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eaper 93·晓之征（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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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米凯尔的归来，亚列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也许是长时间的战斗导致的，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疲惫了很多，不过他本人表示没问题。
亚列领他先去了自己住的地方休息，他等下还要去开个会，打算让拿但叶跟他解释。
打到一半被强行赶鸭子上架的拿但叶在私人时间依然和当时在奥拉特一样的懒，能躺着绝不坐着，歪歪斜斜的好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给人写着什么东西。
见到米凯尔进来，他好像没什么意外的对他摆了摆手：“呦，又见面了啊，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嘛。”
“久违了——呃，你在做什么？”米凯尔好奇地看了一眼——拿但叶桌子上已经放了四五张写完的纸，飘逸的字迹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疼。
拿但叶下笔迅疾如风，说话的功夫又是三分之一的篇幅下去，他还能一边回答米凯尔的问题：“当然是在给贝利亚尔写信，这地方太无聊，只能写信了。”
米凯尔拿起一张纸看了一样，发觉其中洋洋洒洒三分之一的废话，只好委婉的找了个点客气：“呃……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唉，要说的事情有点多，我还得写几张。”拿但叶低头奋笔疾书，“你想问啥就问吧，我可以一边写一边回答你。”
“……”这是在侧面反应你写的东西多么不过脑子吗？米凯尔忍住把这话说出来的冲动，他虽然从贝希摩斯那里知道了后续发展的大概，但还有些细节是当时没来得及说的。
他问什么，拿但叶也照单全收的回答，看来完全不耽误他写字，等米凯尔问完了，他才终于在最后一张纸上划上了最后的句号。
米凯尔看着他那一打可能有尤尔巴学者的论文一般厚的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拿但叶心满意足的合上笔盖，总算舍得给米凯尔一个正眼，张口就是：“哎，你有没有，嗯，继续干这行的想法？你要是想我马上打报告，今晚就能给你答复。”
米凯尔失笑：“这都快打完了，我也就是来看看最后一战能不能帮上忙，你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
米凯尔确实就是来看最后一战能不能帮上忙的，在此前，诸位大君已经商量好在外围构筑至少三层净化结界，以阻拦任何有可能涌出的污染，为此，拉结尔等人特地亲临前线，以保证结界的稳固程度。
但对于如何消灭魔狼，诸君还是暂且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根据亚夫洁的说法，魔狼这种存在是无法被消灭的，只能将其驱逐或者粉碎，但这需要异常强大的力量。
现在已经确定阿碧斯荒原的范围内污染程度已经完全不适合普通战士进入，也就是说至少是君主级别的存在才不会被污染——至少是一段时间的安全，要从现在能来的君主里选出可以正面对抗魔狼的几个才行，不能全过去，至少得留下两位左右看守后方结界。
议题就这样陷入了停滞，米凯尔没有参加他们的会议，亚夫洁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大概，自然也知道最适合前去行事的人无非他自己。
但是大君们似乎对此颇为忧虑，担忧他是否能独对魔狼，也担忧他沉睡百年是否还如曾经一般强大——一般只有伤的极重的情况下才会使人沉睡，米凯尔必然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才至此，而今他刚醒，伤未必好全。
虽然米凯尔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但是君主们好像都不太相信的样子，在讨论战术的时候也以绝对压倒性的意见否决了由他直接与魔狼展开战斗这个听起来颇为离奇而且风险相当的建议。
这里也考虑了百年前灰白序曲事件中米凯尔与芬里尔第一次照面时的那一战的情况，双方都没讨到便宜，而今魔狼却通过百年的污染得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但米凯尔而今却可能变弱了，此消彼长之下胜算太小。
说的确实有理，米凯尔自己现在确实没把握战胜魔狼，于是他明智的选择了接受他们的安排……大概。
他一个人抱着剑走在忙碌的营地里，无所事事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然而米凯尔不精于他们所建造的结界技术，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帮忙。
不过处处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还是不好，米凯尔干脆专挑人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就不知道到了哪，四下无人，眼前只有一处寸草不生的荒坡。
这附近似乎是拉宁洱的旧址范围了，被污染的土壤上什么都活不成，于是百年来不管风调雨顺还是风雪交加，这片地方就一直是这副鬼样子，看不到半点生气。
米凯尔爬上荒坡的顶端，对着阿碧斯荒原的方向遥望。
西北方的地平线上眼见一道不详的黑色的裂隙，百年过去，尼伯龙根之门似乎又扩大了一番，以至于在这里都能眺望到它的存在。
他还在想要如何对付魔狼的时候，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自称Sirius的意识再次出现了：
[你在担忧什么？]
在拉宁洱凄冷的寒风里像是个纠缠不休的亡魂。
米凯尔本来不是很想理他，但是Sirius的存在太过离奇，根本不是他想无视就能无视的，他只好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没有关系？我们是同一个人。]Sirius听起来困惑不解，[准确来说，你是我的影子。]
“……”米凯尔开始怀疑这家伙莫不是个隐藏的疯子，但他还是很心平气和的想要问出更多，“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Sirius只能是Sirius，不会为了谁而成为‘米凯尔’的。]Sirius也很平和的回答了，只不过内容听起来那么惊悚，[与诅咒共生的存在，是无法毁掉自身存在的根基去变成另一个人的。]
“为什么不能？”米凯尔沉默片刻，反问道，“我有这样做的理由与自由，何况，就算我这样做，我摧毁的也只是自己罢了……为何一定要‘Sirius’存在呢？”
[为了世界。]Sirius轻轻回答，[世界不需要‘米凯尔’，世界需要的是Sirius。]
“可米凯尔就是‘Sirius’，这只不是我的另一个名字。”米凯尔反驳道。他非常奇怪，这个Sirius一直以来都在试图割裂米凯尔和Sirius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关系，这到底有何意义？
[不。]Sirius同样坚定而固执的反驳了他，[Sirius不是米凯尔，也不能是米凯尔。]
[感情蒙蔽了你的双眼，情绪使你得到了致命的弱点，它们拖累你，使你忘记你应有的使命，忘记你应有的力量。]
“什么……”米凯尔还没品味出他背后蕴含的深意，另一种危机感已经涌上心头，但是这次敌人并不是任何可以以刀锋斩灭的怪物，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异样。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拖曳他离开人间，坠下无名的沼泽，意识与身体相互分开，而被另外的存在取代、占据。米凯尔最后颤抖着举起剑，却在剑锋上看见自己的眼睛——那是多年前他刚离开暗无天日之地时注视世间的目光，懵懂而冰冷。
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玻璃，他被困在内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默然的收刀，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阿碧斯荒原的方向去了。
“该走了，老师已经在等着了。”
……又是，乌托尔？
米凯尔想起那个浑身苍白的男人，荒诞的发现他确实从来没有逃开他的诅咒。
穿过满目怪物的荒原，时隔百年，Sirius再次站到了尼伯龙根之门面前。
这里，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乌托尔已经在等他了，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毫无变化，黑袍下银色的眼睛永远冰冷而清醒。
“芬里尔，很遗憾，看来你并没有兑现约定的能力。”乌托尔从长袍下伸出右手，一个象征着契约的古老符文在他手中缓慢的碎为齑粉，“现在，是时候索回失约的代价了。”
黑色的裂隙中浮现出一双可怖的黑红色眼睛，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怒吼着乌托尔的名字，但乌托尔和Sirius都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荒原上的怪物也随着主人的愤怒而暴动起来，它们咆哮着向二人所在的方向聚集，但所有的怪物都无法近身他们十米之内，那里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任何敢于接近的僭越者碾作齑粉。
而在乌托尔话音落下的那刻，Sirius已经握住了剑柄，有一滴血沿着剑锋淌过剑身，这一滴血却仿佛给剑淬了火一般，整柄剑红光大盛，竟然散发出在米凯尔手里前所未有的力量来。
赤光如血，溶萃了这些年来所有死在剑锋下怪物的力量与不甘愤懑，尽数受到Sirius的意志所操纵，去消灭它们曾经的同类。
这些杂碎Sirius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盯着芬里尔，然后缓缓举起了剑。
剑上灌注了“核”接近半数的力量，经由天之兵的放大更为强悍，剑锋如血如火，恐怖的力量仿佛要挑落日月，刺破此地的天穹。
那道赤光如陨星坠向芬里尔，带着不可阻拦之势刺入了尼伯龙根之门中，魔狼痛苦的咆哮响彻天地，而以世界树为本源的赤光毫不留情的肢解着它的存在。
大地开始颤动，地面生出裂隙，怪物们落下深渊。而天空也因为这巨大的变故而发生改变，甚至一瞬间呈现出世界之外那玄黑色的天空的模样，怪异的星体游动着，和眼前这一幕一起构成了一副荒诞的画面。
被困于自己身体中的米凯尔看着这一幕，一时默然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Cheaper 93·晓之征（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