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Cheaper 90·晓之征（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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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漩涡卷起浓重的血腥气味，那暗红色的随流中似乎浮现出无数陌生而扭曲的面孔，在随着漩涡转动时发出极为痛苦的尖啸声。
据说，被污染的人的灵魂无法再进入世界的轮回之中，只能永远被禁锢在那些污染之中，直到灵魂被消磨殆尽。
亚列怒吼着挥舞起巨盾向那诡异的漩涡砸去，巨盾上荡漾起神圣的金色光辉，与水流一接触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将那些污秽的水流蒸发殆尽。
但这并没能将从漩涡中钻出的怪物砸回去——她，或者说它，完全从其中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数米高的像是水母般的怪物，它全身由暗红色的水流构成，身体表面似乎浮着一层怪异的鳞片，巨大的触手的末端长着蛇一样的头颅，看起来十分狰狞。
而随着她成功的变成怪物的形态，结界内凭空被大量的水汽充盈，这些水汽并不受低温所限制，快活的四处流动，其中充斥着芙丽亚的意志。
在水的领域里，她将是唯一的主宰。
千变万化的水流远比普通的攻击难以抵挡，亚列用巨盾切断了好几个咬过来的蛇头，但那些水构成的脑袋在落入水后就和水融为一体，不一会就会再度重生，根本无穷无尽。
“杀掉你，再去找另一个……”呓语般的女声透过水汽闷闷的回响在结界中，几乎难以辨别她的真身在哪里。
那暗红色的巨大生活如同真的水母一般优雅的游动在空中，芙丽亚现在甚至不需要实体的水支撑自己，只依靠着大量的水汽就能以反常识的方式活动，她的力量得到了大量的增强，当然，与之相对的是理智下降了许多，只能依靠本能活动。
亚列专心致志的防御着那些水蛇，同时在试图寻找芙丽亚的弱点，在自己倒下前先一步干掉这个家伙。
但这实在是非常困难，一来整个结界中现在都是芙丽亚的领域，和水为一体的怪物的弱点十分难寻，二来她身上那层鳞片看起来也并不好破坏。
……要是米凯尔那家伙现在在这就好了，要是他在这，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一定能马上找到怪物的弱点，然后击溃它吧。
正当亚列一筹莫展之时，有一缕风透过结界和水汽，艰难的到达了他耳边：“……亚列。”
是拉结尔。或许是由于各种干扰，他的声音显得十分飘渺，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麻烦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战斗开始前，他就让拉结尔先去战场范围外躲了起来，不光是为了避免怪物找弱点攻击，还是为了拉结尔能够在场外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虽然听起来不太光彩，但为了这座城成千上万的无辜人，也算不上什么事了。
亚列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只是按照他说的，怒喝一声，由守转攻，再度对着怪物发起攻击。
怪物似乎也没想到他为何突然转守为攻，猝不及防之下一次性被砍断了好几条水蛇触手，不过它有限的意识没有往更深处想，只是单纯的被受伤激怒，开始以更为猛烈的方式做出反击。
这次，水蛇直接从地面的水层中生长出来，缠住战士的身体来妨碍他的动作，而整个空间的水汽愈发浓郁，置身其中仿佛沉入海底一般让人窒息。
这怪物看来真的和水有很深的联系，亚列想。漂浮着的水汽涌动着凝聚，长成了另一些可以自由游动的，样貌奇怪的深海鱼类，它们大都没有眼睛，只有长满牙齿的嘴巴大张，扑向它们唯一的敌人。
而水汽中也传来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女人疯狂的笑声夹杂着一众亡魂可怖的尖叫哀嚎，更让一切变得怪异而可怖。
面对这一切，神忠诚的战士不为所动，如山岳般沉稳的挥盾，砸碎了扑面而来的水鱼。
……
远处。
拉结尔正在迅速构建一个全新的咒语，值得注目的是，尤尔巴最具智慧的学者的手中此时握着一把有些别扭的弓。
原本这种咒语可以随手拈来，但是为了不让怪物提前发觉，他必须采取更稳妥的方式，将魔力流动压制到最低，以求能一击毙命。
再自由的水也会因为低温而凝固，哪怕是那魔狼直属的眷属。
如果冻不住，那就再冷一点！
拉结尔写下最后一行符文时如是想着，他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是最好的方位，然后深吸一口气，切断了自身对符文魔力的注入——这意味着最后一行符文的结束。
霎时间，整个咒语上的魔力流动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古老的符文呼唤着严寒的力量，将那被驱逐至世界边缘的风雪重新带到世间。
传说，神明创世时曾驱逐诸多天灾与厄难，列如这能封冻一切的冰雪。
极寒的力量席卷了大半个尤尔巴城，雨水变成冰碴砸到了茫然的众人的头上，甚至就连城外的战场上都飘起了雪花，那些怪物也行动僵硬了起来。
而他眼前，整个结界内一切饱含水分的东西都被冻住，仿佛成了一副银白色的画卷凝固在那里，只是其中夹杂着的缕缕暗红让人心生不安，为原本纯洁的图景增添了一丝不详。
拉结尔不敢怠慢，趁此机会，连忙拉弓搭箭——那箭通体赤红，仿佛能刺破一切邪恶一般——父神庇佑，他的箭术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智慧的君主吸了口气，痛苦的想，他对弓箭一事并不精通，当年虽然略有涉猎，但到底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近来连年战争，他最多也就握过剑而已——没办法，战斗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这支箭，或者说剑，正是米凯尔遗留的那把红色的长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还是拉结尔意外的发现——这柄剑其实不应该被称作剑。
在拿到剑后他观察了一下其中铸就的那些意义不明的奇特符文，发觉铸造它的人所使用的技巧和方法是如此的精巧而奇异，在赋予它寻常刀刃难以企及的伟力的同时，还赋予了它其他的神奇特性，比如，它之所以是剑，只是因为主人想要以剑的形式使用它，而如果主人的意志发生了改变，那么它也将随之改变。
或许是米凯尔留下了开放的权限，拉结尔集中注意力尝试了几番，这柄剑居然真的如他所想一般改变了自己的形状，违反物质守恒定律一样的从剑变成了一支通体鲜红的箭，静静的躺在他手心。
拉结尔从守备的军人那里要来了一把弓，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这一刻。
倒不是他不愿靠近战场，只是在它和亚列战斗时靠的太近难免会被怪物察觉，而在封冻住整个战场后，再赶过去又显得太浪费时间，竟然只有这个方法最为稳妥——唯一的变数就是他那飘忽不定的箭术。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米凯尔的武器寻常人根本使不了，竟然只有他一个君主在这用起来最稳妥。
拉结尔瞄准了那漂浮着的暗红色的巨大怪物，所幸目标够大，稍微有一点偏差也不是问题。
他松了手。
拉满的弓弦带着利箭飞出，撕裂了雨幕和冰雪，冲向那可憎的怪物。
成功洞穿了它。
箭矢在刺中怪物的时候恢复了长剑的形态，将那巨大水母拖到了地面上，钉死在了那里。
拉结尔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满手冷汗，而另一边，因为他那不分敌我的暴风雪也被一并冻住了的亚列刚刚融化了盔甲上的冰块，拄着盾看向那落下来了的怪物。
赤红的长剑像是咬住猎物的猛兽一般，这流水组成的怪物竟然无法从它的剑锋下逃脱，痛苦的挣扎着，它在尝试改变各种形态，但都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和水流融为一体。
而在这不断的挣扎的过程中，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物质从怪物身上脱落，像是那些被禁锢的灵魂解脱一般，嘈杂的尖叫声越来越少，最后，亚列只能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声痛苦的尖叫声。
这时，怪物也恢复了之前红衣少女时的样子，只是身体仍然是水流做的，她似乎无法再摆脱这个形态了，哪怕即将死去，也是以怪物的形态死去。
她的身体大部分是透明的水流，很快就结了一层冰，其下缓慢涌动的水流也在被凝冻的过程中。
只有一颗心脏是红的。
仿佛蓄满的是她曾经作为人时所有的鲜血，而那红在一点点被狠狠地刺穿它的长剑吞噬，女孩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虚弱的哭声。
她看着漆黑的不见天日的天空，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哭着：
在最后一刻，最靠近他的人亚列听到她喃喃的是：“妈妈……玛丽莲夫人……好，痛啊……”
然后，毫无征兆的，暗红的心脏气球一样破碎，她整个人转瞬被彻底冰冻，然后骤然粉碎。
雨开始小了。
城外战斗的士兵们发觉怪物们忽然不再攻击人，它们呆滞的停留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一般。没人去想这背后是什么缘故，战士们只想抓紧机会趁机多杀几个怪物。
为尤尔巴带来灾难的怪物已经死去了，而远行的勇者仍未归来。
天亮的时候，大雨停了，浓厚的云层被阳光撕开金色的缺口，落在劫后余生的城池之上。跟这个怪物打的好处就是清理战场简单，没有什么让人作呕的腐烂碎肉等等东西存在，只需要把含有污染的水清理掉就可以。
在长剑杀死怪物的地方，亚列捡到了一枚尤尔巴荣誉学者徽章，徽章背面用一行小字刻了一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干嘛的，但应该是个稀罕玩意，于是把徽章给了拉结尔。
“荣誉学者……玛丽莲·卡特？”拉结尔拿回徽章，有些疑惑的对着这个名字沉思了起来。
“你认识？”亚列随口问道。
“嗯，”似乎想起来玛丽莲·卡特是谁的拉结尔点点头，表情有些遗憾的道，“玛丽莲是个很有天分的学生，她刚从学院毕业两年就获得了学者称号，这枚徽章……还是我当时亲手递给她的。”
“可惜她过的非常不幸，丈夫病逝时，他们的女儿还不会说话。她一个人抚养女儿，但没有多久，她的女儿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她不得不亲自埋葬了她。那之后她辞去了一切工作，也不再参加任何学术会议，前些年我听说她自己又患了病，因为服药而很快的老了……”拉结尔叹了口气，“……不管在这场事件中她做了什么，我想，都暂且揭过吧。”
亚列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一道白光落在他面前，散发着熟悉的神力气息。
神明的语气比平日多了份不易察觉的着急：“米凯尔那边出了意外，我们立刻需要他的剑。”
亚列和拉结尔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诧。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Cheaper 90·晓之征（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