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徐迦引

14、骄纵14

　　这周末姚枝没去肖宁那儿。
　　周常陪着她去了医院。
　　孩子已经两个多月大，虽然从B超里看只是个黄豆大小的胚胎，但有胎心了。
　　听着，让人觉得是个很有活力的生命。
　　这不是姚枝第一次来医院做检查，可却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小生命，也要终结在这里了。
　　虽然不舍，可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姚枝被推进手术室。
　　周常伸手握了下她的手：“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加油。”
　　手术台上灯光打开，一片亮眼的白。
　　麻醉药很快生效。
　　姚枝缓缓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孩子，妈妈对不住你。
　　有缘分，咱们再见。
　　-
　　姚枝住了几天院，张妈也跟着收拾了东西过来跟着照顾。
　　周常下了班也会过来。
　　夜里也跟着一块儿守着。
　　不过姚枝到底不喜欢医院这地方，有阴影，觉得身体稍稍舒服了些，就出院了。
　　周常来接的她。
　　是个清早。
　　太阳初升，阳光耀眼。
　　是个不错的新开始。
　　哪怕这新开始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从今天起，往后，都只会越来越好。
　　虽然是拿掉了孩子，但对姚枝的病情来说，是桩喜事。
　　这意味着可以大胆着手去治疗了。
　　晚上张妈做了一桌菜，组了个算不上庆祝的庆祝。
　　念着姚枝刚出院，饭菜里有补身体的，但大多都是偏清淡的。
　　三个人边聊边吃，聊张妈周末回家的琐事，聊周常公司的趣事，专挑轻松的聊。
　　气氛也还算不错。
　　到后面，趁周常去接电话，张妈握住姚枝的手：“小姚，阿姨知道你难受，但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往前看，没了的总会回来。”
　　“眼下啊，咱们好好配合治疗，等回头痛痛快快的活一回，想要的都挣回来。”
　　周常一通电话不算长，回来时显然是还有些话要跟姚枝说。
　　张妈絮叨完，就上去休息了。
　　周常给姚枝添了碗汤，又抿了口自己碗里的，这才开口：“之前，你因为孩子的缘故跟我有了一星半点的关系，给我打了那通电话，搬了过来。”
　　“现在孩子没了。”
　　周常顿了顿，显然也不好受，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哑着：“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姚枝，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留下来把病看好了，到时候你要走就走，要留就留。”
　　姚枝看过去。
　　男人眼底一片漆黑，那点东西，都在里面了。
　　其实就是他不说这番话，她也是要留的。
　　她来这是为了活下去。
　　周常这番话，不过是体贴的给了她台阶。
　　也给了两人这不明不白的关系找了一个理由。
　　姚枝心里泛着酸，又裹着涩，不说留不留，只端起杯中的水：“以水代酒，还是那句，谢谢。”
　　周常跟她碰了个杯，这事就算谈妥了。
　　周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上次的事情……”周常沉默几秒：“所以这段时间睡觉我决定用你的办法，把咱俩手拴一块儿。”
　　说的是姚枝差点坠楼那事。
　　她犯起病来发生什么谁都料不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上杜绝，让她跑不了。
　　但把她自己拴那儿，又怕她伤着自己。
　　眼下，这倒算是个法子。
　　不过……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他坦坦荡荡，是认真想过了的。
　　到这种地步，这事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用了，我没意见。”
　　姚枝应的痛快，难受的倒成了周常。
　　夜里绳子一绑，手背贴着手背。
　　稍动一下就能擦着皮肤。
　　他皮肤带着男人特有的特性，糙一点，她的细腻的很，擦着软的不得了。
　　像嫩豆腐。
　　浑身绷着燥着到半夜都睡不着，周常盯着天花板后悔自己出的这什么主意。
　　绷了几天就后悔了几天。
　　十天半个月过后，才渐渐适应，反应不那么大了。
　　姚枝原先就没往这方面想。
　　光是活着就耗费掉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
　　不过自打绑住了以来，成效显著，她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周常就察觉了。
　　后面再没发生之前的事。
　　她也睡得莫名踏实了些。
　　梦里觉得冷的时候，蹭一蹭，手背一片温热，总能驱散几分浸骨的寒。
　　连漫漫长夜都不觉得那么难捱了。
　　-
　　又是一个周末，入秋了。
　　天气开始冷了下来。
　　尤其是早上的时候。
　　见姚枝只穿了一条裙子出门，周常把人给喊了回来，拿了一件针织衫让她穿上。
　　姚枝边穿针织衫，边不合时宜的想到高中的时候，每年天一凉了，秦菱一准从衣柜里早早翻出秋裤，督促着她穿上。
　　如今一别数年，秦菱的唠叨好些年都没再听着。
　　今天倒是听着周常的了。
　　大概有一种冷，是周常觉得你冷。
　　她低头笑笑，却有点想哭。
　　想家了。
　　却没办法以这个样子回去。
　　总该是，等有点人样的时候了，再回去给两位道声歉。
　　很快到了诊所，她跟着肖宁进了里面，周常就在外面等着。
　　又是一个上午的治疗。
　　临近中午，肖宁把新开的药拿给她，却是不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周常问了一嘴。
　　肖宁淡淡一笑，只说有约。
　　周常看他神色，就没再追问。
　　想必是好事将近。
　　回程的路上，顺路去超市买食材，恰好在附近看到一家奶茶店。
　　最近网上流行一个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周常对这些不了解，还是助理给她女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了一嘴。
　　这会儿看那边排了不短的队，倒是想起了这一出。
　　“喝奶茶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姚枝愣了下，这实在不像是周常回说出来的话。
　　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才看到那边的奶茶店。
　　排队的全是小姑娘小男生，透着股莫名青春的活力，让人想凑一脚，给这乏善可陈的生活添点生机。
　　她点头。
　　周常就去了。
　　站那边乖乖排队。
　　一溜小年轻，就他一个男人，宽肩窄腰，往那一站，光身材就没法比。
　　再加上周常长得好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单眼皮，高鼻梁，嘴唇不厚不薄，微微抿起的时候透着几分性感，矜贵又清冷，十足的荷尔蒙。
　　好几个小姑娘捂了嘴偷偷朝他看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还挺招人喜欢。
　　姚枝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不由想等她病好了，往后周常的边上，该是什么样的女孩陪着。
　　刚想了个开头，电话打了进来。
　　周常声音低低问她：“想喝什么？种类都给你发微信了。”
　　姚枝扫了一圈：“就红豆奶茶吧。”
　　五分钟后，周常拎着奶茶回来了。
　　姚枝喝了一口。
　　热乎乎的，红豆煮的很烂，一入口就化了，沙沙的感觉，甜丝丝的。
　　有多久没喝着这一口了？
　　又有多久，没过过正常的生活了？
　　这一口，像是将她一把拉进了熟悉又陌生的过往。
　　只是从前想起都是苦的。
　　如今因着周常，有了这丁点的甜。
　　真希望这丁点甜能再甜一点，再多一点。
　　让她也尝尝，什么是活着的滋味。
　　-

　　几场秋雨过后，深秋了。
　　出门的时候，周常更像是一位操碎心的老母亲了。
　　上前用外套把姚枝裹得严严实实，才松开手，过去开车。
　　诊所，依旧是一上午的治疗。
　　中途，趁着助手帮姚枝脱敏治疗的空档，肖宇出来喝杯水稍作休息。
　　男人闲散的倚在桌边，手指轻轻蹭着杯壁，面上透出几分难得的轻松。
　　“最近治疗终于有所起色。”
　　周常靠在椅背里，眉眼松动几分：“怎么说？”
　　“幻觉症状已经不断减轻，再过不久估计就没了。”肖宇唇角轻轻牵起：“药也可以少吃几种了。”
　　周常也有所发现，姚枝最近睡眠都稍微好了点。
　　他不由跟着开心，唇角牵起一点急不可见的弧度：“有劳你。”
　　肖宇摆摆手：“咱俩不说这个。”
　　周常点了下头：“对了，除了治疗，还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散心？”
　　“简单，带人出去玩。”肖宇抿了口水：“还有一个，之前有个患者自己发明的，说是效果不错。”
　　“什么？”
　　“拿个本，每天写一件开心的事和一件不开心的事，开心的那张留着，不开心的就撕掉。”
　　周常若有所思的盯住桌面。
　　“你再自己琢磨，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方法也不一样，找到她的点。”肖宇喝完剩下的水，说完，人影一闪，进里面去了。
　　临近中午，治疗结束。
　　周常照常询问姚枝感觉，门外，一个穿着黑色裙装的女人进来，长相明艳，身材凹凸有致，举手投足干脆利落。
　　“劳驾，肖宇在吗？”
　　话音刚落，肖宇从洗手间出来，挑了下眉：“你怎么过来了？”
　　“接你吃饭。”有人在，女人也落落大方，半点不遮掩。
　　肖宇笑了下，介绍：“宁妍，律师，我女朋友。”
　　女人分别跟周常和姚枝握手，还不忘打趣一句：“很快就是未婚妻了。”
　　几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周常问肖宇：“什么时候办？”
　　“明年吧，快了。”
　　“等你好消息。”
　　肖宇扫了一眼姚枝，揶揄：“你也抓紧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