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被迫听邪神当狗》遥屹之

3、第三章 “你、好、

　　守护星，蓝星专列到达大厅。

　　如今的银河联邦，星际航行和城际公交一样普遍快捷，二十分钟的航行后，又一批蓝星乘客踏上守护星的土壤。

　　黎白衣走出大厅，随即驻足。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耳，从星际专列降落的轰隆声响，到欢迎大厅草坪上小虫爬过的足音，一切声音错落着在他耳边响起。

　　而他在远离蓝星后，在喧嚣热闹的世界中，他终于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眸是很浅的琥珀色，眉眼精致漂亮，却大梦初醒般，朦胧得似是笼了一层江南的烟雨，他看着面前的场景，轻轻眨了眨眼睛，眼底渐渐漾起清透的光。

　　黎白衣终于直面了新世界。

　　他快速梳理着看到的情况。

　　好消息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他得以在几百万年后再次醒来。

　　不好的消息是，他不记得半梦半醒间自己做过什么，也不知道面前人群在做什么。

　　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匆忙，他们手腕上闪起一片黄光，在黎白衣环顾打量的时候，闪烁光芒的腕表还都开始震动。

　　黎白衣的目光落向自己腕间，那里是他的腕表终端。

　　终端弹出虚拟屏，写着一行大字：距离呓语还剩四分钟，请尽快做好准备！

　　……呓语？

　　黎白衣疑惑，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看到许多人都忙着往自己头上戴什么东西，而另一些没有在戴东西的人，则都步履匆匆地跑向街道旁的店铺。

　　黎白衣跟上了他们，进入店铺后，他发觉这是间小超市。

　　人群的目标明确，在收银台前一把扯过一个商品，都顾不上付款，先慌忙撕扯着包装，黎白衣也跟着拿起了同样的商品。

　　——呓语防护型耳机。

　　黎白衣看着商品名称，修长的指尖跃动着，拆开了包装。

　　然后看着拆出来的耳机，眉峰微挑。

　　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腕表的示警灯已经变成急迫的红色，周围的人群纷纷将耳机戴好，才长舒口气，猛地放松下来。

　　这时候，他们才有空细看：“哎呀，怎么拿到了最不喜欢的灰色款。”

　　“咱们自己没带耳机，只能拿到什么就先用什么，哪里还顾得上挑选款式喔。”

　　黎白衣听着他们的沟通。

　　沉默地，抬起手。

　　将手中那个粉嫩可爱的、挂着一双兔耳装饰的耳机，戴在了头上。

　　白噪音响起在耳畔，舒缓着精神，让路人们的沟通声也模糊了些许。

　　腕表终端终于平静，光芒、震动和警报全都平息。

　　而另一道声音在此刻降临。

　　在毗邻银河系的无垠宇宙中，在联邦七百八十亿居民的紧张等待下，外神危险而神秘的呓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边。

　　祂说：“你、好、漂、亮。”

　　一字一顿，发音带着刚学会人类语言般的生涩，但字正腔圆。

　　随即，祂顿了顿，像在思考：“我可以这么对他说吗？你、好、漂亮。”

　　黎白衣摘下了耳机，神色疑惑得近乎茫然，他没在呓语中感受到任何精神污染。

　　所以……

　　新人类们严防死守……
　　就防这个？

　　黎白衣的目光看向周围的人群，却发现他们神色震惊到恍惚。

　　“有……有内容了！”

　　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而黎白衣通过终端，已经查明了来龙去脉。

　　星历2020年，祂降临银河系。

　　自那时起，银河联邦居民们开始听到祂的呓语。

　　呓语不可名状，会让人神志错乱，人类被迫学习在呓语精神冲击下维持理智，但好在，呓语对人的伤害是可逆的。

　　联合政府如临大敌，组建精英研究组对祂进行研究，却发现他是超出人类认知的生命形态，关于他的任何信息，都足以造成撕裂人类理智的污染。

　　好在祂对人类并无恶意，而是主动陷入沉睡，所谓呓语，不过是祂在沉睡中偶尔发出的梦呓，无意间流露的心声。

　　联合政府清楚人类无法与祂抗衡，事实上，就连直面祂的存在，都足以让人失去理智沦为怪物。

　　联合政府最终将祂定义成外神，战战兢兢地期待祂能多睡一会儿。

　　时间转瞬即逝，银河联邦对祂的存在渐渐习惯，甚至掌握了预警呓语的手段。

　　五年前，研究院对祂发射了探测器。

　　自那之后，距呓语到达剩十分钟时，联邦居民的腕表终端会开始闪烁黄光，剩五分钟时，终端开始震动，剩最后一分钟时，终端将闪动红光，强力震动，同时发出警报的尖锐声响。

　　联邦居民必须在十分钟内佩戴上呓语防护耳机，否则就将神志错乱，要经过七天到一个月的治疗才能恢复。

　　这是每个人都早已熟悉的流程，可就在今天，在六年毫无意义的梦呓之后，祂的心声中第一次出现了内容！

　　所有人都讨论着这突然的变化：祂想对谁说话？祂正思考什么？

　　祂……醒了吗？

　　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是个年轻女生，她的面色苍白，带着紧张过头的虚弱。

　　她道：“因为实在不喜欢这个颜色，所以在祂说完第一句话后，我就摘掉耳机了。”

　　女生苍白的脸上眼神明亮：“可是我没有受到精神冲击，神智依然正常！”

　　祂的呓语第一次出现了内容，而听到呓语的人不会再神智失常。

　　这两点被许多人发现，随即让整个银河联邦沉浸在莫大的震撼与欣喜之中。

　　联邦居民热烈地讨论着，同一时间爆发出千亿条信息流，不停歇的新消息甚至让个人终端的中央运行器都陷入卡顿。

　　而黎白衣抬眼，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黎白衣很清楚，祂不会是末日之灾，因为末日也会给人类留一线生机，而祂强大到让银河联邦没有赢的可能。

　　黎白衣薄唇微抿，指尖微微一蜷。

　　那么祂来到银河系，又在今天醒来，是为了什么……？

　　超市老板高昂的喊声打破他的思绪，老板用力挥舞着双手：“就算以后呓语都不再影响神智，你们也得付这次耳机的费用！”

　　黎白衣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才刚醒。

　　所以……似乎、好像，没有能支付耳机费用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