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暖阳一水

41、变故

　　当苏芥背过顾珉离开时，脸上原本含笑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木着一张脸，机械地超前走着。

　　目睹了这一切的宋书感慨道：“这女人啊，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闭嘴。”苏芥冷淡地说。

　　宋书翻看着手机里刚刚为苏芥拍的照片，自言自语：“你呀，还是笑起来最好看，脸一拉，丑得要死。”

　　苏芥突的站定，冷冷直视宋书，“爱看看，不看滚。”

　　“啧。”宋书捏着苏芥的两边脸颊往外扯，“你个死丫头，冲我发什么火？有本事对顾珉吼去。”

　　苏芥扯开宋书的手，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宋书连忙抬脚追上，愤愤地说：“就你这狗脾气，真白瞎了一张脸。”

　　“不玩了，我要回去了。”

　　“才玩了一个项目你就不玩了？你他妈逗我呢？老实说，你是不是怕再遇到顾珉？没事，哥哥给你撑腰。”

　　“……滚啊！”

　　当天晚上，顾珉给苏芥打了电话，苏芥一直没接。

　　后来，电话停了，一条微信进来了。

　　苏芥忍了一小时，还是点开了那条消息。

　　男朋友：我在你家门口。

　　苏芥脸色微变，赤脚下床跑到窗边朝外看，发现顾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她家门口，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寒风。

　　她咬了咬牙，给顾珉发微信：“你回去吧，我睡了。”

　　顾珉朝苏芥的房间窗户看了一眼，苏芥慌忙躲开。

　　男朋友：我知道你没睡，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今天不太想见你。”苏芥打字说。

　　顾珉回复：我很想见你，非常想。

　　苏芥眼眶一热，狠了狠心：你回去吧，我不会见你的。

　　男朋友：那我就站这里，一直等到你下来为止。

　　SJ：随便你。

　　苏芥躺回床上，然后关了灯。

　　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钟摆走动的声音，苏芥睁着眼，看向黑暗的虚空。

　　她试图让自己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都是顾珉站在她家楼下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芥按亮手机看一眼，十一点，顾珉已经站在她家楼下两个半小时了。

　　她掀开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窗边，悄悄地探出头朝外面看去。

　　顾珉还在。

　　他裹着身上的大衣，在苏芥家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然后又失落地收回视线。

　　经过内心一番激烈的挣扎后，苏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羽绒服套身上，然后跑下了楼。

　　顾珉听到动静，猛地停住脚步朝大门外看去，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苏芥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把他拉到一处背风口，低着头说：“人你也见到了，可以回去了。”

　　顾珉突然伸手，将苏芥紧紧抱在了怀里。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蹭着苏芥暖融融的身体，轻声说。

　　苏芥挣开顾珉的怀抱，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是……尤翡吗？”顾珉问。

　　“是，也不是。”

　　苏芥看着顾珉，缓缓开口：“我讨厌你的优柔寡断和举棋不定，当我还是你女朋友的时候，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尤翡走太近，这对我而言是一种伤害。”

　　“尤翡她是……”

　　“我知道，”苏芥打断顾珉的话，“我知道她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救命恩人周阿姨的女儿，所以你无法真正拒绝她。可是，我想要的，是独一无二、完完全全属于我的顾珉，你知道吗？”

　　“给我点时间……苏芥。”

　　苏芥转过身，“你走吧，外面冷。”

　　顾珉低垂着头，神色黯淡，眼中流淌着淡淡哀伤。

　　“苏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苏芥闭了闭眼睛，“我不善解人意，也不乖巧体贴，做任何事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和我在一起，你一定很累吧。”

　　苏芥言辞间的冷淡让顾珉心慌意乱。

　　他从背后抱着苏芥，不停地吻着她的脸，就像只犯了错不断讨好主人的猫咪。

　　“苏芥，我不累，一点也不累，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苏芥一动不动，任由顾珉亲着。

　　良久后，她转身，推开顾珉，“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顾珉就这样深深注视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溢满了不安。

　　苏芥摸了摸顾珉的头，声音缱绻而温柔，“我先上去了。”

　　语罢，苏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珉站在原地，看着苏芥的背影，寒风吹过，枝叶萧索，浓稠的黑幕下，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冷了。

　　开学后，苏芥正式成为了一名文科生，还在原来的班级，大多数同学也还在，沈奇峰和李响仍然坐在她身后，每天和苏芥耍宝卖乖。

　　而苏芥则变得更加规矩了，不再和老师顶撞，也不再和同学起冲突，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为此，老师们都对她赞赏有加，觉得苏芥终于懂事了，并时常鼓励她“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苏芥也是如此坚信着。

　　这天课间，苏芥正在座位上写作业，不料沈奇峰突然神色复杂地来到她身边，把手机举到了她面前。

　　“苏姐，你爸公司，好像出事了……”

　　苏芥神色一变，拿起沈奇峰的手机看，微博热搜上一个火红的“爆”字刺痛了她的眼——

　　婉辉地产建筑坍塌[爆]

　　她点进热搜，首页第一条是一家媒体号发布的消息：

　　婉辉地产在建项目建筑工地发生坍塌，导致8死多伤！视频慎点！

　　底下的评论惨不忍睹——

　　[ 婉辉，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坟（狗头）]

　　[ 辉盛老总心他妈都黑了，要赚钱不顾农民工的命 ]

　　[ 你们难道不知道，辉盛已经臭名昭著了吗 ]

　　[ 赶紧滚球吧，会盖楼不？安全不过关，特么楼还卖的死贵，请问你们用的材料里掺金子呢？ ]

　　除了现场坍塌视频外，苏芥还在微博上看到了多家记者和受害者家属蜂拥在婉辉地产门口讨说法的直播画面。

　　除了几个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外，苏耀辉一直没有出现。

　　她把手机扔给沈奇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冲。

　　“苏姐你去哪儿！？”

　　苏芥朝着校门口狂奔。

　　苏耀辉到底在干什么？

　　房子为什么会突然塌了？

　　苏芥心跳如擂鼓，耳边风声呼啸，嗓子又干又疼。

　　顾珉和尤翡以及班上几个学生刚从办公室出来，便看到苏芥如一阵风般从眼前掠过。

　　顾珉眼疾手快地拉住苏芥的胳膊，问她：“出什么事了？”

　　苏芥急促地喘息着，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忧虑，“我爸公司出问题了，我要去看看。”

　　顾珉丢下众人，对苏芥说：“我陪你去。”

　　苏芥点了点头。

　　顾珉和苏芥走后，有个女生拿出手机给尤翡看，并小声说：“苏芥爸爸负责的项目房子塌了，压死了好多人，现在网上都爆了。”

　　尤翡顺着女生的手机看了眼微博热搜，然后笑笑，“我们回班吧。”

　　回到班级后，尤翡拿出手机，给周温婉发了条消息。

　　这边，苏芥和顾珉出校门后，打了辆车直奔婉辉地产。

　　半小时后，他们下了车，只见婉辉地产大厦门口被人流围得水泄不通，采访的、讨说法的、看热闹的，他们互相推搡着，吼叫着，怒骂着，脸上都是一副狰狞的表情。

　　苏芥带着顾珉从后门进了大厦，然后直奔顶楼，找到了苏耀辉的办公室。

　　秘书告诉苏芥，苏耀辉和其他股东正在紧急开会。

　　苏芥和顾珉等在苏耀辉办公室，苏芥捧着秘书给她倒的茶，手还在抖。

　　顾珉握住苏芥的手，安慰道：“这事儿叔叔他们一定能够处理好，不用担心。”

　　苏芥说不出话来，只能胡乱点头。

　　半个小时后，苏耀辉进来了。

　　他看到苏芥，吃了一惊，随即怒目而视：“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上课！”

　　“房子为什么塌了？到底怎么回事？”苏芥毫无畏惧地和苏耀辉对视。

　　“这些不用你管，你安心回学校上课。”苏耀辉想把苏芥打发走。

　　苏芥用压迫性十足的视线盯着苏耀辉，“是不是房子质量出了问题？你到底要怎么处理？那些受害者和家属你准备怎么办？”

　　苏芥犀利的眼神让苏耀辉浑身难受，他猛拍桌子，训斥道：“你就这样和你爸说话？反了天了！”

　　父女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如同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顾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叔叔，苏芥很担心你，刚刚在学校得知这件事，立刻就跑了过来。她希望知道这件事您如何处理，这样她才能放下心。”

　　苏耀辉定睛一看，发现苏芥的身体还在发抖。

　　他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网上那些新闻公关部已经去处理了，至于那些受害者家属，我们会给予他们相应的赔偿。”

　　“房子为什么会塌？”苏芥固执地问。

　　苏耀辉脸色一沉，“你不懂。”

　　“我是不懂，”苏芥眼睛泛红，咬着牙说：“我只知道，你为了赚钱，放弃了房子的质量，坑害了八条无辜枉死的生命和他们的家庭！”

　　“啪”

　　苏耀辉扇了苏芥一巴掌。

　　“你给我滚出去！”

　　苏耀辉青筋暴突，指着门让苏芥滚。

　　苏芥噙着泪捂脸，恨恨瞪了苏耀辉一眼，推开门就往外跑，顾珉连忙跟上。

　　从婉辉地产跑出来后，苏芥神情怔然地走在街上，思绪混乱极了。顾珉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将她的手牢牢牵在手心，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我爸没什么文化，”苏芥注视着前方，眼神放空，似在自言自语，“今天所取得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现在的生活明明已经很好了，他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去做一些昧着良心的事？”

　　顾珉牵紧苏芥的手，说：“等事情调查清楚才知道房子坍塌的真正原因，也许不是你父亲的过错。”

　　“都不重要了，”苏芥摇摇头，“他是开发商，责任逃不了的。”

　　“我虽然经常和他吵架作对，但我希望他好好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行了。”

　　顾珉揽住苏芥的肩膀，对她说：“一定会的。”

　　一直到放学，顾珉都没有回教室。尤翡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在穿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她听到有个人在打电话，电话里说到了苏芥。

　　她放缓脚步，静静听着。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一定要让苏芥那个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尤翡捏紧书包带，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