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40、失去

　　大年三十儿晚上，家里亲戚买了一大把烟火炮仗，给小辈们各分了一些，苏芥也收到了一盒仙女棒。

　　晚上吃完年夜饭，小辈们凑在一起放烟花，姹紫嫣红的色彩将黑漆漆的夜空装点得分外明亮，那是城市看不到的绚烂与美好。

　　大家在一起嬉笑着，玩闹着，呼出的热气让寒冷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苏芥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点燃了一束小小的烟花。

　　嘶啦啦——

　　银色光束闪烁绽放，发出脆生生的声响，这一刻，苏芥好像回到了少不更事的小时候。

　　她想顾珉了。

　　苏芥一手燃放着烟花，一手拿手机，拨通了顾珉的视频通话。

　　十秒钟后，那边接了起来。苏芥看到了顾珉白皙俊秀的脸。

　　“新年好啊，顾珉。”

　　苏芥对着镜头微微笑着，拿着烟花的手和他打着招呼，眉目如画的脸在烟火的照耀下显得愈发明艳。

　　“新年好，吃过年夜饭了吗？”顾珉注视着手机里的女孩，深邃的眼中也含着笑。

　　“吃过了，你呢？”

　　“还没。”

　　“那你怎么还不进去吃饭呀？外面这么冷。”

　　女孩的问话让顾珉眼神闪了闪。

　　“等会就进去。”他说。

　　苏芥好似没看到顾珉的异常，她问道：“年夜饭上桌了吗？”

　　“正在上。”

　　“我想看看，”苏芥冲他笑，“你把镜头转进去，把你家的年夜饭拍我看看吧。”

　　“苏芥……”顾珉没动，他站在阳台上，身后是从客厅渗过来的明亮灯光。

　　“我的要求让你为难了吗？”苏芥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苏芥含笑的注视下，顾珉还是妥协了。他把手机镜头转向客厅，然后走了进去。

　　跟随着顾珉的脚步，苏芥的视线在他家的客厅移动，然后，非常缓慢地勾起了唇角。

　　人齐了。

　　尤翡，尤径杉，周温婉，还有顾珉一家三口。

　　他们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是和善而快乐的笑容，看到顾珉举着手机进来，尤翡还对顾珉招招手，拍了拍她身边的座位。

　　客厅布置得喜气洋洋，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春晚小品，时不时能听见观众哄堂大笑的声音，好一派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景象。

　　苏芥手指一痛，是烟火烧到底了。她随手一扔，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可一时没拿稳，盒子掉在地上，仙女棒散落一地。

　　这时，那边的镜头转向了顾珉的脸。

　　“是我爸妈邀请尤翡他们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他对苏芥解释。

　　苏芥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夜风吹得她遍体生寒。

　　“他们都在等你吃饭呢，”苏芥说，“我们下次再聊吧。”

　　“等等——”顾珉立刻出声，生怕苏芥下一秒挂电话。

　　“谢谢你送的手表，我很喜欢。”

　　苏芥笑笑，“你喜欢就好。”

　　说完，苏芥按了结束通话的按钮，顾珉欲言又止的脸一闪而过，最后消失不见。

　　把手机装进口袋后，苏芥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仙女棒，然后重新坐回小板凳，一根一根地点燃。

　　苏芥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看它们绽放短暂的生命，最终化作一抔黑灰，被夜风一吹，消失不见。

　　不久，宋书打来了电话。“刚跟谁通话呢，一直占线。”

　　苏芥举着手机，没说话。

　　“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

　　“再过两天。”

　　“等回来哥哥带你出去玩，别整天垂头丧气的，看得我不爽。”

　　“哦，知道了。”

　　宋书那边突然来了气，“我他妈真想跑顾珉家里把他揍一顿，让他把那个上房揭瓦日天日地的苏芥还给我。”

　　苏芥：“不关他的事，我只是最近心情有点不太好。”

　　宋书：“你他妈还向着他呢，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圣母啊？怎么，准备痛改前非改行当活菩萨了？”

　　“松鼠，”苏芥嘴角向下抿了抿，有点委屈地说，“我都这么惨了你还骂我，你没有心。”

　　“是是，我就一混蛋加恶棍，哪来的心？当然没有你家顾珉贴心善良上进爱学习，你要是看我不顺眼，赶紧挂电话。”

　　“喂——”苏芥微微加重语气，“你他妈要是再凶我，别想我再和你出去鬼魂。”

　　“这就对了，你这欠扁的语气才是我认识的苏芥嘛！”

　　苏芥：……

　　“挂了，不聊了。”苏芥要挂电话。

　　“查收一下微信，给你发了压岁钱，挂吧挂吧，没良心的死丫头。”

　　苏芥挂完电话后，点开宋书的微信，发现他给自己转了8888元，备注是：惟愿新年胜旧年。

　　惟愿新年胜旧年。

　　两天后，苏芥和苏耀辉启程回家。

　　回家第二天开始，就有人络绎不绝地来苏芥家给苏耀辉拜年送礼，无非是指望着这位全国数一数二的婉辉房地产老总能在项目上多照拂照拂。

　　苏芥躲在房间里都能听到楼下寒暄的声音。

　　为了图个清静，她把宋书约了出来。

　　“今儿哥哥带你去游乐场，让你重温童年。”宋书开着那辆骚包的跑车，对苏芥眉飞色舞地说。

　　“随便。”苏芥神情恹恹地玩着手机。

　　宋书实在看不过去，伸出一只手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发，“大过年的，别整天哭丧个脸，谁欠你钱了，哥去帮你要。”

　　“别老他妈动手动脚，我头发都要被你薅没了。”苏芥不满地推开那只手。

　　“啧，臭德行。”宋书收回手，专心开车。

　　十分钟后，宋书和苏芥到了游乐场。

　　今天是年初五，游乐场里人满为患，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玩过山车吗？走，哥哥带你去。”宋书推着苏芥的肩膀就要往过山车的方向走。

　　苏芥站定不动，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说：“我现在最喜欢玩这个。”

　　“哟，”宋书玩味一笑，“越活越回去，喜欢这种过家家游戏了？”

　　苏芥不理他，朝旋转木马走去。

　　与那种充满刺激的游戏相比，此时的苏芥似乎更需要旋转木马来治愈。

　　与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排了半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了苏芥，宋书站在下面，给她拍照。

　　童真的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缓缓腾空，在一片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苏芥暂时忘却这些天以来所经历的种种，投入到了那场盛大的美梦中。

　　“苏芥！”宋书举着手机叫她的名字，“笑一笑！”

　　对着镜头，苏芥弯眸，启唇，露出一个明丽而灿烂的笑容。

　　三分钟后，旋转木马就结束了。苏芥从马上下来，走到宋书身边，准备前往下一个项目。

　　就在此时，她好像听到了尤翡的声音。

　　“童童接下来还要玩哪个？”

　　稚嫩的童声响起：“我还要玩海盗船，会飞到天上的那种！”

　　“好，我们这就去。阿珉我们走吧。”

　　苏芥背影一顿，缓缓转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人群熙熙攘攘，她看见了顾珉、尤翡，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他们一人牵着小男孩的一只手，像极了出来游玩的一家三口。

　　他们牵着小男孩往苏芥的方向走来，小男孩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在顾珉即将抬头，看见自己的那一刻，苏芥弯唇，笑了。

　　“好巧啊，顾珉。”她寒暄着。

　　顾珉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苏芥，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但他却是莫名有点慌。

　　而苏芥旁边的宋书却是戏谑地和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顾珉心底一沉，松开童童的手上前几步，注视着苏芥的眼睛说：“他是我堂弟，今天来家里玩，我妈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尤翡帮忙带。”

　　尤翡牵着童童的手上前，和顾珉并肩而立，只看着苏芥，没有打招呼。

　　“哥哥，她是谁啊？”童童仰着头，好奇地问顾珉。

　　苏芥站在一旁，想要听顾珉怎么介绍。

　　“她是……哥哥的好朋友。”

　　苏芥望着顾珉，脸上笑意渐深。

　　而此时童童却拽着尤翡的手，焦急地问：“比尤姐姐还好吗？”

　　没待顾珉说话，童童开始撒娇，“我最喜欢尤姐姐了，哥哥也要最喜欢尤姐姐，我不喜欢这个姐姐，我们快走，快走。”

　　童童拖着顾珉和尤翡就要走。

　　“童童！”顾珉沉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芥觉得自己可真是不讨喜，才见第一面就被一个小孩讨厌了。

　　“小屁孩可不想看到我，你还不带他走？”

　　她宽容又温和地笑着，好似对童童刚才说的并不在意。

　　“苏芥……”顾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有动。

　　“你不走啊？”苏芥有些苦恼地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宋书，“那我们走好了。”

　　顾珉心慌意乱地拉住了苏芥的手。

　　苏芥深深凝视着面前那张令她欢喜又难过的脸，然后伸手，扣着顾珉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推开。

　　“祝你们玩得开心。”

　　苏芥走了，顾珉失神地站在原地，心脏一空，好像失去了什么。

　　尤翡抿着唇，走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走吧，阿珉。”

　　顾珉恍若未闻，看向远处的神情布满了怅然若失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