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星之贝壳少年》沃那比

6、浮出水面

　　虽然黑猫不知道他家老大为什么会消失整整两天，这期间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家老大的手机始终显示不在服务区。

　　正当他焦头烂额，就差要号召同事大规模找寻他家老大时，第五戟的电话如同及时雨打了进来，黑猫急忙接起电话。

　　只听他家老大在电话中，交给他一个任务，便匆匆挂断，没有一句解释，这让黑猫的心瞬间一凉，他暗恋第五戟已经很多年了，大概有五年之久，这一过程所产生的连环反应，包括迷茫、等待、心酸、孤独，甚至痛苦，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可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哪怕就是单相思，也总比不懂得爱情为何物要好的多。黑猫无数次的为自己加油打气，他想，也许等到某天，他家老大一回头，就会发现自己，从而会感受到自己的心意，顺理成章和自己在一起。只可惜，他的这一愿望永远都无法达成了，因为第五戟的心里已经住下了另外一个人。

　　真爱往往都是自私的，容不得与他人去分享，一个人更不可能将自己劈成两半，同时去爱两个人，否则爱情就失了本真，丢掉了最初的真善美。

　　离开第三监狱资料室，黑猫用最快的速度驱车赶往第五戟的别墅，与此同时，白绸也接到他家老大的电话，说是案子有进展，让她来家开会，并且还要保密。

　　半个小时后，黑猫与白绸一前一后来到第五戟的家中，只是黑猫在见到谷冰，这个让他分不清‘雌雄’，漂亮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少年，明显愣了神，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爱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吧！这就是他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他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恢复了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随即走到第五戟面前，打趣道:“看不出来啊老大，您可真是深藏不露，还会金屋藏娇了。”

　　“别瞎说，这是我表弟，搞行为艺术的。”第五戟说着随手丢给黑猫一瓶冷饮，问:“交代给你的任务办好了吗？”

　　黑猫单手接过饮料，冲第五戟点头，另一只手指向身后茶几上那一摞被自己扛过来的A4纸，“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不过老大……”他话还未说完，第五戟直接打断他，“先到书房。”

　　“好。”黑猫耸耸肩，跟在第五戟身后，白绸随后也跟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谷冰见状，也随着小部队，进了第五戟的书房。

　　四人各自找好位置坐下，第五戟知道黑猫和百绸心中的疑惑，便率先开口冲二人解释道:“我已经找到了凶手的老巢，就在南矿某个山洞中，凶手目前已经逃跑，，，”第五戟将自己在凶手藏匿的洞中，以及洞中洞所见到的，完全没有任何隐瞒，全部告诉了黑猫和白绸。

　　“所以老大，您怀疑凶手现在藏在了监狱里？”白绸柔声问道，这也是黑猫想要问的。

　　“没错，凶手处心积虑，耗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他一定不会顶风作案，势必会隐藏起来，等到咱们放松警惕，他便会出来再杀一人，这样他才能凑够四颗心脏，完成歪门邪术祭祀仪式，让他已故的妻子和孩子复活。”

　　“那该派谁去监狱卧底比较合适呢？”白绸思考片刻，接着问道。她之所以会纠结这一点，是因为正如第五戟说的，凶手一直藏在暗处。而他们刑警一队一直在明处，如果不找个生脸，恐怕会被凶手发现。

　　第五戟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凶手如此狡猾心机又重，刑警一队的同僚肯定是不行，他原本有打算从警察学院随机抽调一个学生过来，可警察学院提前一周放了暑假，学生们早已回家，且警察学院的所有学生都是外城人，来回一趟着实麻烦。

　　其实这些还都是次要原因，主要是第五戟担心凶手身上附有其他未知能量，毕竟他从山洞中眼见的那些，实在无法用已知科学解释。况且他们虽然知道凶手的真实姓名，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凶手极有可能隐姓埋名，最为关键的是，貌似有什么暗黑势力在其中作梗，他们连一张凶手的照片儿都没有找到，就相当于是两眼一摸黑。

　　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白绸在等他家老大的指令，黑猫在一旁默不作声。就在这时，谷冰猛地站了起来主动请缨，“我去，反正我才刚来四方城没几天，凶手肯定没有见过我。”

　　“你不行。”第五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少年。

　　“凭什么我就不行。”谷冰说着绕过办公桌，走到第五戟身旁一侧，并且将第五戟的座椅连同座椅上的第五戟，一并转到自己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瞅着他，“目前为止，只有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五戟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直视少年坚定的双眸，将自己心中的担忧全盘托出，“谷冰，先别说凶手会对你不利，就是其他犯人在见到你后，恐怕也想直接把你推倒，监狱不比其他地方，变态流氓(强·奸·犯)居多。”

　　“……可我们都是男的啊！”在谷冰的世界中，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甚至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还能在一起，不过他很快就会见识到，并且也会步入这一庞大的团体中。

　　谷冰话音刚落，白绸以女性的角度随之说道:“小表弟，我家老大的意思是你长得过分漂亮，不适合做卧底更适合做模特儿。”

　　对于白绸实事求是的夸赞，谷冰瞬间小脸一红，但他心意已决，这个卧底非自己不可，只听他再次请缨:“我可以通过化妆把自己画的丑一点，保证与我现在判若两人，别说是你们，就连我师傅他老人家也不会认出我。”见第五戟他们还在犹豫不决，谷冰继续说道:“你们就别再迟疑了，凶手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万一让他有所察觉，从监狱里跑出来，到那时，咱们再想抓他可就比登天还要难了。”

　　少年的话不无道理，第五戟斟酌片刻，也就点头答应了，接着他开始极为细致的排兵布阵，为了只是要确保这次卧底行动万无一失，尤其是少年的安危，他更比谁都要在乎。

　　半个小时过后，第五戟将黑猫从第三监狱资料室复印出来的，有关近期也就是一周前，被关入第三监狱的服刑人员的资料递给少年。

　　谷冰天生就不喜欢读书，他非得让第五戟念给自己听，没办法第五戟只好在黑猫和白绸双双一脸吃惊的状态下，‘乖乖’的念给少年听，“夏雨，36岁，职业厨师，抢劫金店未遂，被判了三个月。
　　张建华，45岁，职业会计，贪污公款，被判了一年半。
　　李高中，52岁，无业游民，是因为最近区长要来四方城视察，所以城长特意把他安排进监狱。
　　孙树叶，73岁，无儿无女，职业惯偷，每个月都会来监狱小住几天。
　　赵海，19岁，小混混一枚，因打架斗殴被判了六个月。
　　周炳辉，26岁，酒吧服务员，因偷顾客的手表被判了八个月。
　　葛幽，43岁，个体户，售卖A片儿，被判了两个月。”
　　在这七个犯人中，肯定会有一个是凶手，但不排除凶手会易容术，或是其他可以改变自身样貌的邪术，所以针对这七个犯人而言，只有通过近距离一一排查，才能最终确定凶手本人。”第五戟说完喝了口水。

　　谷冰原本还想排除孙树叶，这个上了年纪的惯偷，他认为就算凶手不是年轻人，也不可能是一位古稀老人，但在听到第五戟这么说，他随即把想说的话吞到了肚子。有的时候，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是最可能的。

　　“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谷冰说着给了第五戟一个放心的眼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仗’他势在必得。

　　——

　　四方城第三监狱位于北滩以南50km以外，也是四方兴国所修建的第三座监狱，故取名为第三监狱，并不是指四方城的第三座监狱。

　　第三监狱占地面积广，光楼房就盖有30栋，每栋楼房五层高大概有25个房间，有关有重刑犯的单人间、条件稍好的两人间，以及多人间，不过四方兴国有规定，一间监舍不得超过十二个人。

　　这里有阅读室、棋牌室，甚至还有放映室，只不过只会放一些具有爱国主义教育的片子，服刑人员只有在完成规定的生产任务后，才能来此短暂放松娱乐。

　　第五戟已经提前和第三监狱狱长打过招呼，在少年卧底监狱这段时间，他会一直待在少年所进的那栋监狱的值班室，一方面是为了查看监控，另一方面是为了暗中保护少年。

　　好在最近被关的七个人，都在同一栋监狱并且还都在同一间监舍，这更为第五戟尤其是谷冰提供了便利。

　　谷冰是以醉驾飙车逃逸罪入狱，被关入15号监狱四楼401室，这是一间可以容纳十个人的监舍。

　　每个犯人都有各自的编号，谷冰的编号是SFC–Ds2738，SFC指四方城Ds指第三监狱，数字2738是指第2738个服刑人员。

　　由于是下午一点的缘故，401室其他七人都去参加劳动改造，谷冰趁着监舍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偷摸翻起了另外七人的私人物品。每个储存柜上都有编号，并且编号后面还写有犯人姓名，所以谷冰可以直接对号入人，他先打开赵海的储存柜，发现里面只有一盒烟和一本漫画书，那叫一个空荡荡。

　　谷冰又陆陆续续打开其他六人的储存柜，结果无一例外，根本就没有发现有关凶手的任何线索。柜子里面除了零食就是贴身衣物。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是自己把凶手想的太简单了，对方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忍者。

　　快到晚餐时间，也就是下午六点半，犯人们结束劳动改造，收工回到了各自的监舍，基本上都会洗把手，然后在狱警的带领下，到每栋楼的固定食堂吃饭。

　　谷冰这才见到了即将要与自己共同生活小一段时间的、其他七个犯人的真实面目，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看过照片，可毕竟容貌这玩意儿，只有在亲眼目睹后，才算是一清二楚，再怎么说人也会变胖会变瘦，会长痘会改变发型。

　　就如谷冰本人，现在的他顶着一头鸡窝发型，满脸的大麻子，外加一副黑框眼镜，就连牙齿都变成了黄色的，就更别提黑不溜秋的肤色。

　　率先回到监舍的是葛幽，在看到谷冰这副模样后，他差点没把中午的饭吐出来，但监狱有规定，不准欺负新来的狱友，否则会被扣分，这直接会影响出狱的时间，葛幽也就勉强自己，冲谷冰呵呵笑了两声，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手去食堂吃饭。

　　第二个出现在谷冰面前的是张建华，这货在看到谷冰后，随即摇了摇头，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股怜悯之意，也是，像谷冰这么‘丑’到天理不容的孩子，对此他是深表同情的，在和谷冰问了一声好，他也去吃饭了。

　　这种尴尬的局势，直到孙树叶的露面才算是被打破，只见一头白发的孙树叶，颤颤巍巍走到谷冰面前，一边伸手摸着谷冰杂乱无章的鸡窝头，一边关心的问道:“孩子，你是犯啥事儿进来的？”
　　谷冰按照第五戟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剧本回答道:“爷爷，我开三蹦子撞了人。”

　　“那就赔人钱啊！”

　　“我没钱。”谷冰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

　　“哎！”孙树叶叹了一口气，“算了，总归都是因为一钱字，走”他说着拉起谷冰，“爷爷带你吃饭去。”

　　谷冰原想等把剩余的四个犯人见了之后，再去吃饭，可他又不能太直接谢绝老人的一片热心肠，虽然他也不清楚，眼前的这个老人是否真的只是位老人。可也不急于这一时，他便跟在老人身后，一同去了食堂。

　　原本还安安静静井然有序排队打饭的犯人们，在谷冰的出现后，就如同蜂窝被人捅了下来，刹那间，各种议论声音涌了出来。

　　“我靠！忒丑了。”
　　“不行，我不想吃饭了。”
　　“这孩子的长相是被虐待了吗？”
　　“这是个猴啊还是个人啊？”
　　“……”

　　“肃静肃静。”这场小风波，随着狱警的口头警告才算平息下来。只不过，空气是安静下来了，但谷冰的身上依旧摆脱不掉来自四面八方，有作呕、鄙弃、不屑、疑惑，等等的眼神儿。

　　除了孙树叶老人不嫌弃谷冰，其他的犯人都不愿搭理谷冰，甚至连跟他同一桌吃饭都不情愿，不过这也正是谷冰所想的，更是第五戟想要看到的结果。用谷冰自己的话来说，我是来卧底的，又不是来选美的，要那么漂亮干嘛？

　　晚餐一结束，所有的犯人都按照规定时间，回到了各自的狱舍，谷冰自然就看到了其他四个，有可能是凶手伪装混入其中的犯人。

　　只一眼，谷冰就异常不喜欢夏雨这个人，猥琐，没错，这就是谷冰在见到夏雨后，最直观的感受，虽然以貌取人有点过分，可相由心生也有一定道理的。

　　至于其他的三个犯人李高中、赵海、周炳辉，谷冰在扫射了几眼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没有一个像凶手的，都太原生态了。

　　谷冰实在是太纠结了，他表面看似平静，内心早就泛起了波涛，总之，这七个犯人，基本上是同一时间进入监狱的犯人，无论拿出哪个看都不像凶手，但又不能随意排除任何一个，毕竟凶手可是深藏不露。

　　——

　　第二日天一亮，在听到吹哨声后，谷冰顶着两个熊猫眼，昏昏沉沉的从下铺起床。

　　监狱有规定，对于新入狱的囚犯，会派一名狱警亲自教叠被子，不过这个叠被子，可不和家里一样随便叠起来就好，而是要将被子叠成如豆腐块儿那般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趁着其他七人离开监舍出去做早操，第五戟穿着狱警制服走进了401室。

　　谷冰一看是第五戟来了，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只听他委屈的说道:“第五戟，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关系，”第五戟轻声安慰少年，“我们有时间，只要凶手一天不离开监狱，我们就一定会把他逮住。”

　　这时，谷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离开第五戟的怀抱，走到了李高中的储存柜前，将其打开，从中取出一个用纸张叠成小恐龙的工艺品。

　　第五戟随即伸手接过少年递给自己的这个小工艺品，他拿在手里观看了一番。

　　谷冰见他不吱声，急得在地上转了一圈，实在憋不住，他开口问第五戟:“看到这个东东你就没点儿想法吗？”

　　第五戟当然知道少年的意思，但仅凭一个精致的叠纸工艺品，就确定凶手是李高中，那未免也太草率了。更何况李高中虽然是一个无业游民，但爱好叠个纸也能说的通。

　　第五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鼓励的说道:“细心一点总是好的。”

　　谷冰嗯了一声。

　　时间匆匆而过，三天后，谷冰还是没有任何线索，401室除了孙树叶和张建华这俩人搭理谷冰，其他五人根本就不理会谷冰。

　　谷冰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才能识破凶手，他打算瞒过第五戟实施自己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对自己而言会有一定风险，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一直在监狱耗着，纯粹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