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无尘》地江

13、再见了小和尚 “施主，还

　　“施主，还请你手下留情，不论你如何对我，小僧都不会介怀，但这位女施主是无辜的。”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既然不想我为难她，就好好的圆个房，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竹叶公子离开后，房间内又只剩下二人，素娘背对着无尘，流着泪将衣衫穿好，好看的嘴唇咬的鲜血直流。
　　“素娘，对不起，都怪我武艺不精，无法保护你！”
　　“不，小和尚，是我拖累了你。”素娘吸了吸鼻子，“如果没有我，你不会被他奚落至此。”
　　“无碍的，索性你我都没事。”
　　无尘已经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几万遍，并暗暗发誓，回到归灵寺一定与师傅好好学习武艺，以后不再使素娘受伤害，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正在发酵，挣脱的不受控制。
　　“小和尚，可能你一开始选择渡我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话音未落，竹叶先生再次回到竹屋内，怒视的扫了一眼无尘，揪起素娘的衣领，逼迫无尘跟在自己身后走出去。
　　“你不要对一个女人动手，有什么事，冲着我！”无尘微怒。
　　“不用着急，很快就会轮到你的！你的好父亲，居然带着卫兵来围剿我，看来他是不想你活了！”
　　父亲的举动早在自己的预料之内，只是无尘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不先考虑自己的生死，而是正面带着军队包围了这里，心里不免一阵冰凉。
　　浓重的烟瘴中，没有解药的二人走的异常辛苦，无尘挣开桎梏，竹叶先生没有阻止他扶着几乎要晕倒的素娘。
　　“小和尚，如果我死了，你千万别难过，就像你说的，我是去侍候佛祖了，往生极乐，是好事，知道吗？”
　　“不许你胡说。”
　　无尘捂住素娘的口鼻，希图她能少吸入些瘴气，但是素娘的身子常年营养不良，早已十分虚弱，眼下只是一点点瘴气就能要了她的命，所以她的那番话并不是戏言，而真的是遗言。
　　“小和尚……”
　　“别说话，咱们马上就能走出瘴林了，听话。”
　　“司马珏，你对自己的女人还真是温柔的可以，看来是子承父业，传闻你父亲豫王爷对王妃极好，拒绝纳妾一生只爱一人，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继承皇位。”竹叶公子摇着手中的折扇，咂咂嘴，“可惜，你这个真佛转世，注定了不能有情爱，哎哟，你看我忘了，小王爷还没受戒呢，还是有还俗的权利的。”
　　竹叶公子的笑声在瘴林中回荡，无尘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奚落，因为怀中的素娘已经虚弱的有进气没出气了。
　　“把瘴气的解药给我！”
　　“不给！”
　　“你要什么，我可以跟你换！”
　　“我什么也不要！就要你看着她生不如死！”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为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如果你是冲着我来的，应该折磨我，为什么要糟践一个无辜的女人！”
　　竹叶公子只是继续摇着手中的折扇，没有言语，无尘见他铁了心不给自己的解药，只能加快步子，希求素娘能挺过这一遭。
　　瘴林外，豫王爷高坐骏马上，将信上要的东西一一备齐，这次他之所以亲临，并非要剿灭山匪，而是在救出儿子后护送他回到归灵寺以确保安全。
　　无尘见到父亲的时候，平静的看着两方进行的交易，可是这群山匪却迟迟不肯放了自己和素娘。
　　“本王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带来金银财帛，牛马猪羊，这位兄台是否也该遵守诺言放了犬儿！”豫王爷盯着为首的竹叶公子，勒紧缰绳，“还请兄台佛心慈悲，我司马庄定当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恩情？司马庄，你莫要唬人，我不信你不是来围剿我的，要是我放了你儿子，你的弓箭手就会把我射成筛子！”
　　“不会的！我没有带弓箭手来！兄台，你要相信我！”
　　就在竹叶公子将信将疑之际，素娘突然冲过去，将被桎梏的无尘撞开，司马庄见状赶紧派人将儿子保护起来，可是素娘就危险了，她被气急败坏的山匪按倒在地。
　　“小和尚，真好，你安全了。”
　　背上的脚踩的她透不过气来，素娘的牙齿上满是鲜血，可是她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安心。
　　“素娘！”
　　无尘被家臣强拉硬拽的回到官道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素娘被踩在脚下，心痛难忍。
　　“父亲，我们要救素娘……”
　　话音未落，无尘没有料到，就在他回首跟父亲说句话的时间，倔强的素娘已经挣开了囚困，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不远处的山崖边。
　　“素娘！你不要做傻事！快回来，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素娘！”
　　“小和尚，这一生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如此苟延而活也始终是你的负累，来生，只盼望你不是小王爷、也不是小和尚，而我，能再遇见你。”
　　“不要！”
　　素娘回眸一笑，身体划着一个好看的弧线，就那样跳了下去。无尘无法挣开桎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回荡在山林之中。
　　无尘想要爬下山崖寻找素娘，可是但凡活人都知道，那样深的山崖，别说是人，哪怕是鸟儿不幸跌落，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少爷！您要珍重自己啊！”
　　陈竺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他的腿，生怕他会做什么傻事，却发现他的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着笑音越来越大，眼泪也涌了出来，陈竺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对于无尘而言，自己的心在素娘纵身一跃的那一刻便死了，所以他看着两队人马在厮杀的时候，心无波澜，刺鼻的血腥钻入鼻中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呆呆的坐在山崖边的那块石头上，看着一切的发生，好似都与自己毫无关联。
　　“素娘……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一定要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天色也越来越暗，无尘最后朝着深不见底的崖底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来，拒绝了府中的骏马，也拒绝了父亲的宽慰，就这样穿着一身大红衣衫，步履蹒跚的踏上了回归灵寺的路。
　　足足走了一个月的路，无尘那艳红色衣衫早已褪成了砖红色，脚上的鞋子也因过度磨损而露出脚趾，最后，蓬头垢面的他倒在归灵寺的山门前，口中还喃喃的唤着素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