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无尘》地江

10、遇刺

　　当素娘被带进王府的时候，豫王爷见儿子的模样，心中已然了解她的与众不同，浮在面上是一股莫名的欣喜，他想，不论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只要她能把儿子留下便值得自己与整个王府善待她。
　　无尘一门心思的想将素娘留在王府，但她的心已经坚如磐石，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
　　“小和尚，天涯海角，这一年，我都等你！”
　　无尘不知道这样的告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接，只好闭口不言，每日应承于各府与皇宫，身心俱疲。
　　凌晨的时候，他端坐在院落的凉亭中，望着那遥远又澄明的月亮，心绪从未如此的不平静。他想着一年后的抉择，想着素娘，想着凉州备受天灾之苦的百姓……
　　“小和尚……”
　　“素娘？你怎么醒的这么早？是身上的伤疼的无法入睡吗？”
　　摇摇头，她很开心无尘还能如此的关心自己，但一想到两人的尴尬情境，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又跑不掉。”
　　“万一你偷着回了归灵寺，我……”
　　无尘看着她担忧的神色，露出一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他想着佛经中的言辞，想着师傅叮嘱的守戒之法，却还是难以令自己平静下来，他反复告诫自己，素娘是自己第一个想要渡的人，这是博大的佛法，而不是腻人的男女之情。
　　“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只要你觉得可以，我愿意带你回去，是去尼姑庵，还是回到小木屋，都是你的自由。”
　　“小和尚，你是放弃我了吗？”
　　摇摇头，无尘双手合十于胸前，默默的念起佛经，不再言语。见他如此，素娘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清冷的背影，直到天明。
　　时间过的飞快，半月之期很快就到了，无尘一边收拾寥寥无几的行礼，一边听着母亲的啼哭，据说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日日流泪。
　　“儿子，你这一走，还回来吗？”
　　豫王妃将儿子这半月的举动尽收眼底，生怕他已经习惯了寺庙的生活而拒绝归家，一边气丈夫当年的愚蠢举动，一边气自己的无力抗争。
　　“兄长，你会回来的，对吧？”
　　无尘看着二人，违心的点了点头。
　　这次归家，没有预想中的欣喜，离家也没有常人的愁绪，视线中的父母、胞妹、叔婶也没有那么的亲切。
　　他还是那样，与陈竺相依为命。
　　归寺的路上，无尘言语极少，陈竺以为他是心里难受便乖乖闭着嘴没有打扰，素娘却挖空了心思的想要逗他开心。
　　“小和尚，你看外面的山上长满了小花，是不是很好看？”
　　“小和尚，如果我也剃了头，会丑吗？”
　　“小和尚，听说你第一次会走路的时候可机灵了。”
　　“小和尚……”
　　素娘喋喋不休的话语，出奇的没有被无尘讨厌，但他也一句都没有接，只是闭着眼睛，默默诵经。
　　“陈竺，白云庵离你们那里远吗？”
　　撩开车帘，素娘爬到马车外面，伸了个懒腰，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好似随口一问。
　　“嗯，好像隔了两座山吧，我和少爷平时都不怎么下山，所以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真的想入白云庵吗？”陈竺想不通，她不是很喜欢少爷吗？为什么突然好像要立地成佛一样。
　　“嗯，先去做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这样，小和尚也能少担心我一些，好好的礼佛。我可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说虽然是对陈竺说的，可眼神却一直朝马车里面瞄。素娘并不想去白云庵，那样自己与小和尚的距离就又远了许多，可是又怕会叨扰到他的正常生活，才不得不主动提出这样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办法。
　　平稳的官路，没有来时浩荡的部队，一个小小的马车在上面疾驰，忽然，一个黑衣人立在不远处，他看着手中的画像，确定了驾马车的人就是陈竺后，朝着天空吹了一阵口哨，很快，一群黑衣人从树林中奔了出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马车。
　　“你们是何人！”陈竺不肯从马车上下来，准备随时驾马而逃，硬着脖子道，“我们是归灵寺的和尚，身上并无金银财帛，还请各位施主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我佛必定会护佑你们。”
　　“少罗里吧嗦的，我们要杀的就是归灵寺的和尚！你，陈竺，马车里坐的是豫王府的司马珏！”
　　为首的黑衣人将手中画像狠狠地揉成纸团，对准陈竺的面门砸去。陈竺为了保护主子，硬是没有躲。
　　“你们是什么人！”
　　无尘的生冷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黑衣人没想到那个传闻中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会如此沉着，不由升起一丝敬佩之情。
　　“我们是谁你不必知道，要么乖乖下马车跟我们走，要么我们杀了你扛着你的尸体走！”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如此深重的杀念，是为何出？”
　　“少罗嗦，既然你不肯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几名黑衣人便从宽袖中抽出铁索，铁索在空气中甩出骇人的声响，将马车紧紧捆住，只见他们对视一眼后，一齐发力，硬是将马车击碎了。
　　“施主，小僧劝你，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素娘害怕他会受到伤害，紧张的凑了过去，只见无尘仍旧双手合十的盘坐在椅凳上，面上毫无波澜。
　　“小和尚，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我没事，素娘！”
　　说着，无尘一把将素娘揽在身后，硬生生的接下来黑衣人突然横出来的一剑。陈竺大声的叫着，欲抽出刀来跟他们大干一场，却被其拦住。
　　“陈竺，忘记师傅的话了吗？万不可破了杀戒！”
　　“可是，我们再不反击，就要被杀死了！”
　　无尘拔出肩胛的剑，静静的摇了摇头。素娘看着如此任人宰割的他，心中不免担忧。
　　“小和尚，你在城门口救我时候的霸道哪里去了！”
　　“小僧……不知。”
　　黑衣人不给他们多言的机会，看出了素娘便是无尘的软肋，便一把劫持了素娘，企图逼他就范。
　　“司马珏，跟我们走，不然就杀了这个妞！”
　　“小和尚，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无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的双眸，充满了血色，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用素娘来要挟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想要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