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39、断裂

　　考完试后，苏芥在家整整睡了三天，然后打了两天游戏。五天后的中午，她登陆学校官网查分。

　　510分，班级三十五名，全班倒十五，年级五百名。

　　比期中考进步了不少，但还是不够看，离本科分数线，还差得远。

　　这也在苏芥意料之中，她又不是天才，仅靠半学期的努力，根本无法创造奇迹。

　　这时，顾珉的电话来了。她接起来，没说话。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顾珉说。

　　“嗯，我刚查了。”

　　“多少分？”顾珉问。

　　“510，年级五百名。”

　　“你进步了。”

　　听筒里，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上次我们约定过，只要你期末考进年级前五百名，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有什么要求吗，苏芥？”

　　苏芥眨了眨眼睛，差点要把她和顾珉的约定忘记了。

　　“……我还没想好，等想到再告诉你。”

　　“好，这个约定终生有效，永不作废。”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般的约定，却被顾珉说出了真爱誓言的味道。

　　苏芥微笑，她说“好”。

　　然后，这个话题好像就结束了。

　　电话两边，二人无言。

　　“对了——”顾珉开口，“考完试了，要出来放松一下吗？有部电影很好看。”

　　苏芥捏着手机，手指在床上无意识地画圈。

　　“我过两天就回老家过年了，所以可能没时间，等年后再约吧。”

　　“……好。”

　　顾珉的声音有些低落，苏芥听出来了，她有些不忍，补充道：“我刚刚给你寄了一个快递，最迟明天就能收到。”

　　“你为什么不当面给我，苏芥？”

　　苏芥闭了闭眼，对顾珉说：“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想冷静一下。对不起，顾珉。”

　　顾珉发出一声叹息，“苏芥，我不逼你，但为了避免你胡思乱想，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也只有你。”

　　苏芥沉默半晌，对电话里说了三个字：“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啊，顾珉。

　　很喜欢，很喜欢。

　　苏芥的老家是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庄。苏耀辉年轻时发迹，算是村里混得最好的一个，所以每次带着妻子和女儿回家过年，总会轰动大半个村。

　　当苏芥还小的时候，坐着爸爸的大悍马在老家门口下车的那一刻，总会高高仰起头，挺着小胸脯，穿着最漂亮的衣裳，迎接村里小孩们羡艳的目光，那时的她，骄傲得就像个城堡里的小公主。

　　渐渐长大后，苏芥就不太愿意回老家了。撺掇苏耀辉生二胎的奶奶，阴阳怪气的亲戚，还有娇纵跋扈的小孩，这一切都让苏芥感到厌烦。

　　今年回家，和往常一样，奶奶赵青枝站在门口迎接。

　　见苏芥和苏耀辉从他那辆豪车上提着大包小包下来，顿时笑开了眼。

　　等两人走进，赵青枝感到一丝不对劲，“你老婆呢？怎么没跟上来？”

　　苏耀辉只得含糊其辞。

　　周温婉是铁了心要和苏耀辉离婚，所以今年过年，她索性连苏耀辉的老家也不回了。

　　赵青枝见儿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说了几句周温婉的不是：“大过年的不回老家，她这是落我们老苏家的脸啊。”

　　“妈——”苏耀辉脸色微沉，“她是我的妻子，你不要这么说。”

　　赵青枝知道苏耀辉爱妻如命，所以也就不满地嘀咕几句。毕竟苏耀辉现在有本事了，她也不想与儿子因为周温婉闹得不大愉快。

　　三人走进家门，一屋子亲戚闹哄哄的，几个半大小孩你追我赶，吵嚷尖叫，炸得苏芥耳膜疼。

　　她放下苏耀辉为家里人准备的礼物，谁也没打招呼便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苏芥走后，苏耀辉的几个姐姐对她评头论足——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见到人也不会叫，一点礼貌都没有。”

　　“可不嘛，她要是我女儿，一定把她教训得服服帖帖。”

　　“耀辉啊，苏芥这丫头你可给多管管，要不然再大点，可就废了。”

　　“她这次期末考多少？不会还是班级倒一吧？我家灵灵今年失误了，才考班级第三，回来我就把她一顿骂。小孩子，就得对她要求高点。”

　　苏耀辉听得直皱眉，他把茶水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太赞同地对那几个热心的姐姐说：“我觉得苏芥就这样挺好的，有个性，学习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几个姐姐见弟弟生气，讪讪笑笑，转移了话题。

　　中午吃饭，苏芥终于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端着碗，等在一边盛饭。

　　在她前面打饭的是她的一个小表妹，今年刚满十岁，举着饭勺在锅里搅个不停，米饭撒了一地。

　　苏芥冷眼旁观，没说话。

　　小表妹终于挖了一勺米饭放自己碗里后，把饭勺随意往桌上一扔，就跑了。

　　苏芥拿着饭勺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然后给自己打了半碗饭。

　　那个小表妹正好坐在苏芥旁边，整个人像猴子一样动个不停，拿双筷子在每道菜里翻翻找找，拔来拔去，看得苏芥胃口全无。

　　终于，在看到一根排骨被她的筷子一挑，蹦到餐桌中间的汤里，汤汁瞬间飞溅到自己的衣袖上后，苏芥终于忍不住敲了敲盘子。

　　“要吃哪道菜就夹哪个，你这样翻来翻去别人还能吃吗？”

　　小表妹撇撇嘴，对这个一年才见一次的表姐的话充耳不闻。

　　见小表妹还在菜里乱拔，苏芥干脆上手，把她直接按在了座位上。

　　“爱吃吃，不吃滚。”

　　肩膀上的疼痛和表姐的怒吼吓得小表妹嚎啕大哭，边哭边和她的妈妈告状：“妈妈妈妈，表姐欺负我呜呜呜——”

　　她的妈妈苏秀琴见状，连忙抱着女儿哄，责备地对苏芥说：“你这个表姐怎么当的，我女儿夹个菜怎么了？回老家还穷讲究，你要看不惯就回你的大城市去。”

　　苏芥慢条斯理地撸起自己被汤溅到的衣袖，夹了筷还没被小表妹祸害过的鸡蛋放进自己的碗里吃。

　　被苏芥无视的苏秀琴觉得在大家伙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你姑姑，说话你得听，什么臭脾气。刚不是还挺讲究的吗，怎么我一说你就跟个楞瓜一样，连个话都不会回。”

　　苏耀辉啪一声撂了碗筷，威严的脸上升一丝薄怒，“我虽叫你一声姐，但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管教。灵灵扒菜就是她的不对，苏芥是她的姐姐，说两句怎么了？你这当妈的连是非黑白都不辨，还怎么给灵灵以身作则？”

　　“你——”苏秀琴被苏耀辉教训得面红耳赤，但却敢怒不敢言。

　　苏芥对苏耀辉和苏秀琴的争执充耳不闻，慢吞吞地吃着饭。然而，就在她猝不及防间，一只手却猛地伸向她的手腕，拽下了那条顾珉送她的彩虹手链。

　　苏芥脸色骤变，死死抓住了那只手。

　　“呜哇哇哇哇……”

　　灵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了起来，她的手腕被苏芥勒得生疼，手心一松，链子就掉在了地上。

　　“苏芥！你在干什么？！”苏秀琴见女儿又被苏芥欺负，连忙拍开她的手，冲她大吼。

　　苏芥弯腰捡起那条手链，发现已经断了。

　　她紧紧攥着链子，阴沉沉的目光瞪着灵灵，“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苏秀琴把灵灵往怀里一抱，梗着脖子道：“不就一条破手链吗？给妹妹怎么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小器？”

　　其他人也跟着劝——

　　“就是啊苏芥，大过年的，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你家那么有钱，还缺这一条链子吗？做姐姐的，大度一点。”

　　“大家都吃饭呢，闹成这样难不难看？别给旁人看了笑话。”

　　“姑姑毕竟是你长辈，你这个做小辈的，就别斤斤计较了。”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着，言辞间都是对苏芥的不满和责备。苏芥盯着手心那条断裂的链子，感到眼眶一阵发热。

　　苏耀辉也觉得一条链子不是大事儿，本想让苏芥别大题小做，但当他看到自己女儿微红的双眼中，便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姐，这链子是苏芥的东西，既然她没同意，那么谁也不能拿，你给我好好教育教育灵灵，现在明抢，再大点是不是就要偷鸡摸狗了？”

　　“苏耀辉你怎么说话呢？”苏秀琴对自己的弟弟心里生出一丝怨怼，说话也不再留情面，“你就惯着苏芥吧，她迟早有一天要废在你手上。”

　　赵秀琴见场面越来越控制不住，赶忙充当和事佬，“算了算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为了点小事大呼小叫的。你们一年到头都不在家，好容易趁过年聚一回，闹什么脾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那些吵闹声和哭喊声似乎都离苏芥远去了，偌大的房间，似乎只剩下她只身一人，独自面对着心中错乱失衡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