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环》爱家威

16、见面

　　“你先在这住，不要出门。”黑色套裙女人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要离开，连卧室的门都没进。

　　“请等一下。”牧凡开口。

　　黑色套裙女人还第一次听牧凡开口，清冽的男声听起来很冷静。

　　牧凡恳求地说道：“我会完全配合你们，能否麻烦确认一个女性的安危，她叫程松，有些智力上的障碍，她……”

　　黑色套裙女人略微停顿了下，没有回答，直接离开。

　　卧室的门在牧凡的身后关上，牧凡清晰听到那个女人安排了人站在门外守着。

　　他的身份没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

　　牧凡走到窗边，放眼望去，周围都是荒地，刚刚来时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方圆百里外都是戈壁，植被少得可怜。即便能逃出这栋别墅，他也无法独自走出这片荒地。

　　牧凡吸了口气，无力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牧凡打量起这个卧室，看上去比五星酒店还要整洁，连铺在床上的被子都没有丝毫褶皱。有独立的卫生间，其他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最起码生活条件改善了，牧凡自我安慰。

　　这么多天神经紧绷，他的身体已经非常疲惫，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程松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站在牧凡面前。
　　“阿松……”梦里，牧凡呢喃着，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牧凡在卧室里待了一周时间。

　　除了不能外出，牧凡没有受到任何苛待，每天都有人定时送来餐饮。

　　同样，牧凡也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看好他的“女士”。

　　第八天的上午，黑色套裙女人再次出现，把牧凡带到一楼的客厅里。

　　牧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女人不停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进了客厅。
　　“你好好照顾他没有？”
　　“你看我这怎么样？”
　　“这边呢？”

　　牧凡看到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女人进来。一个面无表情，穿着一身质地良好的银灰色女士西装，身上透着冷气。

　　另一个女人，牧凡只觉得一言难尽，和旁边的西装女人对比起来，风格天差地别。

　　女人穿着黑色吊带紧身短裙，外面罩着一件亮粉色的短外套，上面都是破洞，透着大片肌肤。脚上登着双亮黄色的绑带高跟凉鞋。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脸上画着厚重的烟熏眼妆，嘴上涂着血色口红。

　　牧凡被这一身画风迥异的妆扮震惊到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烟熏妆女人本来努力扯起嘴角露出微笑，想要说话，结果看到牧凡的反应后，生生憋了回去。

　　场面一度沉默。

　　“咳咳。”银灰色西装的女人刻意的咳嗽两声。

　　烟熏妆眨了眨眼，看向西装女人，又转头看看牧凡。

　　“我。”烟熏妆顿了一下，认真说道：“我是程松。”

　　牧凡猛地睁大了眼睛。

　　“阿松？”牧凡小心翼翼地叫出口。

　　“是我。”程松点头。

　　旁边的代亦无奈地捏捏眉心：“先走了。”

　　说完，代亦就带着房子里其他所有人离开了。外面传来车门关上、开动、离开的声音。

　　然而客厅里一片安静，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程松轻轻叹了口气，主动走到牧凡旁边，指了指沙发，“坐吧。”

　　牧凡试图从程松身上找到他熟悉的“阿松”的痕迹。

　　但，让他失望了。

　　他面前的程松，没有任何曾经“阿松”的痕迹。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完全没有。就连说话的声音和语调，牧凡都觉得陌生。

　　他没有听过程松说过完整的话，他连她的声音都不完全了解，何况这个人。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程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温和。

　　牧凡没有说话。

　　透过厚重的彩妆，牧凡勉强辨认出程松五官的轮廓。

　　是她。牧凡心里想。但也不是她了。

　　“最近，住的还习惯吗？”程松小心地问。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跟牧凡交流，牧凡疏离的眼神让她也保持了距离。

　　“你，恢复了？”牧凡问。

　　“是的，刚刚那是我朋友，她接我回来的。”

　　“她把我带出来的？”牧凡的双手交握在一起。

　　“嗯，你现在安全了。”程松说。

　　牧凡心里有一刹那卸下了一个重担。

　　“谢谢。”牧凡看着程松说道，随后眼神低垂下去。

　　程松看着面前的男孩，白皙的脖颈露着好看的弧度，身形有些消瘦，锁骨都变得更加明显了。显然，这段时间他过的一点都不轻松。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程松笑着说。

　　牧凡抬头看她，程松的笑透着愉快，看的出来是一个爱笑的人。

　　这也是第一次，牧凡在属于程松的脸上看到笑容，他的“阿松”从来都没有表情。

　　牧凡点点头。

　　“我叫程松，你可以继续叫我阿松哦。我今年二十八岁啦。”程松语调轻快，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互相介绍，“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脑子里的记忆有些迟缓，之前跟你相处的经历还没有完全‘加载’出来，所以很抱歉，很多事情我还需要些时间。”

　　牧凡的心里沉了下去。

　　牧凡垂下眼睑，干巴巴地说：“我叫牧凡，二十岁。”

　　“啊，你才二十岁吶，跟你比起来，我真是老了哈哈哈。”程松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牧凡继续沉默。

　　面对一个既熟悉，又全然陌生的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松看起来却很“自来熟”，继续说着：“不过我记得我们结婚了哦。”她冲抬起头的牧凡眨眨眼。“当然，我理解你当初做决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的，所以你依然有选择的权利。”

　　牧凡露出不解的神情。

　　程松站起身，在牧凡面前转了一圈，“你看，平日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可以不要我。”

　　程松哈哈笑了一声，“很多人都不喜欢我的。而你年轻又帅气，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

　　牧凡看着面前身姿玲珑的女人，她张扬热闹，举止洒脱，但一颦一笑见都带着女人该有的韵味。

　　摆脱了那个呆呆的“阿松”的躯壳，露出来的是真正的“程松”，她是一个大自己八岁的女人，看着居住用度，也是个颇有财力的女人。其实这不是牧凡想要的妻子，但他们又共同相处了那么久……

　　一时间，牧凡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现在异常迷茫。

　　“你也不用急着做选择，”程松看出面前这个大男孩的迷茫，“还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因为某些原因，目前我只能呆在这个房子里，安全起见，你需要跟我一起。”

　　“因为我吗？”牧凡不安地问，因为他不久前才被自己的亲哥哥卖了。

　　“哦，不是的，完全是因为我，你要被我连累啦，真是不好意思。”程松的神情还很放松，看不出是面临着“不安全”的事情。

　　牧凡知道，对方不想让他知道更多，他也识趣地不问了。

　　“我们需要一起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啦，相处愉快！”程松向牧凡伸出手。

　　牧凡愣了愣，伸手回握住。

　　两手交握的时候，牧凡终于找到了熟悉感，这是他经常握着的手。

　　牧凡的眼眶有点发酸，他率先收回了手。

　　“我先去休息了。”他低着头说。

　　“嗯，去吧。”

　　牧凡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跑。

　　程松看着牧凡的背影，无奈地挠挠头，唉，她有点搞不懂小男孩的心思。

　　但，还是很可爱的嘛。

　　程松转身去酒柜抽出一瓶酒开了，拨通代亦的电话。

　　“喂。”那头传来代亦冷冰冰的声音，“昏睡了七天，刚醒就急着去见男人，真不愧是你，程家大小姐。”

　　“呦，你吃醋啦宝贝儿，在我心里，你必须排第一位啊，你看我一醒不就第一个通知你嘛。”程松一边说一边倒酒，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动，“来跟我说说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呀。”

　　代亦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还是认真地说了起来。关于机械行业，程氏工业，代氏集团，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消息。

　　交代完这些，代亦停顿了一下，说：“你哥哥这两年过的不太好。”

　　“我早知道那个王八蛋不靠谱。”程松喝了口酒，“等这事解决了，我就去料理她。我不会让她们蹦跶太久的。”

　　代亦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松顿了顿，“算了，该劝你的我早都说了，你心里那道坎，自己赶紧过了。”

　　代亦又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松低笑了两声，“你学学我，睡一觉起来，老公都有了，又年轻又好看，简直美滋滋。”

　　“滚。”代亦吐了个字，就挂了电话。

　　程松又倒了杯酒，站在原地乐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