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Cheaper 95·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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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创世纪1500年开启的启明之征，终于在百余年后于一切的起点处落下帷幕。
对外，神殿只宣称魔狼芬里尔被击败，却只字不提乌托尔亦在深渊之中失踪，以及他制造这一切真正的意图。
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就此结束，然而没人能想到，在某些高天之外的力量刻意作用下，从火种中被释放，却又被抛弃在黑暗与污染之中的异世的魂灵受到了彻底的污染。
他们寂静无声的在深渊中厮杀吞噬，最后孕育出了五位异常强大的怪物，也就是灰雾的迷失者。
这些怪物各自有着代称，同时拥有各种诡谲而强大的力量，他们坏揣着深切的恨意与作恶的本能，瓜分了尼伯龙根之门的核心，以背负诅咒为代价进入新世界。
仅仅几年后，比魔狼引起的灾难还要可怕的新战争就爆发了。
此次事件史称千年灾厄，也被叫做长夜纪元。
在这场可怕的战争里，创始君主们陨落近半，十四主城也损伤惨重，在双方相持近乎绝望之时，一个不知道从何而起的传言迅速的流传起来。
传言说，这场灾难是米凯尔带来的，是他在深渊之中破坏了灾厄的封印，他不是神的造物，是别有用心的怪物送来的奸细，是最邪恶的背叛者。
彼时战争进行的几乎绝望，民众情绪在崩溃边缘，而米凯尔恰巧在这时候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所有人绝望与愤怒的对象。
没人去想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只知道这个少年有着强大的近乎诡异的力量，他也确实是在启明之征中唯一进入深渊并且安然无恙的离开的人，这些就全部成为传言真实性的佐证。
绝望而麻木的人群走上街道围住神殿和神像，要求审判这个背叛者，民意汹涌，索拉尔神殿任何一点否定都是火上浇油，为了安抚民众，神明只能默认下一切。
偏偏这时候乌托尔透露米凯尔身上唯一的核是结束战争的关键，只要他献祭于深渊，就能永远弥合尼伯龙根之门。这是能结束这场战争的关键，是拯救千万神民最快最好的方式，是挽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最完美的途径。
米凯尔并不是不愿意去死，他对于自己的生死向来十分淡漠，他们叫他去死，他就去死好了。
但向来有事情都会跟他提前说明的赫莱尔偏偏这一次选择了骗他。
大审判之前，神明对他说只是安抚民众的手段，你不会有事，我们不会牺牲你。
——真的吗？我不怕死，你告诉我实话就行。
——……真的。
可米凯尔早已经知晓了真相。无名的怒火和失望让他站上审判台后扔掉了先前的发言稿，冷笑着说出了彻底引爆民怨的那段话：
“诸位，你们胜利了。
我接受你们的判决，但我不会承认我犯下罪行。
我要提醒各位，我有自己接受的原因，但绝对没有为你们，为任何人而死的义务。
这只是我个人的牺牲，绝非对诸位的赎罪。
千年前，我站在圣殿前，虔诚的向各位宣誓，我会终结漫长的战乱与灾厄。”
他笑了一下：
“现在，我站在这里，也同样虔诚的向各位宣誓：
我永远不会为此忏悔，因为——我未曾有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而米凯尔微笑着对千万人鞠躬。
人群在愤怒与恐惧中开始谩骂和哭泣，整个现场秩序大乱，负责维持秩序的卫队紧急出动，但在失控的人群中像是投入大海中的石头一样被迅速淹没。
无数双惊恐愤怒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但米凯尔施施然的转身，抛下了愤怒的，他即将为之去死的人群。
大审判结束后，他爽快的兑现了诺言，投身深渊。
……
眼前乌托尔的身影倏然定格，然后，这个虚假的世界骤然崩裂，灰飞烟灭。
由他人构建的混杂了自身记忆的幻境终结，属于现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哦，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
献祭的结果米凯尔自己并不清楚，但他记得确实是出现了意外的，他进入深渊的时候，似乎见到了【石鲸】和……一条蛇？
他的剑已经被赠予故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们偷袭，记忆就在一片混乱的鏖战之中中断，直到不久前他在无数岁月后重新醒来。
因为记忆的过载而跪坐在地，米凯尔勉强理清了所有的记忆，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
头顶是迷幻的极光，地面是纯黑的平面，在过去与【黑鸟】接触的过程里他知道，这是梦与现实的罅隙，是灵魂可以直面灵魂的地方。
但按理说除非有特殊能力，任何灵魂都不会在此处停留，它们总会归属于某个梦境，或者回到现实。
那么……
他眼前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
与他有着相同面容，但更为年幼一些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Sirius。他曾在幻觉中所见的存在，而他并不是他所虚构之物。
Sirius穿着白色的长袍——是当初Sirius来到索拉尔时的那身——眉间有金色的神圣纹路，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个……人。
少年把那个人扔到了他面前。
米凯尔定睛一看，愕然发现是顶着一对狼耳朵的自己……不，是芬里尔仿造的那个自己。
“……”
虽然情况不对，但米凯尔还是很想吐槽，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非要跟他一张脸，结果现在一见面跟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似的。
芬里尔伤的很重，看伤痕的样式显然是出自Sirius之手，被摔到地上后，他头顶的耳朵虚弱的抖了抖，撑起上半身几乎没力气的骂骂咧咧着什么：“该死的……这也太……怎么可能……”
他话说不清楚，就又被Sirius踩了一脚，踩回了地上。
米凯尔一抬头，Sirius的剑锋已经指向了他。
“……”米凯尔缓慢的想了一圈，但大概他落下的事情太多，依然没有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无奈之下，他开口问道，“等一下，在我们动手前，我可不可以先了解下情况？”
“我们三个只有一个能出去，所以，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Sirius冷漠的回答，剑锋没有偏移丝毫。
“那么，为什么有三个。你是什么东西？芬里尔又是怎么在这的？”米凯尔直直的与他对视。
“因为乌托尔那混蛋一开始就准备防你不听话了。”接话的却是趴在地上的芬里尔，说来之前在【黑鸟】的梦境里就奇怪，他现在好像没有启明之征时期那么疯癫了。
“听说过格拉基秘法吗？他创造你的时候，事先藏了一个休眠中的第二人格，这个第二人格是的性格是被定死的，只要你与原定人格偏移，它就有苏醒的可能，并且最终的目的，是在必要的时候取代你。”芬里尔嗤笑一声，Sirius不让他起来，他干脆就不起来了，还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一副惬意的样子，“结果他没想到你的意志能强大到保持清醒，而那家伙也就趁虚而入了。”
“谁？”米凯尔皱眉，能无声无息侵入他的意识？虽然当时他确实不明白自己如何压过了Sirius，却也并未感觉有外力作用。
“海拉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摆脱的格拉基的诅咒？当然，她也不是好心，只是想借你之手引起更大的灾难清理这个不合格的世界，顺便除掉那些旧世界的遗民，也把你这个违禁品消灭而已。”
米凯尔和Sirius都沉默的看着他，芬里尔愣是被他们看出来一身冷汗：“看我做什么？这事跟我没关系。”
Sirius慢吞吞的问：“所以，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那时候已经被她污染过了，在疯狂与混乱里偶然窥见一些她的意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芬里尔摊摊手，看起来很是无辜。
米凯尔接着问：“从刚才我就很好奇，芬里尔，你现在为什么看起来清醒了很多？”
“世界之外的怪物以疯狂与混乱，噩梦和扭曲为食物，吞噬越多就越强大，自然也会越疯狂。我现在只剩下这一点碎片，那些污染自然就基本不存在了，我甚至还能想起来一点……嗯，我曾经还不是怪物的时候的事情。”芬里尔现在简直好说话的离谱，问什么他答什么，“当然，一个早就消亡的世界，想起来也没什么用。”
米凯尔不是很相信芬里尔的话，但还是顺着问：“那些怪物都像你一样？是由某个世界的生命所化的？”
“不，怎么可能。你们常说毁灭世界的三个怪物，但我得告诉你们，我们三个不一样。我来自一个消亡的世界，那条蛇就是虚无中自发孕育出的存在，而海拉……”他忽然哑声，半晌后接上话，“……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她不是我们这种只知道吞噬的怪物，她是为了清理而来。”
芬里尔的目光缓慢的在米凯尔和Sirius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天真的邪恶：“……比如，你们这种违背了某些规则的‘违禁品’。也比如这个，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世界。”
Sirius不再看他，平静的对上了米凯尔的眼睛，“【石鲸】将你与芬里尔破碎的灵魂糅合起来，让它能趁机偷渡入世界之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你的一部分。”
“如他所说，我是第二个Sirius。”Sirius道，“但我们不可能共存，分裂的意识会带来无法预估的后果，所以，我们之中只有一个能回到现实。”
“对哦，所以为了活下去，我也得好好战斗一下啊。”地上的芬里尔嘿嘿笑着，他忽然开始狼化，黑色的狼毛迅速生长起来：
米凯尔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他从地上站起来，这并不属于现实，因此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真实的存在。
他抬手，赤色的十字剑出现在手中。
两个人和一头巨大的狼之间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相互虎视眈眈。毕竟是碎过一次的灵魂，米凯尔没有把握能胜过他们，面对此景，他无奈的笑了笑，对Sirius说：“你赢了的话，麻烦你保护这个世界，可以吗？”
冷漠的蓝眼睛扫过他，顿了片刻，Sirius率先出手了。
对着芬里尔。
圣殿外洁白的花海里，沉睡的年轻神族虚弱的动了动手指，似乎即将要醒来。而这时有人接近了他，紫色眼睛的孩子看着沉睡的年轻人片刻，在他身边坐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Cheaper 95·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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