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热心与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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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扬和房东没有见面，短暂而快速地打了个电话，确认下个月搬走，也就二十多天了。
让钟扬颇为意外的是，短信依然无休无止地在轰炸。这回词汇量更新了，现在正在骂他恩将仇报，是个白眼狼。
钟扬上飞机前，就删了晏耽和安怀的V信，连带他们的手机号也屏蔽了。加之后来晏耽、安怀重新加他好友又被忽略，自然早早被划到“白眼狼”的领域。
现在才来骂他，是不是有点晚了？
陌生号码又呼入了。
钟扬等了3秒，接听起来：“你好。”
对面：“你——”
“你”字没“你”完，被钟扬一句“你好”搞蒙了，顿了片刻，才质问道：“为什么删了我？”
钟扬在这头恍然大悟：“是安怀哥啊，我、我这不是太害怕了么，我想着自己犯了错，不能拖累你们，记录还是删光的好。”
安怀冷笑一声：“不拖累——你还敢说不拖累，我给你拖累死了。晏总生气了，问我的人为什么在汇一工作，我是千方百计地给你求情，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安怀哥说笑了，晏总还能记得我这么个人？汇一怎么了？”钟扬一边回电话，一边点开电脑上的对话框。他现在远离安怀十万八千里，没有刻意去维持原主的人设，不大崩就行。
电脑屏幕上，100万和面谈，两个对话框并排而列。
100万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先不说根本不知道是大料小料，就是大料，也不至于到这个价位，换言之，这个价位的消息也不可能在这些水群里“广流传”。“安”开出100万，顶多是想引出背后是谁，不可能兑现。
但这个面议……钟扬编辑了一句话。
鱼：不见面了，你直接开价吧，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谈生意不伤感情。
安怀在那头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简直不可思议，继而想通了什么，又哂笑了一句：“行，是安怀哥错怪你了，你应该不知道汇一是俞家的产业。”听他的语气，好像终于想起了钟扬是个没脑子、好操控的人。
钟扬的手停了下来，皱了皱眉。这一点，他确实不知道。
“我会替你和晏总解释，你不是问他为什么想起了你？”安怀接着道，“可不巧了吗，正好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又是坑俞天衡？钟扬一时间心情复杂，竟然觉得张雯不愧是人资主管，要开自己的举动很有先见之明。
“是和汇一医药有关系吗？”钟扬控制好语气，不好意思地说：“安怀哥，实不相瞒，我进来也是个打杂的，却没想到这两天银行账号被冻结了，今天人资还让我辞职呢，说我有什么不良记录。”
安怀：“……”
电话那头，安怀五指用力，几乎要把手机捏到变形。钟扬明明又蠢又傻，但最近怎么总是能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冻结钟扬的账户、发法院传票，都是为了吓唬吓唬这个胆小鬼，让他乖乖听自己摆布。可眼下看来，自己反倒被将了一军？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这都不是事儿，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能帮你摆平。总而言之，你先通过我V信好友，这两天争取把汇一的新产品信息传给我，知道吗？”
“谢谢安怀哥，”钟扬的声音真心诚意：“我知道了。”
安怀似乎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感到窝火不已，很快就挂了电话。
钟扬看着手机笑了笑，重新坐下，等着吴诚回复。
吴诚：抱歉，我想我可能已经得了所需的信息，3000元买断您这边的，您不要外传可以吗？
钟扬略有吃惊，回复他道：用不着，如果一手是你的，我不会再往外卖，过时的消息就没有用。
吴诚：[红包]非常感谢，是一张法院传票对吧，我老板这边也新得到消息，那我不打扰您了。
听吴诚一说，钟扬就明白两个人手里的黑料是同一份——御钧集团旗下有违法经营的企业。
钟扬没收红包，也没再回复，只是在心中暗自琢磨，哪家“老板”有这个胆量，敢和御钧叫板。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将安怀的好友申请通过了。安怀立刻给他发消息：记得找资料，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主打产品。明天就给你解冻银行卡。
钟扬失笑，这算什么？窃取对手商业机密？又不太像，毕竟钟扬也说了自己只是个打杂的，打杂的有什么能耐拿到机密信息？让钟扬担此大任，未免太看得起他。
只是汇一医药竟然是俞天衡势力范围内的产业……钟扬只过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也明白了未来不管他在哪个公司工作，反正最顶头的老大不是姓“俞”就是姓“晏”。可不就是这两家的大战么？
他这个“晏”家养大的，现在混在“俞”家队伍里，也难怪对面要么想着弄死他，要么想着利用他了。
此事再说，现在临门的事还是银行账户、法院传票。
虽说安怀能帮他解决一时，但钟扬也不可能忍受账户随时可能会被冻结的日子。这柄达尔莫斯之剑，他必须让它安稳降落。
钟扬想了想，在心内打了腹稿，找许然要了张雯的电话，并没短信请示，就打了过去。前阵子和同事们聊天的时候，他知道张雯是一个5岁女孩的母亲，晚上的时间由不得她自己，发了短信也未必能看得见。
反正今天一定是不成，只是打个铺垫，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响了五六声，那头才接电话。
“喂，您哪位？”张雯正低声说着简单的拼音字母，指导女儿写作业。
“雯姐，我是钟扬，”明显感到对面话语一停，钟扬顿了顿才道：“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张雯显然犹豫了一下。很方便肯定是没有，但说不方便吧，陌生电话也已经接起来了。早先她让钟扬辞职，绝对问心无愧，但钟扬答应得太干脆，异常配合的态度，让她对钟扬的不满有所减轻。
因此张雯虽然语气平淡，但还是道：“你说吧。”
“我长话短说，”钟扬将自己的账务情况全盘托出，包括欠下的1300万款项和现在与原公司的沟通、银行卡的解冻情况：“所以现在……”
张雯听出他的意思，立刻打断他：“你等等，你要明白，我让你辞职，一是因为你隐瞒情况，造成我们的被动；二是因为接收你可能会影响公司征信，损害公司声誉。里面没有一条理由是因为你的银行卡被冻结，我没法给你发工资。所以你的银行卡情况如何，欠债情况如何，和我说没用，我也替你还不了债。既然你自己就是做公关的——我不管你做没做过公关，应该能抓得住我说话的重点，你说是吗？”
钟扬半晌没有吭声。
就在张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毕竟人家也没提出继续工作的要求时，钟扬却十分轻声地说：“雯姐，我家情况有点特殊。”
张雯有一时间的呆愣，这话说的很隐晦，要么家境贫寒，要么上有老下有小，要么家里又病人，要么家有孕妻，翻来覆去是这些可能。
张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面在打感情牌，顿时好感度又拉到谷地：“钟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难。如果把承担困难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那大家都不要活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雯姐。那不打扰您了。”那头青年也没再说什么，十分礼貌地等她先挂了电话。
张雯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情绪涨落飞速，这是理智冷静的她之前不曾有的，就在挂断钟扬电话之后，她才想起钟扬自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在阐述他的情况，而自己却干脆利落、甚至话中带刺地拒绝了对方两次。
其实钟扬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劝退他，他没纠缠，刚才和他说不可能，他也坦然接受了。
这种感受让她心里很不好过。她一边继续指导女儿写字，一边在心里想这股气究竟从何而来。
张雯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一开始许然强行让公司录用钟扬时，她就对钟扬有了偏见。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是草包，是来啃公司粮食的关系户。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自己对钟扬的偏见，不由心内一沉——她是人资主管，竟然也会在无意识间戴上有色眼镜。
张雯越想越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开始设想假如是公司另外一位员工出现同样的情况，自己会怎么处理。
……如果家庭实在困难，她或许是会网开一面的？
那一面，挂了电话的钟扬摇了摇头。
他无法判断张雯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又录用了他。他所能做的，就是让张雯把气都发出来，等张雯出气出够了，才能面对面，平等地好好谈谈。
正要关机休息，钟扬却发现许然回答完他的话之后，还唠里唠叨，自顾自说了很多话。
许然销售总监：晚上别发短信，她看不到的，直接打电话吧。
许然销售总监：联系上了吗？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钟扬：“……”许然和张雯两个极端，有些热心过头，也让人摸不到底。
钟扬正准备回个“谢谢”完事，又一条消息跳了进来，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许然销售总监：遇到什么困难了？直接和我说也行。我提前和你预告一个好消息吧，顾总出马，我们要有员工宿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热心与偏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