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无尘》地江

9、重逢 “住手！堂

　　“住手！堂堂天子脚下，你们竟然公然欺辱良家少女，是何居心！”
　　无尘快步跑上前去，将素娘从地上拽进怀里，粗略检查她的伤，意识到伤的不轻，多年的平和心绪，竟然泛起涟漪。
　　“小和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
　　在偷偷离开后，素娘一路跟着他们的足迹来到京师，为的不是寻找生计，而是希望能再多看他一眼，就那么在暗处，偷偷的就好，只是，不料半路被一女人哄骗，上了贼船。
　　“和尚？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当心我上山拆了你的庙！”凶神恶煞的大汉，撸起袖子拎起无尘，猛的将他甩在一旁。
　　“你这人，如此造次，可知道你自己刚刚欺负的是谁？”
　　紧张的扶起无尘，陈竺检查其伤势并不严重后，气汹汹的上前，本欲像那大汉一样抓住其衣襟给对手一翻教训，却在几次尝试后发现，根本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就你这瘦了吧唧的样儿，还想对爷爷我下手？念你们是出家人，劝你们赶紧滚，否则真的对你们不客气了！”
　　“今天这个女孩子，我一定要带走！”
　　无尘粗鲁的抹掉嘴角的血迹，目光坚毅，再次将素娘护在身后，他轻声的宽着她的心，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爷爷我不客气！”
　　“等等，你可知道这位爷是谁？”陈竺硬气道，“你们还是见好就收，别等我们少爷真的动了怒，有你们好看的！”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爷爷我的背后是皇帝，你能拿我怎么着？咱们官妓馆抓人，什么时候要你个臭和尚点头了！”
　　“官妓馆？”
　　无尘看了一眼素娘，那柔弱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当日小溪边的英气，嘴角的淤青也昭示着她这几日里所受的苦楚。
　　“我不管什么官妓馆，素娘，我要定了！”
　　“臭和尚，小小年纪就要破了色戒吗？”说着，那人上前轻浮的拽掉无尘的礼帽，讥笑道，“原来还没有戒疤，怪不得如此行事，这次下山是偷溜出来讨媳妇的吗？”
　　“胡言！”
　　无尘拦住欲上前与对方再次理论的陈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妓馆的爪牙，心想，或许可以用钱解决，便从怀中掏出几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这里有五百两，换她自由！”
　　“和尚，虽然不知道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但官妓馆的事，你少管！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这女人已经登记造册了，如此卖给你，我们也交不了差！”大汉见他真诚，声音不由得也软了下来，表达着自己的举动也实属无奈。
　　“我佛慈悲，施主，还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哎，那边怎么如此热闹，咱们也去看看！”
　　送走了司马玉，司马晟便一溜烟的跑出来寻找兄长，可她是个见了热闹就要凑的主，必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消遣的事情。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定睛一看，居然两个大汉在为难兄长，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将二人一顿臭骂。
　　“你们两个好肥的豹子胆，居然敢为难我兄长！说，你们是哪府的打手！”
　　“晟儿，你且让开，我正在与这两位施主讲道理。”
　　“和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哟，这不是素娘吗？素娘，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司马晟见素娘伤的很重，将她揽进怀里，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利落的卸下腰间的玉佩，举给众人看。
　　“本姑娘是豫王府的郡主，现在命令你，放了这个女人！不然我要你好看！”
　　“郡主……”二人面面相觑，良久，跪在地上，乞求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高僧竟然是豫王府的小王爷，奴才愚钝，但是这个女人是洪妈妈半路带回来的，已经造册在碟，真的是不能随便交给你们，还请你们不要为难小人。”
　　“素娘，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官妓馆的老鸨子扯上关系？”司马晟问。
　　素娘的思绪飘回几天前，徐徐道来：
　　“自从和你们分开，我独自踏上了来京城的路，路上实在又渴又饿，这时候一辆马车里走下一位大婶，我以为她是好人，就与她结伴而行，可是没想到她骗我签了什么卖身契，我虽然认得的字不多，可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小和尚，你要相信我，我是干净的，真的！”
　　无尘被她的眼泪刺痛，再次看向两人的时候，目光中是少见的怒火，他强忍着心中波涛，拉起素娘的手就往外走，司马晟自然知道兄长的意思，差人拦住了两人，并席地而坐，飞快的写好一纸诉状，差家丁递交京兆尹府，状告官妓馆洪姓老鸨，强买良家妇女。
　　素娘冰凉的手被无尘攥的紧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多年来修炼的沉稳心性，一昭全盘崩溃。她呆呆的看着无尘怒气冲冲的侧颜，心中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惆怅，她很想甩开那双温热的手，可是却又真的舍不得。
　　“小和尚，我……”
　　“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别人让你签东西的时候不看仔细点！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既然你不能护自己周全，又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就那么让你觉得讨厌吗！”一股脑将怒火泄出，无尘扣紧她的双肩，说不上的心疼。可是见她泪眼婆娑，又只能软下声音。“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担心，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小和尚！”
　　连日来的委屈一倾而出，素娘扑进无尘的怀中泪流不止，无尘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一双手该放在那里，只能讪讪的攥成拳头放于背后。
　　“小和尚，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带我走吧，与你毗邻做个尼姑也好，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无尘虽然六根未净，但终究是从小在归灵寺长大的，对男女之情神经大条，可是再怎么大条也听出了素娘话中的情愫，他忽然一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素娘，无尘是出家人，不能破了色戒的。”说着，刻意的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无尘心绪复杂的看着她，继续道，“虽然我还没有烙上戒疤，但是否还俗，也是一年后的事，我……”
　　“我可以等，小和尚，我真的可以等你！不论多久都可以的！”
　　素娘乞求的拉住他的衣袖，无尘无法忍受那双哀伤的泪眼，对峙良久，终于败下阵来，话语里却还是冷峻的拒绝。
　　“素娘，跟着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怕，即使是炼狱火海，你跳，我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