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被迫听邪神当狗》遥屹之

2、第二章

　　警报声响彻实验室。

　　机密实验室有七层门禁，防范从来都不只是对外，也同样对内。

　　守卫员的领队沉声急切道：“实验体绝对还没离开实验室！还来得及拦住他！”

　　下一秒，他用腕表投射出巨大的立体虚拟投影，这是对整座实验室的实时扫描，整体色泽盈蓝的投影中，有一部分却呈现出示警的红。

　　这意味着那个区域出现了异常。

　　领队当即放大对应区域的投影，同时接入了那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这……”沈研看着投影出的监控，想要说什么，却一时哑然。

　　这画面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看到实验体果真已经醒来，行走在一个实验间，闲庭信步，优哉游哉，他甚至不曾转身避让过，而始终走着一条直线。

　　在他前行的方向，挡路的实验台把自己挪到一边，珍贵的研究仪器跃动着避让，甚至在实在避让不开时，自行滚落到一旁。

　　实验体一路畅通无阻，仿佛这方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守卫员领队道：“实验体在b3实验间，门已封闭，第四到第九小队，全都围过去！”

　　几十名守卫员听命围过去，可推开门的瞬间，他们齐齐怔住。

　　空无一人。

　　b3实验间的门确实被封闭了。

　　可实验体仍旧以直线前行，根本没有转向门的方向，在他前方，原本是墙壁的地方被无形的力量擦去，转瞬间便虚化、消失。

　　实验体从只为他敞开的门中走出。

　　然后墙壁在他身后重新凝结矗立，阻挡了可能会追到这里的守卫员。

　　实验体不需要门，也不需要路。

　　因为这整座实验室的意志，都是为了守护他而存在。

　　他的路，无处不在。

　　“别动！”

　　监控画面突然传来声音，有守卫员在前往b3实验室途中，竟刚好遇到了实验体。

　　年轻的守卫员持着枪，或许是情绪太过紧张，枪口向实验体的方向指去。

　　中央实验室内，研究员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空气在这一瞬蓦地凝固。

　　五年前，机密实验室中曾出过事故。

　　有研究员提出，是否可以对实验体进行解剖研究，来探索更深的奥秘。

　　可就在当天晚上，那名研究员倒在了自己的实验间，脖子上插着一把解剖刀。

　　研究员们查阅了事发时的监控，发觉没有人行凶，动手的竟是实验室本身，解剖刀凭空飞起，没有杀死那名研究员，而是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声带。

　　那是实验室对他肆意妄言的惩罚。

　　自那之后，实验室内有了第一准则：永远不要试图伤害实验体。

　　因为这座实验室会让你，
　　以血偿还。

　　“放下枪！”守卫员领队想要挽回。

　　可是已经迟了，年轻守卫员的枪口已经指向实验体，还又喊了句：“不许动！”

　　实验体停下了步伐。

　　这一瞬，中央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沈研觉得时间在此刻无限拉长。

　　没有任何人动作，年轻守卫员手中的枪就在不可抗争的巨力中脱手，然后黑洞洞的冰冷枪口指向守卫员。

　　年轻人眼中满是茫然。

　　“砰！”
　　枪声响起。

　　子弹贴着守卫员的耳畔射出，在年轻人的耳边留下些微灼痕。

　　“呼——”

　　沈研听到研究员们此起彼伏的松了口气的声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实验体。

　　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不是实验室放过了守卫员，而是实验体微微摇了摇头。

　　他阻止了源自实验室的反击。

　　“向后退！都放下枪！”守卫员领队的高喊声再度响起。

　　围住实验体的守卫员们受到惊吓，听命后退，而实验体第一次转动身形。

　　他看向了摄像头。

　　监控画面定格在实验体身上，细看之后沈研才发现，实验体并不是真的在看摄像头，他虽然一直在行走，可眼眸却紧闭，倒像是在实验室中漫无目的地梦游。

　　隔着摄像头，沈研和其他所有研究员与实验体“对望”。

　　实验体仍是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庞，气质俊逸出尘，他站在那里，干干净净，不惹尘埃，像是实验室冷光灯下的一捧月，让人觉得对他任何的冒犯都是莫大的罪过。

　　这一刻，沈研心中竟在想，为什么不能让实验体就这么离开？

　　实验体对着摄像头，唇角勾起淡不可查的笑意。

　　沈研意识到，这是实验体的告别。

　　沈研刚刚还恨不得让实验体离开，可此刻，他却对实验体生出难以割舍的不舍来。

　　摄像头的画面消失了。

　　沈研听到，包括自己在内的许多研究员发出怅然若失的低叹。

　　哪怕是绝无仅有最高级别的防护，哪怕实验室出入口还有守卫员在待命，可他们如何才能阻拦实验室的意志送实验体离开？

　　中央实验室中一时沉默，研究员们的目光看向守卫员领队。

　　实验体的能力太过超现实，他们没有手段能抗衡，甚至平心而论，研究员们虽然对实验体的离开不舍，但绝大多数人其实不希望将实验体再抓回来困在这里。

　　但他们要等待领队的态度。

　　领队在沉默中牙关紧咬，神色莫测，终于叹道：“放弃围捕，将情况上报。”

　　沈研松了口气。

　　他清楚，自己为实验体奔向自由而放松是违反准则的，所以控制着音量，但此刻松了口气的研究员太多，声音叠加着，最终汇成了轻快叹息的海洋。

　　研究员们：“……”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研究员们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齐齐噤声。

　　同一时间，机密实验室最外围，厚重的外墙上突然融出了一扇门。

　　实验体从门内走出。

　　离开实验室后，实验体身形站定，他依然没有睁眼，却微扬起头，像在享受久违的阳光，微风拂动他的发丝，阳光温柔地在他身上洒落一层淡金。

　　他回头，手掌贴合住身后重新出现的墙壁，指尖轻叩着传达着告别。

　　实验室的意志向他回馈情绪，是带着不舍和愉快的送别。

　　实验体迈步，走向这个世界。

　　蓝星，太阳系中第三颗行星，银河联邦的文明起源之地，也是联邦最为繁华的首府，蓝星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照亮联邦人人向往的广袤宇宙的蓝色家乡。

　　迎泽大道作为蓝星的重要景点，永远人头攒动，车流如织。

　　实验体走在迎泽大道上，熙攘的人群与他擦肩，飞行器的轰鸣与车辆的鸣笛交织，裹着风声掠过他耳畔，他仿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隐身，又仿佛悄然观察着所有人。

　　他的衣物变幻，材料和款式都变得与旁人一致，融入着这个时代。

　　当变幻停止时，他抬手，像是在感受指尖的风，又如同触碰这个崭新的世界。

　　在他白皙的手腕上，墨色的腕表在此刻凭空凝结，这是银河联邦每人都有的个人终端，内置联合政府的十三道防伪系统，却被他轻而易举地破解、复刻。

　　终端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佩戴者的身份信息：

　　黎白衣。

　　在他没关注的地方，他的终端屏幕明暗闪烁，掀动起亿万道信息流汇聚如瀑。

　　而他脚下，蓝星的地面轻微震颤，欢欣地在迎接着他的醒来。

　　黎白衣眉尖微蹙，长睫轻颤，本能地要睁眼，却又克制下来，最终，他微微摇头。

　　时机还没到。

　　他现在不能留在蓝星，反而要在彻底醒来前尽快去往最近的星系。

　　黎白衣放下手臂，他仍闭着眼，但已经有了方向。

　　蓝星，守护星专列的乘坐大厅。

　　安检窗口工作人员看着手中登记表，念出里面写着的名字：“黎白衣。”

　　她带着热情洋溢的微笑：“麻烦啦，第一次乘坐空天专列都需要填写登记表，你的表单没有问题，可以进去了。”

　　黎白衣颔首，迈步走进了大厅。

　　工作人员最后看了黎白衣一眼，发现清俊漂亮的年轻人手掌压在胸前，白皙的手背绷出血管的纹路，微白的面色上是不太舒服的神情，关心道：“您没事吧？”

　　黎白衣回头，擒着淡淡笑意摇头。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可当她细细打量黎白衣时，看到了青年始终未睁开眼睛。

　　好奇怪啊……

　　他竟然是盲人吗？可看他行动如常的样子真看不出来。

　　而且，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纷繁的思绪闪过工作人员的脑海，但很快，她就像之前数次那样，忘记了自己察觉的一切异常，将目光投向下一个乘客。

　　直到……半个小时后。

　　一股莫名的冲动突然浮现在工作人员的脑海，让她暂停窗口工作，反而寻找起来。

　　找到了。

　　她拿起了半小时前，黎白衣交给她的那张登记表单。

　　拿着表单，她的眼神变得愈发空蒙，抬手，指尖隔空指向自己的终端。

　　没有任何操作，终端的屏幕却亮起，显示着：她呼出了一道通讯。

　　联邦通讯网络中泛起了一道涟漪。

　　涟漪之下，这道自发呼出的通讯，径直连向银河联邦最绝密的终端。

　　蓝星，联合政府国防参谋室。

　　国防参谋室是联合政府重要部门，负责统筹参谋联邦军情，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六年前，国防部秘密增开了零号参谋室，由联邦元帅直接领导。

　　零号参谋室只负责一件事，就是那具神秘的躯体。

　　因此，在接收到实验室上报的紧急情况后，零号参谋室立即全功率运转。

　　“什么叫你们也不知道？”

　　参谋室内，首席参谋员接通和实验室的实时对话，难以置信地高声发问。

　　一行人踩着他的尾音走进参谋室，为首的人沉声问道：“怎么了？”

　　说话的人年纪不到三十，剑眉星目，却一身上位者的威严，首席参谋员认出了对方，立正行军礼道：“报告元帅，我正向实验室确认实验体的外貌特征。”

　　“结果他们说，他们不知道？！”

　　实时通信的另一侧，实验室守卫员领队无奈道：“你们看这个就懂了。”

　　一段监控画面传播过来，参谋室众人看到画面中，实验体与摄像头对望的场景，正想反驳这不是有实验体的视频吗！

　　可就在视频结束的那一刻，他们的神色突然僵住。

　　几秒钟前刚看过的视频，此刻在他们脑中却如同笼着层薄雾，他们竟记不清实验体的容貌，想直接截取视频的图像，也只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元帅沉默片刻，终于叹道：“罢了。对实验体而言，任何异常都属于正常。”

　　就在此刻。

　　元帅腕间，那个本不该有任何个人通讯的终端，响起了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