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权小又

8、第 8 章 如果不是你

　　不过片刻，朱总恢复满脸谄媚的笑意，语气里还有些惊讶，“姚总？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姚总，姚总近来可好？唉，我也没找什么，不过是找个小玩意儿，姚总要是喜欢就送给您好了。”

　　“朱总太客气了，您的东西我哪好意思收，我看还是还给朱总的好，要是因为这一件小事惹出一大片麻烦来，可就扰人兴致了。”

　　“没有麻烦没有麻烦，姚总放心，就当是我送给您的一份见面礼，后续的事情绝对不会麻烦到姚总，我的嘴巴严着呢。”

　　姚蕙和倚在门边似笑非笑，“我可什么都没干，朱总的嘴巴严不严好像跟我没什么干系吧？”

　　“说的是，说的是，就是说说话聊聊天而已，其实我也没想干什么。”朱总似乎显得有些无奈，“这不是酒喝多了，他又忽然跑出来，我也是怕他出事……”

　　姚蕙和听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变化，也看不出她是信还是不信，只是说道：“那——朱总慢走。”

　　“行行，不打扰姚总了，到时候在生意上还要劳烦姚总多照拂。”

　　姚蕙和笑了笑，等朱总消失在眼前后，她依旧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理智上来说，她叫保安也好叫谁都好，总之不应该让那位不知姓名的年轻男人继续待在她的房间。

　　谁又能确定这不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一场精心布局？

　　然而到最后，她还是什么也没做就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少年就站在门后不远处，双手紧握成拳，牙齿依旧紧咬着下唇，显得紧张又局促。

　　姚蕙和锁上门，将包和外衣挂在一边，换了鞋子走到会客室倒了杯水，坐下后才看向依旧背对自己站在原地的人。

　　“叫什么名字？”姚蕙和问。

　　少年颤了下，犹豫着转过身来，小声回道：“许家言……”

　　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如果不是足够安静，恐怕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小许……”姚蕙和想起朱总对他的称呼，不由在唇齿间轻声念了一遍。

　　许家言看看她又低下头去，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怎样才好。

　　“跟朱总做了交易，事到临头又反悔了？”姚蕙和再次冷淡地问道。

　　“不……不是的！”许家言猛地抬头，脸上更红了，“我……我以为只是陪他喝几杯酒，经纪人也是这样说的，谁知道谁知道……”

　　“经纪人？”姚蕙和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艺人……只是还没正式出道。”许家言越说越小声。

　　姚蕙和在烧开水，听完他的话一时没有言语，几分钟后，茶壶里的水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她关了火给自己泡了杯茶，“过来吧。”

　　许家言走过去，站在她对面沙发脚的旁边。

　　“坐。”姚蕙和说。

　　听了她的话，他这才低着头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姚蕙和将先前倒的那杯水推到他面前，“喝吧。”

　　就像一个动作一个指令一般，对面的人十分顺从地双手捧起杯子仰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放下的时候200毫升的玻璃杯已经见了底。

　　“还要吗？”

　　“……要。”
　　“自己倒。”

　　许家言又接连给自己倒了两杯才算作罢。

　　“谢谢你。”他小心翼翼地看她几眼说道。

　　姚蕙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我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想用洗手间……可以吗？”

　　姚蕙和用眼神示意了下方向，说：“去次卧，里面配有。”

　　许家言去了洗手间，姚蕙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该喝的。

　　她将剩余的茶水倒掉，洗净茶具，做完这一切依旧不见许家言出来。

　　又等了半小时，姚蕙和已经有些困倦了，然而人还是没出来的动静，她干脆回自己房间洗了澡，然后去次卧敲了敲门。

　　虽说是次卧，可房间面积并不小，加上酒店的隔音配置，听不到声音也属正常，可是这个时间拖的太久了，姚蕙和担心他出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她开门进了房间，敲了敲浴室门，叫了几声许家言的名字后，里面终于传出了声音。

　　“还好吗？”她问。

　　“我没事，衣服弄湿了，在吹衣服，马上就好了，你……你先出去。”许家言有些慌张地说道。

　　“行。”

　　姚蕙和出去了，许家言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看上去干净了许多，可衬衫还是大喇喇地开着！

　　她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几颗扣子都崩掉了……

　　姚蕙和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有人来接你吗？”

　　许家言摇摇头，“我手机掉在那边了……姚总……我……我……”

　　他说着看了姚蕙和好几眼，要出口的话像是怎么也接不下去一般，最后闭了闭眼，手指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说道：“我听到你和朱总说的话了，如果你想……你想要我，我……我可以的……”

　　姚蕙和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张有几分熟悉感的脸，年轻、俊美，有足够吸引人的本事，不过她一时有点想笑。

　　“既然听到了我和朱总的谈话，你还跟我说这些，是觉得——我说的只是场面话？”

　　许家言没有出声，只是头低的更低了。

　　“坐下，我们聊聊。”

　　许家言依言坐下，整个人像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

　　“想走捷径？”
　　“没有……”
　　“多大了？”
　　“二十。”

　　接下来的时间，姚蕙和从他口中获取了一些基本信息，在楼下订了一间房后便将人赶了过去。

　　身份没有弄清楚之前，留在房间里过夜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她猜想过他还会来找她，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早晨一打开房门，人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姚蕙和着实惊了一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几点出门，所以过来等了一会儿……”

　　姚蕙和没有出言责怪，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一边问道：“找我还有事？”

　　她走路的速度并不慢，许家言紧紧跟着她的脚步，说：“我想谢谢你，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谢……”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虽然这是意料中的回答，许家言心里却有点失落，他没有再多说，默默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将人照的十分清晰，相比昨晚，许家言身上多了一件大衣，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长长的眼睫低垂下来，时不时颤动两下。

　　“手机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朱总为难你了？”
　　“……没有。”

　　姚蕙和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出了电梯进到车库，准备上车之际，许家言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别跟着我了，联系你自己的人，该去哪儿去哪儿。”

　　“我知道了。”他低头退开两步，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姚蕙和仅看了他一眼，车门毫不留情地被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开出，许家言在后视镜中的身影慢慢变小，他杵在原地却始终没有动过。

　　油门被一脚踩下，车子骤然间加快了速度，不过一瞬间，人已经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然而——

　　没过几秒，那辆车又倒了回来。

　　“上车。”车窗降下，姚蕙和清冷的声音就这样传进许家言耳里。

　　许家言的眼睛忽的亮了，他连忙绕到车子的另一侧想要上车，转身的时候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朱总不由惊了下。

　　朱总对他笑了笑，许家言皱了下眉，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上了车。

　　姚蕙和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从后视镜中看了笑呵呵的朱总一眼，等许家言坐好后便快速开了出去。

　　“去哪？”姚蕙和问许家言。

　　许家言说了个地址，然后又问道：“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可以自己回去。”

　　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他分明又是一副害怕被丢下车的模样，姚蕙和没有说话，将地址设好后，一路沉默着按照导航开车。

　　开了一段时间后，街道两边的景象从繁华变得陈旧起来，按着显示的地址，她将车子拐进一条没什么车辆的街道，在许家言的提示下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看起来显得有些破旧，进去的道路只能容得下一辆车行驶，还得小心刮蹭到旁边的电动车。
　　姚蕙和看了看，刚想将车子开进去，旁边那个破旧的保卫亭里走出来一个着便装的中年女人，表示里面不让外来车辆进去，让她换个地方停车。

　　小区并不大，她没有再送他进去，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公司没有给你安排住处？”

　　“……还没有，经纪人说已经在安排了。”

　　刚说完这句话，许家言的手机就响了，打来的刚好是他口中的经纪人。

　　他手机声音开得有点大，坐在安静的车厢里，姚蕙和也能一字不落地听清楚。

　　“小许，朱总给我来电话了。角色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没人能抢走你的，放心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安排，你安心等着进组就行。”对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能听出里面暗藏的喜悦。

　　许家言望望姚蕙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房子的事也不用你操心，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办好了。”

　　“知道了。”许家言说。

　　对方又大概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气氛沉默下来，姚蕙和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该下车了。

　　许家言解开安全带，手抚上了门锁，刚想打开门又忽然说道：“其实，如果昨天晚上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你，我不会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