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Cheaper 91·晓之征（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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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米凯尔说错了。
这把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剑对他来说，并不只是一柄趁手的武器这么简单。
跟欢庆着劫后余生的尤尔巴想必，索拉尔的神殿内现在气氛凝重，两位神明与难得现世的利维坦难得齐聚一堂，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在神明旁边，前些日子从尤尔巴离开的少年沉眠在一块水晶的石板上，像是献祭的祭品。他睡得很安静，然而仔细看时，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种黑色物质沿着他的血管缓慢流动，透露出古老的邪恶气息。
“……以世界之树的髓质为孕育其灵智的材料，生命之树的精华赋予他不死之身，时间蠕虫的血使其能洞穿一切虚妄……最后，辅以那个地方失落的秘术，方可练就这样的一个存在。”利维坦的蛇尾略显焦躁的拍打着地面的砖石，绕着米凯尔游走一圈，此时此刻，她难得开口说起那些只有代理者们知道的隐秘故事，“只有这样的人造之物，才能成为完美容纳‘核’的容器，发挥出‘核’完整的力量。”
神明们静默无言，核的存在是世界的秘密，世界诞生之时，那片静止的混沌绝大部分演化凝固成了世界本身，但有一部分力量并没有去构成任何物质，它停留在世界的中心，自我进行了分解与重组。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世界之核”就形成了。
它蕴含着创世之前那无名混沌的伟力，几乎与世界的“主宰者”诸神分庭抗礼，然而或许是因为它的存在过于影响秩序，比世界和世界之外的一切更高等的力量冥冥之中定下了某种规则，致使“核”的力量并无人能直接去使用，哪怕神明。
——直到乌托尔为它创造出了一个容器。
“违背底层规律而诞生的存在，生来就受到一切秩序与无秩序的排斥，世界之外与世界之内，皆无他容身之地。若无稳定他理智的基点，那么他必将在被一切的排斥中步入疯狂，最后自我毁灭。”她的尾巴尖卷过来刚从尤尔巴取回的长剑，蛇尾被剑锋割出一道很浅的口子，足以证明其锋利：
“于是乌托尔用这把剑与他的灵魂做下印记，这同样是来自那个地方失落的秘术所铸就之物，以世界之树的树枝为铸造材料，篆刻以亵渎世界规则的符文——曾经是他们与阴影对抗的武器，用近似的语言，应该称呼为‘伊斯诺维尔’，天之兵。”
“据说这些东西他们曾经制造了很多，但现在留存的只有这最后一把了。”
“这就是稳定他理智的基点，其为他笼罩上世界之树的气息，让世界接纳这样的存在。”利维坦说到这笑了声，“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这孩子的气息几乎和世界树一样。而这骗过了那些无智慧的秩序与无秩序的存在，让他能安稳的存在至今。”
“但现在，这个锚点被动摇了。”利维坦将剑放到了米凯尔身边，剑身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状态，剑身微微亮起红色的光，而靠近它的位置，那些黑色物质的流动就愈发明显，二者似乎在相互对抗。
两位神明闻言皆是沉默，雅威看着沉睡中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而赫莱尔眉头拧着——是他将米凯尔带回来的。
在世界之外，赫莱尔的确找到了某种天外的神秘之物，而在他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米凯尔已经深陷它的控制中。
被黑色的丝线缠绕的少年昏迷着，那黑色的丝线纠缠在他的身上，似乎正源源不断的从中夺取什么，而这些黑线全都来自天上——那片漆黑之中。
无法描述的物质涌动在那里，将那片区域染成了全盘的黑，正是亚夫洁曾经见到的物质。
它盘踞在那里，而当赫莱尔出现后，那片黑色开始扭曲改变，最后组成了一只巨眼。
那巨大的眼球由星辰的色彩填充，其中充满了无法直视的智慧和污染，而瞳孔细长漆黑，似乎形成了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裂隙。
“此世之神。”眼球“开口”道，隆隆的好像有无数人在一同说话，“离开。”
赫莱尔当然没听，他抬手用神力扫断了一大片黑线，但在他准备切断剩下的黑线时，那些黑线的断面上各自生出了一颗眼球看着他，同时，一种无名的古老而怪异的力量笼罩在了四周，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手。
“离开。”眼球再次命令道。
赫莱尔跟那些眼球挨个对视了一番，忍受住字面意思上的精神冲击，他先点了点头，似乎是答应了。眼球见他统一，也稍微退后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然而马上，赫莱尔周身涌动起神明之力，将所有的黑线都一同搅碎，当黑线和眼球反应过来扑上去撕扯掉那片神光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最近的世界树的支脉上泛起点点涟漪，被强行破开的支脉逸散出白色的碎光，升向黑色的天穹。
眼球和黑线静默了一会儿，有一根眼球带着黑线探向了世界树支脉的破口处，观察了片刻后，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主宰者’与‘僭越者’……危险。”
它判定道：“这很危险。”
无数眼球一同重复着这句话，这声音便如涌浪一般四处流传开来。
当声音消失，眼球和黑线全部不见踪迹，而天空上的黑色里的那只巨眼也缓缓的闭上，消失在了黑色之中。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才，赫莱尔借着那一瞬间强行通过世界树返回世界之内，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那东西一直在世界之外停留，那么应该有什么顾忌让它不能进入世界。
在确实没受到追杀后，赫莱尔坐实了自己的推测，但依然不敢松口气，那东西是什么？在方才的正面对抗里，他能感觉它甚至比魔狼还要强大的多，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怪物？
一切都没有答案，而脱离了黑线控制的米凯尔也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赫莱尔赶回了神殿，雅威见状知道他俩都没办法，直接通知了利维坦。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就算是为了这场战争，有办法救他吗？”
利维坦眉毛纠结着，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她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他回轮回之眼，使其于灵魂之源与世界之树的交汇处沉睡，这是最接近他创生本源的物质，应该有助于他恢复。”
“但到时候他现在的人格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如果到时他疯了，我们也只能做无害化处理。”利维坦缓缓道出一切负面后果，“以及，他醒来的时间未知，也许只有几个月，也许有上百上千年，甚至醒不过来……做好准备。”
神明们互相对视一眼，雅威道：“……我们没意见。”
“那好，人我就带回去了，等他醒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利维坦也点点头，她抬手在身侧的空气中一划，那处便被她划开一道狭长的裂隙——空间的代理者的权柄之一，没有东西能成为她的阻碍——女人强壮的蛇尾卷起昏睡的少年和他的剑，一同消失在了裂隙里。
留在原地的两位神明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不过话题却已经离开了米凯尔——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如果世界之外存在这样的怪物，那么，也许亚夫洁的意外也于此有关。”
“但亚夫洁的异常也只能是推论，我们现在找不到任何实质的证据，它的力量太过诡异……也许只有席兹那种存在能够发觉。”赫莱尔评价道，他想起尤尔巴，之前匆忙取回米凯尔的剑，却还没来得及问战况，“尤尔巴那边都处理完了？”
“嗯，调查报告应该很快会送来，拉结尔和亚列诛杀了那个魔狼眷属后，围攻尤尔巴城的怪物也失去操控，很快就被清缴了。”雅威简要概括了一下，“那边暂时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接下来米凯尔沉睡后，亚列的压力会比较大，这件事得好好处理。”
摩尼和拉宁洱是第一战线的两座城市，往日也都是茵陈和亚列负责主要的战斗，但如今拉宁洱毁灭，茵陈沉睡至今仍未有苏醒的趋势，原本米凯尔可以替代他在这方面的任务，但现在米凯尔也陷入沉睡，压力陡然全落在了亚列身上。
“确实是个问题，其余城市大都并不是为战争而生的，对外的防御设施并不强，这次若不是亚列刚好途径尤尔巴，恐怕尤尔巴也会步了拉宁洱的后尘。”赫莱尔冷静的分析道，在反复遴选后，“能选的人不多，加百利，拿但叶，拉贵尔……”
今日稍晚些时候，神殿中悄声飞出一道神谕，送向了远方的一座主城。
同时，一道密令传到了每一个君主手里。米凯尔因故需要沉睡，跟随他的伊西斯众部编入亚列麾下，重新划拨出一批人交给新的指挥官。
“嗯？怎么选了我？”遥远东南方的城市里，正在同事办公室摸鱼的拿但叶看着刚收到的神谕，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奥拉特位于战线大后方，城防压力不大，又与纳尔加挨得很近，可以由贝利亚尔一同管辖。比起阿克拉和玛哈雅，选择你是最优解。”像是早知道他的疑惑，神明贴心的跟了一段解释。
“哎呀好了好了我明白的，就是程序性的感慨一下嘛。”拿但叶嘻嘻哈哈的摆摆手，然后伸长了脖子跟在那边办公的贝利亚尔道，“喂，我回去加班了啊，你早点休息。”
埋首于文书堆的贝利亚尔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他还不知道拿但叶收到的神谕，只当他是在自己这里呆腻了，习以为常的随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Cheaper 91·晓之征（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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