前:“是它。”
剑为剑主所用,哪有收人为徒的道理。剑纵为名剑,依旧为器物,让人认其为师,如同羞辱,言玉成未必能答应。
言玉成对着七星剑叩首:“师尊。”抬头目光中坚定不似作假。
年讼言的世界观遭到重创,心中直呼:“荒唐!荒谬!”可转念想到他方才担忧的另一个答案,却也认为如今的局面尚可接受。
“过段时日我要去趟裕来,需得劳烦你引路。待回来后,宗内你担心之事应当也解决了,你若想另认师尊,亦可。”
言玉成点点头,又摇摇头,算对两件事都做了回应。
姜珩掌中变出两本剑谱,递给言玉成:“去收拾东西,今日内搬来雁回峰。”
“是,师祖。”言玉成行礼毕,便抱着剑谱离开。
言玉成离开后,雁回峰便只剩姜珩和年讼言两人。
“将他记在祝之之的弟子名册中,否则,记在你名下亦可。”
“是,师叔。”年讼言没有正面回答。
姜珩收好剑,淡淡开口:“掌门,你可还记得,继任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