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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骄纵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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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只是白天,到后面,发展到了夜里。
有时候睡到半夜,周常被身边的说话声吵醒。
姚枝就在旁边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动作。
像在演一场独角戏。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戏。
他看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悄悄发了红。
好多年,没红过眼睛了。
这会儿看着这一幕,就是觉得酸。
从心口一路蔓延至鼻尖。
忽然就想起高中时候,那个明媚又张扬的姚枝。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样的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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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周常心思都被姚枝挂着,工作这边疏忽了不少。
这天早上刚上班,助理就急匆匆的敲了办公室的门进来。
跟了周常几年,哪怕刚开始还有点冒失,这几年,都鲜少有这么急躁的时候了。
周常眉间一蹙:“怎么了?”
“工厂那边出了点事。”
“谁盯的流程?”
“张总监。”
“让他过来。”
沉着一股怒火把事情安置了一通,手把手的教了人怎么解决事情,又找了人,给工厂那边打了电话。
等把事情平下来,都七点多了。
周常拿了车钥匙回家。
姚枝开的门:“今天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周常敛了一天忙碌的疲惫,神色温和几分:“处理了件事,耽误了点时间,吃过没?”
“还没。”
“以后别等我,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周常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小姚要等你回来一起。”张妈看出周常面上几分隐藏的倦意,刻意活络气氛。
姚枝也接了话:“你上次等我到那么久,我没道理先吃。”
以前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知道一个人吃饭的滋味,冷冷清清的,一点滋味没有。
她没什么能给周常的,陪顿热乎饭总可以。
这几天姚枝有意白天忍着不睡,晚上倒是能稍微好入睡一点。
况且这夜外面还下了雨。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倒也睡得比往常早一些。
见她睡了,周常也稍稍安心睡去。
不料,半夜这淅淅沥沥的小雨转成了雷阵雨。
连着几道雷劈下来,把外面照的煞白,窗外轰轰作响。
姚枝本就睡得不扎实,这会儿直接被惊醒。
对,不是吵醒。
是惊醒。
还是在没做噩梦的情况下,单被雷声惊醒。
她半倚在床上,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浑身抖的像筛糠。
冷汗沾了一脸。
满眼惊惧。
外面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一响接一响。
像是直接把时间拉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闪电将窗外树影照的诡谲至极。
房间的地板上,林炎眼睛翻的只剩下眼白,浑身不断抽搐,口中白沫不断溢出……
闪电每闪过一下,都把画面照的像是惊悚片。
可那是真真实实的现实。
真实到,哪怕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姚枝都后背发冷。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脊背一点一点爬上,蜿蜒蠕动。
转瞬就麻的没了知觉。
周常见过她被噩梦惊醒的样子,却没见过她这幅样子。
比从噩梦中惊醒都更惊恐。
周常有点慌,险些乱了分寸,隔着被子将人虚虚环住,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姚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闭着眼睛不断往他怀里钻。
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揉皱成一团。
好像这样才能稍稍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等外面的雷电渐渐趋于平静,姚枝才渐渐不再发抖。
周常的胸前湿了一片,不知是姚枝的眼泪还是冷汗。
她额头抵在他胸口,不住的低低喘气。
“没事了,别怕,我在。”周常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轻柔的,耐心的哄着。
又过了片刻,姚枝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松开环着周常腰的手,抬手擦了一下脸,低着头不动了。
两人距离依旧有点近。
空气里却没有半点暧昧气氛。
没人有这样的心思。
周常垂眸盯着她发顶:“你害怕闪电打雷?”
“嗯。”几秒,姚枝才低低应了声:“有些不太好的经历。”
“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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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之后,大概是记起了从前更多不好的事情,姚枝的状态愈发的糟糕。
白天夜里折腾的更加频繁。
公司则即将进入新季度,马上要上新品,样样事情都清都要周常把关。
周常最近实在疲惫。
连姚枝都看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他:“要不然,我搬走吧?”
周常皱了眉,饭也不吃了,只盯着她:“当初是你要搬过来的。”
“不久前,也是你跟我说,不管以后走到什么境地,都别嫌麻烦。”
“可是你都……”
“我不嫌麻烦,你也再别有这样的念头。”
看着周常肃穆的神情,“瘦了”这两字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是真的生气了。
姚枝便打消了这念头,再没提过。
只是连着几日督促周常一回家吃过饭到点就休息。
这晚也是,掐着时间,把周常从书房喊了出来。
忙碌恰好也告一段落了,周常从工作中脱身,难得踏实的睡觉去了。
入睡快,睡得也沉。
以至于,没发现姚枝是什么时候起床,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只像是无形之中感觉到什么,半夜睡得心悸,猛然惊醒,发现旁边的床是空的。
掀开被子就下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
等跑到客厅时,四下一扫,姚枝纤细的身影已经在阳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伸着,像在够什么。
摇摇欲坠。
也许下一秒就会从边缘坠落。
顿时,一股冷汗从头到脚出了个遍。
周常大步跑过去,从背后把姚枝紧紧抱住,抱回了客厅,蹲在了地面。
姚枝被这样的力度来回拉扯,后知后觉的醒来。
周常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将她抱像是要融进骨血,勒的人喘不上气来。
隔着衣料,能听到他胸腔急促的震动,又急又猛,似乎下一秒就会蹦出胸口。
耳边的呼吸声也重的要命。
她愣愣回头,就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声音哑的不像话:“怪我,怪我睡得太沉,差一点,差一点你就……”
周常说话从来都是冷冷淡淡,这样的语无伦次,还是头一回。
姚枝听着,再垂眸,看着两人彼时的动作,懂了。
她呆着,眼泪倏然从眼眶掉下。
一颗接着一颗,像断了线了珠子。
她又……差点……
两年了。
循环往复。
没完没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周常,你说……”姚枝低头,脑袋缓缓抵在周常肩头,一滴泪透过眼睫砸在指尖,滚烫一片:“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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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阳台外的冷风掠进,才把周常吹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闭了闭眼,把情绪压下来。
再回神,他松开姚枝,伸手擦掉她面上的泪:“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姚枝呆呆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周常不再说什么,只将她抱起来,抱到沙发上。
而后又给她拿了毯子包上,端过一杯热水来。
姚枝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手抖的根本端不住水杯。
周常就把水杯放在茶几,等稍凉了,再端着一口一口喂姚枝喝。
姚枝乖的像牵线木偶,喂一口,抿一口。
她没再哭,只是也没再动作,只安安静静的裹着被子,红着眼睛,一坐保持同一个姿势坐着,像崩溃,彻底失去希望。
周常放下水杯,没说话,只帮她拢了拢毯子,然后陪她从黑夜坐到了天亮。
暗黑的天先是翻出些青白,后来又翻出些红。
一夜的黑暗终于过去,透出亮眼的天光。
周常委下身来,蹲在姚枝面前,定定看住她:“姚枝你看,天亮了。”
姚枝眼睛像是被光刺到,终于眨了下眼睛。
周常手攥住她的,紧了又紧:“天亮了,我们抽个空,去把孩子拿掉,然后一起扛下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