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星之贝壳少年》沃那比

8、浮出水面

　　在凶手候为亮一堆啰里啰嗦的解释声中，谷冰只牢牢记住了两个字——交·合，但他此时还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他有些无助的看向第五戟，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透彻的答案。

　　可第五戟这时就跟被人点了穴道，直挺挺的杵在会客厅一角，让他如此震惊以至于愣神儿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候为亮的话，对方对蛊衣的解释就如同电影回放一样，唰唰的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蛊衣顾名思义就是用蛊虫制成的衣服，只不过蛊衣可不是出自他人之手，而是由蛊虫们自个儿在临死之前抱团汇聚在一起，从口中吐出繁殖液作为凝稠剂，使666只母蛊虫的躯体完全无缝隙粘在一起，从而形成的一件刀枪不入，如同冰蝉寒衣的连体衣。”
　　穿在身上会让人感觉到非常舒服，蛊衣会随着人体所需的温度自动调节。但它也有个致命的缺点，每个月月中也就是十五号，晚八点开始，要连续吸收五个小时，穿者体内释放而出的情·欲。
　　由于蛊衣全部采用的是母蛊虫的繁殖液，所以必须是男男交·合，如果非要男女在一起的话，那无论是穿者还是另一方都会必死无疑，另外，蛊衣只有男人才能穿，女人穿了则会皮开肉绽直至流干鲜血。”

　　候为亮原本还以为第五戟这个小刑警，在听到他说的奖励后，会和中了千万大奖那般惊喜，毕竟谷冰这少年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却没想到对方竟会满脸愁容，甚至还有点恨自己，他无语了，搁心里暗自嘀咕着，我可是你俩的神助攻，咋还没个反应呢？

　　谷冰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俩字的意思，他猜测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可从凶手的眼神中，却看到了貌似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儿，他被不安以及未知搅得魂不守舍。直到第五戟向他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他彻底凌乱了，本就因为放血虚弱的身体，仿佛又遭受了多大的重击，突然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第五戟见状，眼疾手快的将少年抱在怀中，他以为少年是因为得知蛊衣的那一层秘密，才会一时接受不了，其实也不难想，少年毕竟与自己才认识不到三周，却要委身于自己身下，做那种羞羞之事，任谁也不可能会欣然接受。

　　“你对我给你的这个奖励还满意吗？”候为亮说着走到第五戟身旁，他先是看了一眼第五戟怀中的谷冰，不由得摇了摇头，之后便又将目光锁定在第五戟身上，“走吧！现在我就带你俩去见千年灵尸王。”

　　“第三监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第五戟生硬地说道:“在你残忍的杀害了四个人……”他话还未说完。
　　候为亮及时纠正道:“三个人，我只杀害了三个少女，别忘了，蒋家的老幺还是你救下的。”

　　“……难道藏在仿真鳄鱼肚子里的那个死者不是你杀的吗？”

　　虽然第五戟很是疑惑不解，但候为亮比他还要震惊，他现在可是比窦娥还要冤，只好对第五戟再次重申道:“目前为止，我只杀了三个人，仿真鳄鱼的确是我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要吓唬北滩那群人，但藏在鳄鱼肚子里的那个死者，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一点，我没必要欺骗你。”

　　看来我是遇到案中案了，第五戟心想。他换了个姿势，将怀中的少年背在身后，酝酿片刻，双眸直视凶手试探性的问道:“你真的相信那个千年灵尸王会帮你复活你的妻孩吗？”

　　“相不相信早已由不得我了，”候为亮说着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千年灵尸王曾经和我说，只要我耐心等待二十年，只要我为他等到有缘人，并且帮他试探有缘人，再将有缘人带到他面前，他就会帮我复活我的老婆、孩子，让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团聚。”

　　“那他让你试探我什么？”第五戟看着真实年龄才五十岁，但却苍老的如同七八·十岁的凶手，再次问道。

　　“千年灵尸王让我帮他试探有缘人，也就是你，是否拥有胆识、智慧、敏捷、正直，这四样缺一不可。”

　　“值得吗？”不知道为什么，本该让第五戟产生不了怜悯之心的凶手，在这时，他竟然会有一些动容。

　　“也许值得，也许也不值得。”候为亮给了第五戟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应该猜到了，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日日夜夜与干尸同处，自己也变得不人不鬼，可我却别无选择，其实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候为亮又说了一些话，第五戟一直都在安静的聆听。

　　谷冰这时也慢慢的苏醒过来，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第五戟的背上，也不吭声，只是下意识的将自己环在第五戟脖子上的胳膊收紧了一下。

　　第五戟当然知道少年已经醒了，不过见少年不想下来，也就继续背着少年。

　　“不管是第三监狱，还是你第五戟，你们都拦不住我，只要我想出去，我就能出去。”候为亮干脆把话挑明，“所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和我走就对了，否则遭殃的只会是这里的狱警以及囚犯。”

　　这是凶手在拿他人的性命，赤·裸·裸的威胁自己，第五戟当然听得出来，为了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他只好点头妥协，“我可以答应跟你走，但是”他说着反手指了一下背上的少年，“我要先把他送回家。”

　　“你担心谷冰这孩子的安危我能理解，可第五戟，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从谷冰穿上蛊衣那刻起，你俩就注定分不开，其实你是千年灵尸王要等的有缘人，他同样也是。”

　　“原来如此！”第五戟这才恍然大悟。
　　他现在不止对那个所谓的千年灵尸王充满好奇之心，还对对方能掐会算的本领深感折服。

　　‘孙树叶’本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偷点儿钱只为吃口饭，第三监狱也就对他早一天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过。

　　至于第五戟和谷冰来第三监狱这事儿，除了黑猫和白绸知道其中的道道，当然了，外加一个第三监狱狱长，不过第五戟也没和他说，是为了找关于少女们被害案的凶手，而是以保密打了个幌子。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第三监狱的一个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离开第三监狱，候为亮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第五戟和谷冰去找千年灵尸王，而是把他俩领到了自己原先的家，这是一处待拆迁的平房，房顶连瓦片都没有，院子倒是挺大，只可惜杂草丛生，窗户也被人砸烂，屋里的东西早就被人偷个光，就如同侯为亮本人这房子也显得无比凄凉。

　　房子里长时间没有人住，早就结起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在一张单人床下，候为亮双腿跪地伸手往里掏出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是她的妻子，第五戟和谷冰在洞中洞的黑玉棺材里看到过，只是照片中的女人更显得稚嫩。

　　大多数的人往往都会这样，不管是对待爱情还是其他的什么，只有到了真正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莫及，可人生只此一遍，岁月无情容颜易老，苍天之下早已冥冥注定。

　　端详了小一阵儿，候为亮将手中的照片，顺着衣领口塞进了自己的胸膛处，他蹒跚着的起了身，谷冰虽然对杀人凶手深恶痛绝，但还是下意识的拽了他一把，候为亮这才没有向后趔趄。他对谷冰轻声道了句谢，谷冰冲他点了一下头，之后便将头偏向一边，不在看他。

　　少年明明那么讨厌凶手，但却在凶手即将摔倒的时候肯出手帮忙，第五戟看在了眼里，暖在了心尖，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少年耳边的碎发，双眸中更是透露出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含情脉脉。

　　这时，候为亮故意咳嗽了两声，第五戟随即将手放回挎兜，谷冰的小脸微微一红，他不敢直视第五戟，转过身率先走出屋子。第五戟见状也跟在少年身后。

　　屋内只剩下候为亮，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顶棚上耷拉下来的烂灯泡，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就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是该和过去告别了，他想。

　　地点还是南矿，只不过这次第五戟和谷冰不再是来找凶手的老巢，而是去传说中千年灵尸王的地下宫殿。

　　有候为亮在前方引路，虽然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不是废路，大概走了半个小时，他们一行三人就顺利穿过了南矿前端，那一片貌似原始森林的地带。

　　谷冰原本以为还要通过两条腿继续走，不只他这么想，第五戟也是。

　　不过候为亮却给了他俩一个大大的惊喜，只见他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嘴里发出了几声类似乌鸦的叫声，没用一根(烟)的功夫，由南矿深处，准确来说应该是某处山上，密密麻麻飞过来一大群不计其数的乌鸦。

　　这些乌鸦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小军队，它们盘旋在候为亮的头顶，保持着安静，如同在等待命令。

　　候为亮无言的笑了笑，他随即从身上的布包中取出三颗黑色药丸，分别给了第五戟和谷冰一人一颗，自己留了一颗。第五戟刚要开口问，他便解释道:“放心，这不是毒药，只是在服下后，能让人短时间内失聪失明的药丸罢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药丸一口吞下。

　　第五戟和谷冰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也没在犹豫痛快吃下了药丸。就在他俩视线开始模糊不清、耳边发出低鸣声音的时候，候为亮吹了一声口哨，顷刻间的功夫，只见他们三人头顶上方的那一大片乌鸦，即刻分成三小队，各小队的乌鸦首尾相挨，直至拼凑成可以容纳一人坐在上面的‘飞行工具’。

　　候为亮又冲上方吹了一声口哨，三个乌鸦群小队接收到命令，立刻降落在地上，很明显不过了，这是让他们三人分别坐上。

　　第五戟先把少年抱到其中一个乌鸦群身上，他才刚安顿好少年，双眸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凭着感觉他向身一侧走了几步，随后也坐在了乌鸦群身上。

　　直到他俩都坐好后，候为亮才摸黑爬到了最后一个乌鸦群身上，就像是三条拥有魔法的黑毯在天上飘。

　　谷冰很惧怕黑暗，他的双手紧紧的攥着可以触碰到的那两团乌鸦身上的羽毛，生怕自己跌下来，他很想大声喊第五戟，可一想到第五戟和自己一样，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他只好忍着。

　　第五戟倒是不恐惧黑暗，但这个时候他比较担心少年。至于候为亮，这二十年间，他不知道坐了多少次如此的飞行工具，自然不会害怕，只不过他至今都没有见过千年灵尸王本尊，这让他感到很不甘，可却又无能为力。

　　十分钟后，半空中三支乌鸦群缓缓而降，候为亮率先从乌鸦背上走了下来，此时他们三人的视力听力已经完全恢复。

　　第五戟根本就没顾上环顾这陌生无比的四周，他径直走到少年身旁，一把将少年拉在胸前，急忙问道:“还好吗？”

　　“刚才害怕，”谷冰吸吸鼻子，声音糯糯的说:“但现在好多了，”他顿了顿，伸手拽着第五戟的衣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说出了口，“你一会儿牵着我的手行吗？”

　　第五戟并没有用语言回答少年，而是直接用行动给予少年安全感，几乎是少年话音刚落，他就牵起了少年的手，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谷冰顺势将另一只手环住第五戟的胳膊，小脸也不皱了，呵呵笑出了声，第五戟见他这样，宠溺的伸手掐了掐他的鼻尖。

　　候为亮见状，边无奈的摇头边识趣儿的背过身，倒是年龄大了，他觉得年轻人的世界，自己有些看不懂了，明明之前这俩孩子在听说蛊衣的时候，还一副苦大情仇的模样，可如今这画风转的也太快了，他俩就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有情人，腻歪的都快要把他这把老骨头融化掉了。

　　直到察觉少年安心后，第五戟才牵着少年的手走到候为亮面前，逐渐开始打量周围自己在此之前从未踏足的这方地域。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身处的这间大山洞内异常阴冷，前方每隔五米左右两边，也就是山洞两侧的石壁上，都摆放两根燃烧着的火把。

　　在火把微光的照耀下，第五戟勉强可以看到山洞内四下的环境，可以说是空空如也，他下意识的想到，这里绝对不是千年灵尸王的地下宫殿，无非就是一条通往地下宫殿的必经之路。看来这个传说中的千年灵尸王真正的宫殿，还不是那么轻易的就能踏足，搞不好还要闯几关。

　　就在第五戟猜测时，候为亮清了清嗓子，与他面对面的说:“小子，我只能把你俩送到这儿了，前面就该不是我去的地儿了。”

　　“你是要回去吗？”第五戟之所以会这么问候为亮，主要是他担心对方别再趁自己不在四方城城内，杀个回马枪对蒋家老幺重新下毒手。

　　候为亮听出了第五戟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对第五戟说:“你放心，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在这儿守着。”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第五戟应了候为亮一声，之后他领着少年，义无反顾的向面前这条不知具有何种危险的山洞隧道中走去，，，

　　不知为什么，有第五戟在身旁，谷冰会感到莫名的踏实，他侧脸一直盯着第五戟一侧的脸颊看，除了发现第五戟的脸颊线条异常分明，仿佛还从中看到了一股坚毅，虽然只通过脸型就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品质，这有点儿扯，可此时此刻，在谷冰的心里就是如此认为的，他的右手被第五戟的左手牢牢攥着，这一刻，他不害怕了。

　　两人大概沿着山洞隧道走了半个小时，这期间谁也没开口说话，可氛围却出奇的融洽，直到隧道墙壁两侧的火把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熄灭，第五戟这才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地将少年圈在怀里，随后抬起头，那抹淡蓝色的光又一次出现在他的双眸之中，只不过这回，跟在凶手洞中洞那次一闪即逝完全不同，此时他双眸中泛出的淡蓝色光，为他照亮了前方的路。

　　谷冰在看到第五戟眼睛上的变化，先是吓了一跳，脚也跟着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缓慢的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就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揪着第五戟衣服的下摆，轻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还会变色？”

　　第五戟闻声，很是诧异，他反问少年，“我的眼睛变成什么颜色了？”

　　“淡蓝色，”谷冰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如同星辰大海散发耀眼光芒，但出现在人脸上就有点突兀。”

　　很显然，如果不是少年的提醒，第五戟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有何异常，他身体还像之前那般硬朗，丝毫感觉不到有何难受之处，不过唯一有改变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夜视仪，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却能看到周遭一切，尤其前方十米处，那一朵朵随幽风尽情摇曳的不知名花束，更是真真切切的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