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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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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飞奔了六个多小时,终于把程松和牧凡送到了首都蓬京的火车站。
蓬京站是蓬京年岁最久的火车站,出站口外面人山人海的。
程松睡得有点迷糊,不停地揉眼睛。
出站口有个很大的坡,不容易推箱子,程松就老实地自己走路。
看着这大半年没见的,熟悉的巨大人|流量,牧凡有些恍惚。
蓬京的夏天很热,即便八月底了,温度还是很高,一出站,就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程松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我们要去哪?”牧凡问。
虽然他从小学开始就来蓬京生活了,但此时此刻,他站在火车站,竟然无处可去。他一无所有。这个城市除了熟悉之外,跟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联系。
“我们去打车吧,太热了。”程松热的脸颊泛红,感觉再下一秒就能中暑晕过去。
牧凡弯腰在她面前,“我背你吧。”
程松摇头,“我不想被人围观。”
“这里不是很多人都扛着行李袋吗?”
“你这理由真充分。”程松笑了一声,“走吧,没多远,我还晕不了。”
牧凡只好直起身拖着行李箱走。
程松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嫌弃:“痴呆了两年多,也不运动,身上的肌肉都软了,松松垮垮的,唉。”
牧凡在一旁安静听着程松的抱怨,心里有点好奇以前的程松是什么样子了。
上了出租车,程松报了个地址。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市中心挤了出去,把程松的耐心消磨得一干二净,下车的时候,整个人跟个魂似的,飘乎乎的。
牧凡根据她说的地址,找了路,这回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抗进去了。
这是个挺老的小区,单元楼,楼层都不算太高的那种。
牧凡一口气把人抗进了电梯里才放下来,程松眼冒金星,弯着腰趴在行李箱上,“我饿……”她虚弱哼唧一声。
熟悉的语调直戳牧凡的心窝子。
“好,回去给你做饭吃啊。”牧凡的语气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叮,电梯到了九楼。
“走啦,就快到了。”牧凡左手拖行李箱,右手拖程松,总算到了门前,门上是个密码锁。
“六个6。”程松指挥。
牧凡:……真好记。
牧凡开了门进屋,程松已经先他一步冲进了客厅的沙发上躺平,鞋都没脱。
牧凡四处看了看,这是个很普通的两居室房子,80平米左右,装修很简单,处处透着年代感。客厅的墙上挂了很多相框,里面都是两个孩子的照片。其中的女孩就是程松。
牧凡很快就意识到另一个男孩是谁,是程松的哥哥程浩泽,之前他也总在新闻里看到。
所以,这个房子,是程松的“家”吗?
但是房子里却没有人气儿,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但一尘不染,干净整洁,看起来是经常有人打扫。
程松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坐起身,“这是我爸爸的房子,我小时候住过。”
咕噜。程松肚子叫了一声,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每牧凡:“下楼左拐一百米有个超市!”
“好,我这就去。”牧凡开门出去,关门时还听程松在里面喊:“多买点!”
他笑了笑,下楼去了。
牧凡二十来分钟就买了菜回来,没想刚进门,就迎面一个大变样的程松。短短的二十几分钟时间,程松就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小烟熏,眉峰上扬,眼尾上挑,因为等着吃饭,口红还没涂上,但也已经从一个摊在沙发上的饼子,变成了有气场的御姐。
牧凡的心脏缓和了一下,脸上恢复平静,默默进厨房做饭。
程松贴在厨房的玻璃拉门外面,围观帅小哥系着围裙做饭,动作简直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为了赶时间,牧凡迅速做了三个炒菜上桌,一荤两素,营养搭配合理。
程松已经换上了一身黑底印花连衣裙,举止优雅地坐在桌上吃饭,虽然吃饭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优雅得体,但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太好吃了!”吃饱了饭,程松一脸满足。
傍晚天还亮着,程松迅速涂上大红色的口红,蹬上一双精致的尖头高跟鞋,邀请牧凡一起下楼散步消食。
牧凡被程松层出不穷的脑回路刺激得麻木了,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和一双程松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人字拖下楼了。
走在他旁边的程松,打扮的像是在走红毯,并且走得怡然自得,知性优雅。
路过一家奶茶店,程松突然停了下来,凑到牧凡面前,小声问:“你带钱了吗?”
得到了牧凡肯定的点头后,程松嘻嘻一笑,优雅地转身走进了奶茶店。
“你喝吗?”问牧凡。
牧凡摇头。
程松点了一大杯珍珠奶茶。
出了奶茶店,程松就拉着牧凡在小区花坛中间的露天健身器材旁,找了个椅子坐下。
很多老人在健身器材上运动,小孩到处跑。
程松双腿交叠、腰身挺直的坐上椅子,没一会儿,就塌了下去,倚着椅背,咕咚咕咚地喝奶茶。
牧凡坐在她旁边,眼睛看向健身器材那边。
“哎,小凡,我跟你说个事。”程松开口。
牧凡转头看她,入眼的是程松张扬肆意的脸孔,牧凡抿了抿嘴。
“从车上拿的那些现金,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哈。”程松小声问,“我们还能活下去不?”
牧凡:……
牧凡指了指程松手上的奶茶,说:“四斤大米。”
程松啧了一声,不服气地又咗了一大口。
过了会儿,程松自己先笑了,往牧凡那凑凑,说道:“我再问你个事。”
牧凡又转头看她。
“你想象中的那个程松,什么时候破灭的?”程松笑着问。
牧凡张口就答:“在你不肯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
程松愣了愣,思考三秒,哈哈笑了起来:“那是够早的哈。”
笑够了,奶茶也见底了,牧凡主动起身,帮她扔了空瓶,又回来坐下。
天色已经暗了,程松笑嘻嘻地说:“我可能需要继续在这住一段时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如果你需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随时都可以。”程松声音放轻了些:“当然,我欢迎你先在我的轨道上再行驶一段路。”
牧凡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会跟你说的。”
其实,牧凡是有点担心扔下程松一个人生活,她的后遗症显然还没好,即使没有人跟他说,牧凡也觉得程松突然恢复过来肯定跟他的事有关。但程松不说,他也不好问。而且程氏工业的人似乎还想害程松,这让牧凡更觉得自己不能走。
更何况,在没有正式离婚前,法律上讲他就是程松的男人,不能遇到事情就自己先跑了,没道理。
程松不知道牧凡心里这种充满责任感的想法,她只是觉得牧凡还透着一丝迷茫,但他年纪还小,程松相信,只要给他时间,总有一天他会想清楚,会成熟起来的。
晚上回去后,两人分别去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就回到各自房间休息了。
牧凡躺在床上,还能听见马路上传来的微弱的鸣笛声,这两天惊心动魄,事情一件接一件,终于回到了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里,浑身都觉得放松。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觉得过去的大半个月都好像在梦里,甚至牧凡有一刹那还觉得,一觉醒来,他或许会继续躺在那个叫普布里的小城市的出租屋里。
牧凡很快就睡着了,但另一个房间的程松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异常清醒。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思来想去,都是奶茶惹的祸,怎么才两年不见,现在的奶茶都这么大劲儿了吗?
睡不着的程松不打算在床上平躺着颐养天年,她爬起身,从床底下往外掏东西,拖出一个大纸箱,撕开胶带,里面是一套电脑的主机和显示器,还有些杂七杂八的配件。
程松忍不住吧唧亲了主机一口,迅速把电脑配件都安插好,摆在书桌上。
整个晚上,程松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码字,黑暗中,显示器的光亮照的她一脸惨白。
直到天亮了,程松才伸了个懒腰。
这时,她听到了牧凡起床的声音,开门出去的声音,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
心里评价,这年轻人的作息时间一点都不年轻啊,反倒是她这个老人家在玩通宵。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程松听见牧凡回来的声音,她直接起身开门,探出头,“早啊!”
牧凡在门口换鞋,有些意外程松起的这么早,“早啊。”呼吸间还有点喘,浑身都散发着运动后的朝气。
程松视线向下,看到牧凡手里拎着的豆浆油条,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都快忘了油条是什么味了!”
程松迅速在桌子上坐好,牧凡把油条装盘放在她面前。
程松正准备把油条塞进嘴里,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汹涌而来。“啊……”程松忍不住痛呼出声。
牧凡正在厨房倒水,听到声音立即回头,眼看着程松皱着眉,突然身体从凳子上歪倒,牧凡赶紧上前及时扶住了程松,程松晕了过去。
牧凡立即把程松放平在地上,等着她缓和过来。他这次没有那么慌张,之前阿松也出现过这个症状,他早就跟医生问清楚了处理方式。
过了三分钟,程松悠悠转醒,脸色惨白。
牧凡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回了卧室的床上。
程松的头还在疼,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牧凡看了眼程松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猜测:“你昨晚没睡觉?”
程松皱着眉点头,“我没事,过了这阵就好了。可惜油条还没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坐在床边的牧凡都快被气笑了,明知道后遗症,还通宵,晕了还想着油条……
程松头还疼着,紧闭着眼睛,有点迷迷糊糊的,身体不自觉地靠向一旁的程松,脸颊在他温热干燥的手心里蹭了蹭。
牧凡心里顿时柔软了一片,以前阿松生病的时候,也会这样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