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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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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花费了一上午才清洁好,姜珩他们下楼时,撞见有人向掌柜的买灵肉,讨价还价,最终成交,弄了不小动静。
那客人看着五大三粗,也是个豪爽的,成交后当即吩咐掌柜的帮忙做好了,端上来,给客栈其他人分食。
开智精怪的肉便是灵肉,食之能为增进修为。昨夜精怪来时,定然没料到,今日便成了旁人的盘中餐。
姜珩扫了一眼客栈,发现十有八九是修士,修为境界不一,都不高。即便掩盖了修为,姜珩在其中依旧鹤立鸡群,这厢站了一会儿,马上便被人喊住,正是买灵肉的那位豪爽大哥。
“这位道友,也是来参加万物集市的?”
姜珩颔首:“是。”
大哥并不在乎姜珩的冷淡,爽朗地笑道:“瞧你器宇轩昂,半点无商贾市井气质。”
大哥此言属实,姜珩向来端正,即便在宗门内,也少有比他更刻板挺拔之人,放在市井中,一眼便是正统门派出身之人。
“此行是奉家师之命,采买些灵药。”
“灵药啊——”大哥拉长了尾音,环顾一周,压低嗓子:“是不是为了灭谛。”
寻常百年难得一闻的东西,近期连着听了好几次,祝之之打量着人,看起来修为是这一屋子里较高的,但凭他的境界,应当也接触不到此等消息。
毕竟从言玉成之前的表现来看,裕来人并不希望外界得知,他们与灭谛的关系。
姜珩不动声色:“这里真的有?”
“真的,一共三枚。”大哥正色:“万物集市上,由他们这的皇族,亲自拍卖。”
许是怕姜珩不信,大哥补充到:“你道昨夜为何那么多精怪前来,真为了我们这些商贾的小小东西?都是寻着灭谛而来的。不信,你晚些尝尝那灵肉。”
近灭谛者,形神俱明,低端的灵兽精怪确实会为此涌来。
“多谢提点。您向我说这些是为何?若我不知此事,提前离去,您岂不是少个竞争对手。”
姜珩问得直接,大哥回答得更直接:“买下来不是本事,能带走才是本事。我一介散修,背后没得靠山,即便买下来了,说不准什么下场。”
因此才要找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门派出身的姜珩作伴,不求姜珩能替他出手,只要能蹭点他的名门正派保护光环,震慑他人。同时名门正派出身之人,往往看不上那些下三滥手段,不会强抢他的东西。
祝之之心中微哂,大哥,还好你遇见的不是丰云。
姜珩没有直接应允,问:“你买此物何用。”
大哥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我是医修啊,看不出来吗?”
姜珩与祝之之又上了楼,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响了言玉成的门。
好一会儿言玉成才打开房门,白着张脸,眼下黑眼圈明显。言玉成侧身让姜珩进来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床边。
姜珩蹙眉,食指抵在他额前,很快便挪开。并非生病,即便是生病,他佩着灭谛也该药到病除。
“多谢师祖,我没生病,只是没休息好。”
“昨夜被精怪缠上了?”
言玉成摇头:“没有,裕来家家户户有设防护,低等精怪进不来的。而且我用了鎏金丸,它的气息便不会溢散了。”
言玉成不愿开口,姜珩也不好逼问,转而像他确认起这几天的见闻。
“今年来参加集市的人是否过多了?”
“是,往年不曾见过这么多人。”
“以往有这么多精怪涌来吗?”
“没有。”
姜珩看了眼他憔悴的神色,才问:“裕来皇族要拍卖三枚灭谛,你可知晓?”
“不可能!”言玉成忽而激动的站起来,头先是撞在了床的上沿,加之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脚下不稳。
姜珩看着少年倒回床上,好心地等了他一会儿。
“对不起师祖,我失态了。”
“无妨。”姜珩没有问他如此笃定的原因,转而问起:“灭谛,究竟是何物?”
言玉成咬唇:“弟子不知。”
“好,好好休养。”姜珩拍了拍言玉成的肩便起身,不再多留,他行至门前,被言玉成叫住:“抱歉,师祖,过几日我定向你陈情。”
“无妨,你当是回乡省亲即可。”
姜珩没有回头,但祝之之回了。她看见言玉成眼中有泪光。
言玉成看不见,但她通过七星看得见,言玉成周身有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姜珩留的一道剑意。
言玉成之前被丰云发现了身怀灭谛,以后就有可能被别人发现。今年来万物集市的多是为了灭谛而来,若被人发现了,而姜珩一时没赶到,这道剑意可保他一时。
剑意为他挡完风险,姜珩也能赶到了。
师尊是否也曾这样对她,应当是有的吧。
不知是不是被本命剑与剑主的羁绊所影响,祝之之越来越发现姜珩的面冷心善。
如今消息太少,姜珩和祝之之决定上街逛逛。
客栈门前的血洗去了大半,仍有血渍渗入地砖缝隙中,难以清洗。那暗红接近于黑,嵌在地砖间,仿佛这路生来就是污秽血路。
不仅客栈门前如此,祝之之发现每过几家屋子,就能在其房前砖缝上看见熟悉的红黑色。
每每如此,姜珩就会加快步子,带着祝之之离开。
万物集市尚未正式开始,但有不少商贩已然摆出了小摊,多是外来人开的。零碎的,大件儿的,吃喝玩用的,各色东西应有尽有。
姜珩的外形与气质注定其走到哪都是人群焦点,即便是逛商铺,也是各大商户喜欢拉拢的对象。祝之之在姜珩身侧,都深深感到被撕来扯去的无力感。
各种声音,气味包裹着,她头晕目眩。
姜珩像是听到了祝之之心中的呐喊,伸手握住剑。于是那些嘈杂的声音,混杂的气味一下便远去。她只能感受到姜珩沉稳的脉搏,身上的竹林清香。
“小道友,来挑个剑穗吧。”
老板张罗着叫卖,本以为这神仙一样的小仙君不会听见,没曾想他真停住了脚步。老板看向他手紧握着自己的剑,想来又是个剑痴。
不过剑痴也不都是会买剑穗的,有些痴儿总爱嚷嚷着剑穗影响手感。
老板这边为姜珩推荐几个合适的,姜珩那边已经自己拿起来看了。
他们家的剑穗上头是些花纹装饰,下头是流苏。
“玲珑、如意、桃花……”老板看姜珩右手紧紧握着剑,左手挑起一个个剑穗,自言自语。
很快,姜珩挑好一个样式,递给老板。
老板显然不是裕来人,热情地同姜珩攀谈:“哟,男修用桃花剑穗的倒是少见,不过我看啊,桃花纹样最衬男修们常用的玄色剑鞘了。”
“嗯,要两个。”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八卦之心藏也不藏:“是不是要与道侣用同样纹样的,正好,桃花保桃花。”
祝之之很想反驳,然而姜珩只道了声谢,不置可否。
摊贩商铺的尽头是一座宫殿,隔着平静灰亮的河,丹朱色大门紧闭。
宫殿周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似乎以河为界限,将裕来分割为二。
姜珩举步往河上拱桥而去,立即被人拦下,这回,是裕来人。
姜珩:“这是?”
“裕来皇城。”
“里面住着的是皇族?。”
“是。”那人神色肃穆,提及皇族,脸上带着尊敬。
“瞧着倒不像有人的样子。”
那人蹙眉:“道友慎言。”
姜珩的驻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留意到又有几名裕来人往这个方向靠,未免打草惊蛇,欠身告退。
入夜,一城寂静。风掠过树梢,挲挲响动。
言玉成小心地推开窗,老旧木板的吱呀声令他一惊。他留心着周围,默了几息方有下一步行动。
他探头向窗外,夜寂寥,无边黑暗吞噬着一切。
幼时嬷嬷的告诫响在耳边,他不该夜间行动的,可白日里师祖带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定,他必须去确认。
言玉成捏着轻功,于夜间驰行,不消片刻便到了裕来皇宫外。
裕来小国,小如一城,城中皇宫,于夜间,十分明显。
原因无他,裕来实行宵禁,夜间唯有皇宫明灯,幽幽暖黄灯光映照皇宫如佛龛,宝象庄严。
言玉成站在不近不远处,隔着树影遥遥相望。
他在等,等守备轮换。
皇宫周围空无一人,并不代表安全,正相反,其戒备之森严,他体验过千百次。
言玉成屏息数着时间,未曾察觉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直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满脸惊恐转身,惊呼声被禁言术挡住。
来者狭长的眸子敛着霜雪:“是我。”
是姜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