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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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来境内只有一间客栈，两层高，规模不大，住满了便只能投宿寻常百姓家。所幸往来裕来的人不多，即使是万物集市期间，也甚少有住满的情况。
今年应是较为火爆的，他们提早了几天来，只剩最后三间房。姜珩和言玉成各住一间，与他们前后脚到的另外两个外来商户，只能订下最后一间房挤一挤。
言玉成听见他们夸张的哀嚎，欲言又止，最后一脸歉意地强迫自己转身不看。
姜珩并不对此发表意见，反道：“离万物集市还有几日，你若想回家，亦可。”
言玉成闻言，上楼的脚步慢了一拍，最终摇摇头：“多谢师祖，不必了。”
姜珩便没有再提。
客房是最简单的制式，一床一桌一椅，再无其他装饰，床上亦只有一套被褥。
姜珩看了一圈，沉默了一阵，将祝之之放在床上：“你睡床。”
祝之之愣了，她在话本中看过，男女主投宿一间房的情景，男主大多会如此说，虽然故事的最后他们往往躺在了同张床上。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由姜珩嘴里说出来。
她自从重生成姜珩的剑以来，与他昼夜同室，要避嫌早该避嫌了。如今的房子虽然小些，与雁回峰上，是同样性质。
姜珩：“这桌椅，太硬了，你住不惯。”
祝之之想起自己雁回峰上的住处，雁回峰与这里是近乎截然相反的两个词。姜珩虽不是奢靡做派，可他们雁回峰人少是事实，一人一剑独拥峰头，自然宽敞。
而在配置上，姜珩对她好极，盖的是锦衾，铺的是鹅绒，柔软舒适兼具保暖。如今想来，姜珩待她，待七星，仿若待精细瓷瓶，仿佛忘了它是上古玄铁所制，斩恶灵凶兽无数。
可她记得师尊用起七星时，也从不手软。
那应当是她习完万剑山课程，下山历练的第一回。
每名弟子第一回历练，或多或少都会出问题，而她一下碰上了大麻烦。
山中精怪为乱，周围村民不堪其扰，求助万剑山。山中精怪向来修为不高，只是频频扰人，烦得很，此等小事作为弟子历练正好。
祝之之也是这么想的，花了几天功夫解决山中精怪，本欲离开了，却遇见滔天山洪。
精怪中有沿江海而来的，正巧是在汛期，连着几日阴雨，诸多巧合撞在一起，酿成了巨大灾祸。
祝之之在山下流浪过，知道山洪对凡人意味着什么。几人高的水墙扑面而来，她来回几遭护送村民逃命。在巨变面前，她那三脚猫的御剑飞行术，顶不得用。
在绝望之际，她看见了姜珩。
姜珩一袭白衣，半空中睥睨着众生，泥泞污秽甚至吻不上他鞋尖。祝之之一身狼藉，挣扎在尘世，遥遥仰望。
姜珩很快在流民中锁定祝之之，飞身而下。
姜珩一成不变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担忧，七星于他身侧变至小船大小，足以承载所有村民：“你带着村民们走，这边交给我。”
“师尊，此乃您的本命剑！”
“无妨，你们先走。”姜珩推着祝之之踩上七星，动作间，祝之之身上的淤泥沾在他白衣上，格外显眼。
其他村民纷纷跟上，抓紧唯一救命稻草。
“我已施了命令，它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那你呢，师尊？”
“我解决了这里便来。”
祝之之咬唇，逼回眼泪，递出自己的三才剑：“千万小心。”
姜珩的目光在三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接下后嘴角扯起僵硬的笑：“放心。”
回忆收束，祝之之与姜珩继续面对起谁睡床的问题，她自认为自己如今钢铁身板，在哪都一样，雁回峰上固然享受，在外却也不需如此优待。
她便提出各退一步：“怎么睡暂且不论，我们再要一床被褥来。”
姜珩不知想到什么，浅笑点头，随着她闹。
两人下楼，大堂几个人正围着，叮叮当当地拆着桌子。他们绕了圈找到客栈掌柜提出再要一床被褥，后者遗憾告知：“没有啦，被人借走了。”
“借走了？”
“对，你们之后又来了几位客人，听说没房间了，便租借了被褥。”
“大堂拆的桌板，也是要租借？”
“对，床板嘛。”
这回连祝之之也感觉奇怪，不是说可以投宿寻常百姓家，何以将自己弄得这般落魄。
姜珩没追问，掌柜也不与他们多说，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便算是送客了。
两人出了客栈，万物集市将近，街道上已经有了集会的气息。裕来的地理位置其实好极，既在沿海，又有江河联通内陆。稍花点心思便可以成为商贸之都，可偏偏裕来人不愿意。
可即便如此排外，他们的万物集市，每年仍旧能吸引不少商户前来。
姜珩带着祝之之逛了一圈，自然是没找到想买的东西。想来也有道理，裕来封闭，少有外人，被褥这种大物件，许久才换一次，没有市场。
路途中他们还发现了客栈老板得以出租被褥的原因，一路走来，基本每一两家便能看见外来人的身影，如此看来，今年人确实太多。
二人无功而返，祝之之盯着一张小床沉思，被姜珩打断：“之之。”
祝之之总错觉，每次师尊喊她的名字，都比说其他话更温柔一些。
姜珩嘴边擒着笑：“祝之之，你认为我会怕冷吗？”
这一句，问倒了祝之之。凭姜珩如今的修为境界，莫说是怕冷了，即便将他扔入万年寒冰造就的洞窟，他眉头也不会皱。
说不准还能就地磨炼剑意。祝之之想起曾经的雁回峰，姜珩练剑时不喜欢繁复袖袍，常着一件单衣，于漫天霜雪里练剑，每每为她矫正，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也是温热的。
祝之之不说话，姜珩便自顾说道：“你睡吧，我们是一样的想法。”
姜珩什么想法，她不知道，祝之之连自己什么想法也不清楚，她躺在不算舒适的床上，靠睡眠逃避这个问题。
裕来夜行宵禁，入夜后寂寥无声，祝之之怀着满腹心思，依旧沉沉入眠。
翌日清晨，祝之之被喧闹声吵醒。
她睁眼，看见朦胧身影挡住了窗外大半阳光，也因此，她看不清那人神情。
祝之之花费了些时间才找回意识，眼前景象也更清晰了些。她看见姜珩站于窗前，挺拔的身子如同君子松。
姜珩偏过头：“醒了？”
“嗯。发生什么了？”她听见喧闹声更大了，几下跃至窗前，在姜珩旁边找了个位置往下看——正对着客栈门前，满地干涸的血，暗褐，粘稠，散发着腥臭味。
“嘶……”祝之之倒吸一口冷口气，眼前发昏，想起自己如今在窗前，隔壁住了言玉成，赶忙便压低声音。
“我沿着房内下了禁音咒，外界听不见我们的声音。”姜珩搂着祝之之回到床上休息，为她解释：“放心，不是人血，是昨天夜里从周边到裕来的精怪。”
祝之之回忆了看见的场景，确实没有碎肉残肢，反倒看到一些白色褐色的毛发，明显不来自于人：“什么精怪？”
“山鼠、野兔，都是些常见的，方开了智，还未能化形。”
万物集市，各路商贾定然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吸引了这些低等精怪。
祝之之听到这，才稍稍安心些许，只是想到那场景，仍心有惴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