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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浮出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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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前几日一样,谷冰在做完早操后,直接回监舍洗漱,之后他和孙树叶结伴去食堂吃早餐,不过他在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要比以往速度都快,三八两下大口喝完稀粥,连咸菜都没吃,他就以肚子疼为由,独自返回了监舍。
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回来的这点儿空档,谷冰走到公共洗漱台,将自己的手指咬破,随即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小伤口,滴进了大家平日里所用的洗头膏瓶子里。
谷冰体内的血液具有解毒功效,这一点,他还没有对第五戟说,原因当然是他师傅交代过他,不能什么都往外说,要有所保留。他在想到,既然凶手使用乌花提炼而出的见血封喉剧毒,用来达到杀人的目的,那凶手身上就自然会熏染上见血封喉的味道,而凶手一旦在洗澡的过程中,身体只要沾染上自己的血液,就一定会搓出黑褐色的泥,这种泥可不是时间长不洗澡产生的脏东西,而是由体内往外排出的潜在剧毒。
虽然谷冰也有想到,凶手在使用见血封喉的过程中,一定会格外的谨慎小心,但味道这种东西,不和食物一样只要不入口就行,而是会挥发扩散,尤其像乌花散发的味道更会久而不散,少量短时间内闻到,不会让人有性命危险,但会渗入人体内,对于抵抗力强的人也许拉几天肚子,反之,对于抵抗力弱的人,就会直接影响肾脏。
距离第五戟他们发现死者以及算上死者被害的时间也就最多二十天,只要不超过一个月,那自己就还有机会,谷冰拿定主意,决定今晚在葛幽到公共洗澡堂时,他也跟着。由于第三监狱有规定,同一个监舍每晚洗澡人数不得超过三人,所以他只好一个一个的试。
在经过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以及替个别狱友打洗脚水,这一极为侮辱人格的拍马屁行为后,谷冰争取了连着六晚去公共澡堂洗澡的机会,不过只要他一出现在澡堂,那些和他一样的男人,个个就跟老鼠见了猫,不是吓得东躲西藏,就是直接干脆不洗,穿上衣服往外跑。
虽然谷冰大概也能猜出来,有可能是他们怕自己脸上的麻子会传染,所以才会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反正自己身上不止穿了那间特殊连体衣,还涂有一层黑漆漆防水防汗防热的化妆染料,所以他在洗澡的时候,真正的皮肤根本就不会暴露在外,当然了,他也有用毛巾裹着下·身。
按计划实行了六天,排除了那六个人后,就只剩下两个人有嫌疑,也就是两个还没有去澡堂洗澡的人,一个是上了年纪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孙树叶老人,另一个是无业游民喜爱叠纸工艺的李高中。
谷冰无法做出抉择,他在咬破手指让血流出来的那一刻起,自身就如同被鞭打了十次,他们谷神星人体内的血,虽说具有解毒功效,但却不能轻易流血,血就像是他们的元气,只要流血就相当于是元气大伤,轻则浑身疼痛,重则会丢掉性命。好在谷冰控制着,只让自己流了三滴血。
晚餐过后,谷冰躺在铺上正琢磨一会儿该以什么借口,陪孙树叶或是李高中一同到澡堂洗澡,毕竟自己一连六晚都去洗澡,这已经让监舍其他狱友产生不满,谷冰知道他们心里都很不爽,只是还没从嘴上爆发。
看来只能按老法子依靠厚脸皮了,要不然就使劲往他们身上凑,不信他们不答应。谷冰才想到这儿,就只听孙树叶趴在他铺旁,来了句,“孩子,一会儿给爷爷搓个背行吗?”
“当然行了。”谷冰想都没想痛快的答应着,这简直就是太合他心意了,本来他还为这事儿绞尽脑汁,但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儿。毕竟给个老人搓澡这活儿,其他狱友肯定都不乐意,甚至还万分嫌弃,所以今晚注定没人和自己争到澡堂洗澡那名额。
听到谷冰这么说,孙树叶消瘦的脸颊上随即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但转瞬间,他的双眸中就惊现一丝狡黠划过,快到没有人看到。
十五分钟后,谷冰搀扶着孙树叶,在狱警的监督‘陪伴’下,一同到了公共洗澡堂,只是今晚澡堂内来洗澡的犯人众多,大概是他们认为谷冰这丑货不可能连着一周都来,可结果让他们失望了。
公共澡堂内安有40个喷头,没有单间,也就是没有任何遮挡物,任谁进入其中都可以一目了然,谷冰虽然连着来了那么几天天儿,但他根本就没机会亲眼目睹,那些犯人身上的某处不可言说部位,原因当然是他前脚才一踏入澡堂脱换衣服的小屋,都不用后脚,那些个知道他也来澡堂的犯人,早就个个捂个严实,防他就跟防狼一样,准确来说是防色狼。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谁让谷冰一进澡堂不是自顾自的洗澡,而是东瞅瞅西看看,要不然就咧个嘴露出黄牙逮谁冲谁笑。
见谷冰这‘色霸’又来了,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澡堂就只剩下三五个犯人,紧接着又过了三五秒,澡堂就只有孙树叶和谷冰两个人,那何止一个空旷,简直就是寂静。不过这恰恰就是谷冰想看到的,省的到时候伤及无辜。
孙树叶伸手接过谷冰给他挤出的洗发膏,他搁手心团了团便直接往头发上抹开,然后谷冰又亲自为他打开水龙头,孙树叶也不客气,踉跄了几步走到缓缓流水的水龙头下方冲了全身,这过程谷冰基本连眼都没眨,仿佛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老人,而是有一多半可能性的凶手。
谷冰的心砰砰的直跳,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来自老人身上被搓下来的一根根黑褐色的细泥,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慌乱,更不能让凶手看出任何端倪,否则他这近十天的卧底付出,就相当于是前功尽弃白费心血。
就在谷冰刚要不动声色转身之际,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直达他耳边。
说话的人当然是老者孙树叶,只不过这次他没在隐藏自己,“孩子,游戏到此结束,带我去见你的那位刑警朋友吧!”
“……你早就知道了。”谷冰此时此刻脑海中就像是被铁锤敲击了一下,他除了震惊就只剩下脑瓜子疼。
孙树叶,不对应该是真正的凶手侯为亮,只见他冲谷冰先是爽朗的笑了几声,随后不紧不慢说道:“从你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知道你是为我而来。”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谷冰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的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身上穿的这件蛊衣。”
“蛊衣?原来它叫蛊衣,你竟连这个都知道!”谷冰彻底发慌了,突然间他后悔了,自己不应该越过第五戟私自行动,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不了就来个鱼死网破,反正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
像是看出了谷冰内心的忐忑,候为亮并没有面露狰狞,而是依旧风淡云轻的说着,“你不用怕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准确来说,我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抛砖引玉?这么说你背后……”谷冰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已经穿好衣服的候为亮及时打断,不过这次他却是以命令的口吻,“带我去见你的那位刑警朋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谷冰虽然对面前的凶手,着实充满了疑惑,但见对方已经明显有些不悦,他也就只好先顺他的意思,带他去见第五戟。
——
第三监狱会客厅内,第五戟让其他的狱警先暂时离开。
凶手候为亮见‘闲人’通通不在了,他这才上下打量了第五戟一番。
第五戟虽被他盯得浑身都感觉不自在,但也不在意,他不想与凶手绕圈子,便直截了当问道:“你和蒋家的三胞胎女儿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
第五戟一提起蒋家,就像是瞬间点着了候为亮胸腔的怒火,他攥紧双拳,咬牙切齿的回答第五戟:“如果不是因为蒋家,那我的孩子就不会死,这是他们欠我的。”
“欠你的?”第五戟不禁嗤笑一声,“据我所知,你的妻子是死于服毒自尽,被你送往医院之前就已经没了呼吸,候为亮,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仅没有丝毫的忏悔之意,还把这种自以为的怨恨,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候为亮说着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量,他向后仰去,瘫在沙发上,怨恨的说道:“二十五年前,如果不是蒋家那对夫妇开车把我给撞了,我就不会因此延误了签合同,也就不会被公司辞退,之后我变得心情不好整日酗酒,所以才一时想不开拿我老婆出气。”
“这都是你的借口,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打女人,”第五戟不屑的说道,“我想你的记性应该不会那么差吧!蒋家夫妇早已赔偿过你一笔钱。”
“赔钱有什么用?我整整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在单位由一个小职员晋升成为部门经理,这些是拿钱换不来的,商场如战场,它不会给你借口,更不会为你等待停留,我所遭遇的不平,这一切全都是拜蒋家那对夫妻所赐,所以我恨他们,”候为亮说着顿了顿,扫了一眼第五戟,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我永远都忘不了二十年前8月13日那一天,当我背着我老婆冰冷的尸体走出医院大门口,蒋家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迎接三胞胎出生的那副喜悦画面,就如同定格在我脑海中。”
“所以你就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耗费了二十年的时间,躲藏在南矿山洞训练乌鸦,用来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第五戟居高临下的看向候为亮说道。
“没错!”候为亮斜睨瞅着第五戟,颇为一股畅快,“只可惜,”他欲言又止。
第五戟接过他的话茬,“只可惜,蒋家三胞胎中的老幺,被我们及时救下,所以你妄想复活你妻子这一逆天之为,终将会功亏一篑。”
第五戟话音刚落,候为亮刚要开口反驳他,一旁的谷冰早已有些不耐烦,他现在不想知道凶手与死者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想知道凶手是怎么将人杀死的,他对这些充满了好奇。
只是谷冰才刚说出一个你字,候为亮就像是看穿他的心思,随即用手指向第五戟,看着谷冰说道:“你所关心的问题,你的这位刑警朋友都知道,与其听我这个佝偻的老人讲述,还不如听你朋友讲,他会告诉你一切真相。”
听到凶手这么说后,谷冰下意识的将双眸锁定在第五戟身上,他脸上就差写满了快点告诉我吧!
第五戟见状,便根据目前为止所掌握的证据,以及被害者家属提供的,线索,抑扬顿挫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说着将目光撇向凶手,“你先是派出你训练的乌鸦,让它们飞到被害者家中,把蒋家和董家的家门钥匙偷了出来,自己配好备用钥匙后,又让乌鸦把钥匙送回。
之后你找机会先潜入了蒋家,摸清了蒋家三个女儿各自的房间,老大蒋倾国和老二蒋倾城两人一间房,老幺蒋倾心自己一间房,原本你打算使用迷药,把她们三个一同迷晕,但你在作案那天,恰巧蒋家老幺不在家,她在外地演出,于是你就把老大和老二迷晕后带走。
至于你使用的交通工具,我可以大胆的认定为还是你训练的那些乌鸦,只不过不再是单个几只,而是数量庞大的乌鸦群。虽然蒋倾国和蒋倾城这两个姐妹的体重加在一起不足100公斤,但你为了节省时间,又考虑到蒋家与你所在的南矿山洞之间距离较远,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用了至少不下十波乌鸦群,并且每个群的乌鸦少说也有100只。
你把她们两姐妹,分别装进了两个麻袋中,由内打开卧室窗户,而听你命令的乌鸦们则在窗外,在黑夜的掩护下,它们合力将这两姐妹‘搬运’到了你藏身的山洞之中。
至于死者董苗苗,不出意外你也是如法炮制。”
第五戟说到这,候为亮边起身边鼓掌,很显然他是在给第五戟鼓掌,他的眼神中丝毫没有隐藏对第五戟的赞赏,“你果然很聪明,那你就再给你的小伙伴儿,”他说着拍了一下谷冰的肩膀,“给他讲讲我又是如何摘下死者的心脏,如果这个你还能说的对,那我可是有奖励的。”
第五戟先是将谷冰拽到自己身边,然后才开口说道:“至于死者的心脏,我在没有发现洞中洞之前,还以为你是通过特殊工具,从死者的口中探进,从而取出心脏。可又一细想,心脏不比其他的器官,它异常的脆弱,别说拿特制工具往出掏,就是才一轻微触碰到,心脏绝对就会破裂,直接会导致鲜血溢出,所以你肯定是借助了什么不明力量。”
“哈哈~”候为亮可谓是开怀大笑,不仅仅是因为第五戟说的完全正确,完全在理,更因为他终于等到了千年灵尸王的有缘人,这也不枉费他苦苦等了二十年,他极为心悦的冲着第五戟和谷冰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我身后的那股不明力量充满了好奇,也知道你们对洞中洞内的所见充满了疑惑,更知道你们仍旧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但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想像的还要丰富多彩神乎其神。”候为亮干咳了两声,接着说道:“在带你们去见千年灵尸王之前,”他说到这儿故意停顿的下来,给了第五戟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该是我给你奖励的时候了。”
“我不需要。”第五戟直接拒绝,且不说一个凶手能给自己什么奖励,就是搬来一座金山银山,他第五戟也不会放过对方。他要把凶手交给法律制裁,还死者一个在天之灵,否则他还以什么颜面去面对死者的家属。
候为亮就知道第五戟肯定会拒绝自己,但他要给第五戟的可不是金钱或是贵重物品,而是谷冰。只见他站在第五戟面前,随后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说道:“我所给你的这个奖励,你只有接受的份儿,除非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身旁的这个小朋友七窍流血痛不欲生。”
“谷冰?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第五戟随即问道。
候为亮并没有先回答第五戟,而是又重新坐到了沙发上,他背靠沙发靠背,慢慢的合上了双眼,这是一个很放松的状态。
这时第五戟已经明显有一丝慌乱,但他还是坚持沉住气,他知道这是凶手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亦或者说是故意在吊自己的胃口,但这个所谓与少年有关的奖励,是对方先开口提的,那就不怕他不说。
他俩倒是一个悠闲,另一个沉得住气,可哭了夹在他俩中间的谷冰。谷冰是越琢磨越不对劲,明明这件事儿跟自己没有半分钱关系,但凶手口中的奖励却又扯到了自己,他完全失去了耐心,直冲冲的走向凶手面前,焦急的问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想知道?”候为亮说着睁开了眼睛,反问谷冰:“”你自己身上多了个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在澡堂那会儿口中所说的蛊衣嘛!大不了我还给你,不过我得提前声明,我可脱不下它,有本事你帮我脱。”谷冰虽然打心眼儿里不想脱下这件能让自己凉快的衣服,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据为己有。
“穿上容易脱下难,”候为亮本想再打会儿太极,但被第五戟厉声打断,“你就别再故弄玄虚了,拖泥带水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那好,我就痛快的告诉给你俩,蛊衣为何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