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浇酒

96、第二十分钟 早安

　　上单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在试西装。

　　为庆祝青笋直播成立，一周后会举行一场水友赛，活动办得还挺正经，开始前有一个入场仪式，要求穿正装。

　　得仔这辈子没打过领带，都快把自己勒死了也没弄明白结要怎么系。上单过来，饶有兴致地接过他的领带研究了一番，手指灵巧地将死结拆开，重新递给他，“再给我演示一下你刚刚是怎么上吊的。”

　　辅助骂又骂不过，小身板在队内唯一健身的上单面前弱不禁风，更是没法打，嘟嘟囔囔把领带揉成一团扔在沙发上，刚想远离这位活祖宗，忽然发现不对劲，又退回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之前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每回在上单面前送了人头，他都怕上单下一秒面无表情拿刀砍死他。

　　“我对看人上吊一向很有兴趣。”莫瑾拍拍他的肩，倚着沙发背，双手环胸去看其他人试西装。

　　大家除了队服外就没怎么穿过正经衣服，这种西装也就全明星可能穿一回。

　　JIN一套西装从出道穿到现在，也不戴领带，就搭最简易的那种一根绳系着，两个扣别一下就行的领结。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还能穿得下，就不再多管，也和上单一起靠着沙发背，“一周后的水友赛你能上吗？”

　　“不行，你们好好玩，我就勉为其难放个假。”和天象直播的官司没结束，莫瑾还不能出现在其他直播平台。

　　“和笑欢没谈拢？”老板请笑欢做经纪人这事大家都知道，一个女孩子，没权没势能把天象的董事长斗成这样，说实话大家都是佩服的。

　　“我和她没什么可谈的。”

　　Arrogant转着圈找他西装上的小徽章，莫瑾指了指茶几底下。

　　JIN：“你不打算签青笋？”

　　莫瑾说：“签。”

　　AD摸不着头脑，“不是没谈拢吗？”

　　“和另一个人谈拢了。”莫瑾拍拍他的肩，“我上楼了。”

　　青笋还有哪个经纪人能力这么强能谈下Save的直播合同？

　　JIN盯着上单的背影没有头绪，就看他和往常一样向翻译的房间走去，忽然停下，又折回自己的房间。

　　“坏了，中邪了。”再次把领带打成死结的辅助扯着领带的一头，和AD一起仰脸看着二楼。

　　June作为主教练，上场BP有着装要求，正装穿得多，有经验，正挨个教选手打领带，闻言问：“谁中邪了？”

　　下路组齐齐伸手指着二楼，教练正好看见上单回房间。

　　教练若有所思，“会影响他打比赛的状态吗？”

　　如果还是之前那种平时闷声不吭，场上暴力输出杀穿一路的状态，他倒是挺乐见其成。

　　莫瑾回房间后先给莫珏打了一通电话，莫珏划拉鼠标，盯着屏幕嗯嗯两声，“杜超锋那种私生活不检点的人，当老板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找点把柄太容易了。”

　　“能快点吗莫总？”莫瑾拿起床头的相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看他和白苏的合照，后来明目张胆地住在白苏的房间，这间房间里所有关于白苏的陈设也没再碰过，“我准备签下一份合同了。”

　　“想签白苏她家的公司啊？”莫珏听出弟弟语气里的笑意，“和人家说清楚了，和好了？”

　　“算和好吧。”指腹隔着玻璃摩挲女孩的脸。

　　莫珏：“正常流程急不来，你耐心点。”

　　和莫珏讲完电话，莫瑾点开置顶的联系人。

　　上一次的联系还在白苏受伤那天。

　　莫瑾蜷了蜷手指，发起视频通话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默认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拉的漫长，他耐心又焦急地等待，瞥到手表上不正常的心率数值。

　　“嗯？”画面转了一圈，被架在一个稳定的地方。

　　白苏擦着头发出现，还没说什么就被抢先打断。

　　“普通朋友也要视频联络保持感情。”

　　白苏擦头发的手一顿，清凉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掌根，顺着手腕内侧没入睡衣袖子里。她看了眼时间，“刚到？”

　　“嗯。”莫瑾倒退两步，坐在床上，脱了鞋，盘腿坐着，一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脸，专注地看她。

　　女生的长发打理起来麻烦，光是擦也要很久。白苏拿毛巾拿得手累，干脆歇会儿，往脸上拍水乳，“这周没比赛，还不早点休息。”

　　“睡不着。”小指搭着唇角，连他自己都能摸到那一点扬起的弧度。

　　白苏记得莫瑾入睡困难，一直要靠着听歌才能入睡。

　　她拍水乳的动作慢下来，“现在还要靠听歌才能睡着吗？”

　　白苏将毛巾披在肩上，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后，脖子没入领口的肌肤留有没擦拭干的水珠。莫瑾看得喉咙发干，低头将眼睛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听歌也睡不着。”

　　“今晚开着视频？”

　　不太能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但他眼底明显的乌青骗不了人，白苏猜他有撒娇的意思，但还是心软。她拧着眉指挥他，“你先去洗澡，睡前再打给我。”

　　莫瑾从指缝里抬起眼睛，可怜兮兮的，“可以不关视频吗？”

　　记忆里他很少这样，眷恋得太沉重，像是弃猫效应，被丢弃两次就有些敏感了，否则不至于一天内能见到他这样频繁的撒娇和卖惨。白苏回忆起洲际赛那段，细想之下那些忽然兴起对他的逗弄其实是不合时宜且残忍的，让此刻的她升起内疚。

　　她无奈，但温声细语，“视频开在这里，你洗完澡出来就能看见我。”

　　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视频前。

　　白苏吹好头发躺在床上，莫瑾才重新出现。

　　头发兴许擦的急，乱糟糟的，灰色的领口洇了一圈深色水渍。但眼睛亮亮的，凑得离视频很近，说：“我洗完了。”

　　白苏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懒洋洋的，“把头发吹干。”

　　莫瑾像个听话的机器人，哦了一声又拿着手机走进浴室。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白苏起先半靠着床头，后来躺下，盖好被子，慢慢的眼皮开始打架……

　　关掉吹风机，头发还半干着，送出热风后的风筒口发烫，微弱地烘着莫瑾的领口。

　　女孩子的睡颜一如既往安静，身体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长发有几缕缠在脖子上没入领口，白皙的脸庞泛着熟睡的红。

　　很久很久，没觉得这样心安过。

　　“白苏。”莫瑾勾着唇，低着声音叫她。

　　一声又一声，从温柔到贪恋。

　　狭小的浴室沐浴过后的热气没有完全散去，镜子蒙着水汽，他倚着洗手台，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薄唇抿得很紧，实在难捱时才会将手机盖在心口紧闭着眼闷哼两声，眼尾潮红，直到某个瞬间身躯剧烈地抖动一下，随之泄出的是唇齿间一句濡湿的宝宝。

　　刚刚还无法放下的手机被随手搁置在浴室外的地板上，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浴室哗哗的水声。

　　女孩的睡颜依然平缓恬静。

　　……

　　白苏第二天醒来，莫瑾那边的镜头已经不知道是对着哪个地方，隐隐能见到一点光，又不像天没大亮的样子。

　　她挂断视频，发去一句早安，将手机插上充电，起床洗漱。

　　到公司打卡后，正撞上黑框眼镜也刚到，特别殷切地同她打招呼。

　　很诡异，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等林霜姗姗来迟，和她说起这件事，林霜问：“你是不是还没看热搜？”

　　手机因为一整晚的视频电量告急，直到白苏出门也没充上多少，到公司后继续充，白苏一直没打开手机。

　　“天象直播的那个杜总，被爆出挪用公款，好像又被举报什么账有问题，感觉要完了。”

　　白苏想起莫瑾昨天说的那番话，直觉和他有关，可这个点，电竞选手是不可能起床的。

　　“再加上PG的那个项目，他特别想加入，但合同是你拉过来的，谢老板说了，就算你不参加，项目组的人员也由你来定。”

　　黑框眼镜是莫瑾的死忠粉，白苏绯闻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拿timeup讽刺她，甚至拿谢运扬讽刺她，都没想过提他的偶像。

　　“不参与，我全权交给昊哥。”白苏摆摆手。

　　“诶，首都有个媒体峰会要举行，到时候会有很多业界大佬，我这儿有邀请函，谁有兴趣去？”谢运扬扬扬手里的信封，“可以请假，但自费哈。”

　　有人不满，“自费说什么啊，没钱。”

　　还有人痛苦嚎叫，“我片子还没剪出来，都快成地缚灵了！”

　　白苏盯着一堆选题沉思。

　　她毕竟不是专业出身，公司人少，因此她参与项目的机会才多，虽然也在努力追赶，依旧没办法做到出类拔萃。

　　努力毕竟不像天赋那样难得，这点努力不够就再努力。白苏去找谢运扬定选题时问他要邀请函。

　　谢老板趴在桌上玩纸牌接龙，右手盲开抽屉摸出信封拍在桌上，“我就知道你会去。”

　　白苏把邀请函拿到手上，淡淡喔了一声，“老板看人就是准。”

　　谢运扬将脸一偏，枕在手臂上，“我发现啊，你们这些学霸真的都不给人留活路，这个脑子已经摆在那里了，还那么勤奋上进。”白苏是真肯学，定选题磨本子框背景找镜头，不是她的项目她也愿意跟，陪加班都是常态。她花了几个月，硬生生跟上了人家四年大学生涯加几年工作经验的老人。

　　有时候谢运扬都心虚，人家在他这小公司叫屈才。

　　峰会在一个月后，白苏计划赶紧将手上的这个本子拍完，出了办公室又去找项目组的同事。

　　她写脚本的能力一般，协调统筹和拍摄倒是做得不错，和同事敲好拍摄计划，正好卡到下班时间。

　　同组的女生又忍不住感叹，“白苏真是卡点的神。”

　　小彭也附和，“白苏每次都是事干完了，还不用加班。跟着白苏混以后我都多久没加过班了。”

　　白苏笑着收拾东西，“那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们加几天班了。”

　　小彭拍拍胸脯，“就这几天，哥们儿顶得住，放心，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