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关了全世界[穿书]》洋葱怪兽

16、诬陷

　　围脖上的内容没什么心意，一群水军跳出来诘问汇一医药，还有一堆老太太跳出来表示吃坏了。

　　除此之外，还夹杂了一些别有用心的言论，依然通过“深扒”和阴谋论的手法，指出了汇一医药的汇康系列是和新研究院的化学所合作的，没有惠民，竟然还假装高大上来骗钱。

　　散播者甚至给出了证据，是一些研发人员名单以及签字的可行性报告等等。

　　区别于一般民众的愤慨，阴谋论让大家仿佛掌握了更多的证据，逐渐开始将矛头对准新研究院。

　　钟扬真是服了。

　　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东西，也能被拉踩。

　　不再看关于汇一的问题，钟扬点进#无常vs大力战狼#。

　　看到无常，钟扬并不意外。前阵子就已经听说无常所在战队被晏耽旗下新成立的耀日电竞俱乐部收购，时值《临渊求生》全球竞技赛大赛期间，顶流选手的名气声望对战队受支持的力度影响极大，无常作为竞技界的黑马选手，必然会受到包装，重磅推出。

　　从无常换老板，到无常的日常，七七八八的琐碎推送钟扬已看到不少。还有两周时间就是第一轮城区海选赛，对于在热搜上看到无常霸榜，钟扬做足了心理准备——虽然扯上汇一还是有些突然。

　　耀日有意把出口成脏的无常包装成一个耿直boy，套路深重，加上无常本身就有强大的粉丝基础，在这个话题里，大力战狼被骂得头都没了。

　　钟扬揉了揉眉心，出租车拐了个弯，终于离开了拥堵的市中街区，视野开阔起来，向园区行去。

　　退出围脖，钟扬登录了一个论坛。

　　蜘网。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公关论坛，实行验证考核制和邀请制，钟扬和郝文有过多次接触之后，郝文给了他一个邀请码。这个邀请码注册的账号只有围观权限，不过已经足够了。

　　论坛分为数个版块，其中一个“辨析四方”版块中，每日更新最新的舆论话题和专业的公关分析。

　　在原来的世界里，很多人以为钟扬喜欢剑走偏锋，但实际上钟扬和大家看到的正相反，是个很走稳扎稳打路子的人。他信任所有基本功和最基础的公关技巧，也非常乐于接受别人的经验。

　　“辨析四方”里果然有关于本次事件的分析讨论。

　　“相信大家都能看出事件矛头指向谁，就手段来说，抓住对方一个纰漏大做文章，有点像神谕团队下场。”

　　“一石二鸟，无常的知名度上来了，本来就有艹粉黑历史，正好走了黑粉道路；顺手打击了汇一医药，最近K省的药品招标，汇一连医代都不好找了吧？”

　　“神谕团队？这种黑公关团队拿来打击医药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未必只是打击汇一医药吧，最近的几次事件建议大家联合起来看，包括之前的信息泄漏，总觉得两边在搞大事情。”

　　“好处理的，公开道歉，公开处理就行。”

　　看到神谕团队，钟扬皱了一下眉，这也是相当出名的黑公关团队，五年前为《神谕》游戏做过一场极其漂亮的黑吃黑公关，那一场公关战极其漂亮，尽管所有人一开始都知道《神谕》理亏、《神谕》欺骗玩家，大量出售绝版产品，但还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觉得玩家更加无理取闹和无可救药，又祭天了几个神谕负责人，最后此事以围观群众心疼神谕策划团队，氪金支持结束。

　　一战成名之后，该团队干脆就以神谕为名，后被御钧集团签走，为御钧立下许多“汗马功劳”。

　　钟扬并不觉得这个团队下场了，否则刘大力可没那么走运，估计此时人已被逼疯了。

　　直到进公司大楼，钟扬都刷着手机没停下过。他没留意到很多目光盯着他看。其中不乏有看担心的，也有看热闹的。

　　刚到七楼出了电梯，就听见震耳欲聋一声响从走廊末端传来。

　　钟扬呼吸一屏，加快脚步。

　　远远看去，刘大力精神气满满，脸带怒容，将电脑砸在地上，和许然激烈争吵着。两个人把门堵住了，顾小萌站在走廊里，离他们五米远。

　　见到钟扬回来，顾小萌整个人都放松了，三步并两步跑过来：“钟老师！”

　　行政部门已经联合生产部、销售部发了声明，证明了原料价格和定价价格之间并不相距离谱，同时也言辞恳切地表明将进一步进行调查。

　　这是争取时间的好办法，但难就难在这事调查困难。就像陆洋说的，保健品吃了没什么效果，同理，人家身体不舒服非说是保健品吃的，也很难辟谣。

　　难道能把那些老头老太都医好不成？

　　许然也看见钟扬来了，但他早已没心思陪“老板的情人”玩儿，此时大手一挥：“都别说了！刘大力你就别给我上网，这辈子都别上网知道吗？真是做什么都做不好，打个游戏还能弄这么窝囊！你，也给我把他看好。”他指着刘大力，而后盯着钟扬说。

　　说完，大步往外走。显然他刚才就是看着刘大力，不让刘大力发疯再做什么混账事，现在钟扬回来了，他一分钟都不想再看这群人。

　　刘大力看着他背影，双目通红，连连冷笑。

　　这可不是上司和下属的吵架，是家属之间的吵架，钟扬没搭理许然话茬，拍拍顾小萌的肩：“都回去。”

　　他推着顾小萌的肩，脚步却向着许然跟去。

　　许然走得很快，钟扬迈着大步，追到电梯间才追上他。

　　许然停下来，不客气地回看钟扬。

　　“我建议撤回产品。”钟扬侧身按下了电梯的“上”键。

　　许然气笑了：“撤回？你真当全公司陪着你过家家呢？说撤回就撤回，你计算过成本吗，你计算过损失吗？”

　　“我计算过损失，”钟扬道：“汇一医药是百年品牌，品牌一旦失信，投入再多都无法挽回。”

　　一说到这，许然就来气，他显然把锅甩在公关小队头上：“那还不是你们搞的？现在要全公司给你们擦屁股？失信，我比谁都懂失信，你告诉我，要是我们现在撤回产品，大家会怎么想——我来告诉你，他们会想，这个产品果然有问题！多么简单的道理！”

　　许然一激动，嗓门就非常大，走廊两侧的门从刚才摔电脑那一幕起，就有开开关关的，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打开围观了。

　　这一层都是生产研发，自己加班加点、夜以继日做的产品莫名被黑，各个义愤填膺，许多门缝里的眼睛都带着不甘，想知道这事究竟怎么处理。

　　“那如果不撤呢？”钟扬问。

　　许然一愣，他觉得钟扬的语气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令人心惊，仿佛那平静里带着刀子。

　　“别人只会想，这个产品不仅有问题，还有问题得很嚣张。这种仗，退一步留出空间才能打。您是我的上司，我给您最合理的建议，我并没有要求您做决定，只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钟扬道。

　　许然觉得不可理喻：“任凭别人造谣一张嘴，我们就要拿全年的利润去弥补，那我们汇一的品牌可也太不值钱了。恕我直言，我是搞销售的，任何付出都要有回报，撤回产品这一笔糊涂账，你之后和谁去算？”

　　“这是之后要考虑的事，现在我们需要度过危机不是吗？”电梯的门打开了，钟扬按住电梯，请许然进去。

　　许然跨进去一只脚，仍觉得不可理喻，转过头来：“这不过就是个闹剧……只不过有人拿我们的药品骂了人，就算上一次热搜又怎么样，汇康本就不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是我说早了，”钟扬也走进电梯：“我是想说，等它成为危机就来不及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正要严密闭合时，一阵急促飞奔的脚步声响起。

　　压在电梯地面上的一隙光线，逐渐扩大。有人按开了电梯的门。

　　顾小萌气喘吁吁地扶着电梯门，手指指着楼下。

　　她大口喘气，不断摇头深呼吸。

　　被她的申请带动情绪，许然也有些紧张了，跟着顾小萌喘气的频率嘴巴一开一合，有些急着想替她把话说出来。

　　钟扬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不起眼的背景剧情，微微睁大眼。如果仔细去看，他的瞳孔小幅度颤动了一下。

　　顾小萌终于缓过劲来，脸色苍白哑着声音说：“楼下闹起来了，视频在网上。”

　　钟扬和许然都没说话，都知道她还有下一句。

　　顾小萌：“说我们的保健品吃死人他们家老人了。”

　　许然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大步跨了出去，重重捏住了顾小萌的肩膀。他的表情过于震惊，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不断确认般地盯着顾小萌的脸，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顾小萌没有回答，整个走廊里忽然人声爆炸，所有人都打开门，冲了出来。

　　大家惊叫着不可能，有的跑过电梯，从安全楼道往楼下跑，有的只是呆站在走廊上，和同样震惊的同事们站在一起，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汇一医药大楼，一瞬间被顶上风尖浪口。

　　9楼行政办公室此起彼伏的尖锐电话声仿佛穿透一切，在整栋大楼回响。

　　只有钟扬的脸色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原文一句带过的剧情里，无数排比句之中，和化学所合作的医药公司药品被投毒，一个病人摄入后，成了植物人。

　　这多么险恶的一句话，主语换成了保健品。还搭上了无辜的生命。

　　他拉下许然的手，看着顾小萌：“你爸的电话有吗？”

　　顾小萌：“？”她仍陷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顾总的电话。算了，来不及了。”钟扬从电梯里慢慢走出去。

　　许然这才意识到钟扬本来就是想上楼找顾皓顾总。他猛得拉住了钟扬：“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钟扬冷冷地说：“我只知道有人为了抹黑对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许然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呆愣在原地，好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信任。

　　走廊尽头，煞神一般的刘大力空握着拳走出来，他的眼睛几乎变成了赤红色。

　　事态发展到如今地步，作为“导火索”，他已经快要疯了。

　　一个高挑细瘦的身影挡在他面前，刘大力目光放空，视若无睹，就要绕过去。

　　一只修长、冰凉的手将他带了回来。

　　刘大力猝然被激怒，猛得甩开那只手，却听到一个声音问他。

　　“想挽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