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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Cheaper 87·晓之征(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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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
芙丽亚悄无声息的打开门,却被蹲守的玛丽莲夫人抓了个正着,老夫人打开灯,蹒跚的从躺椅上站起来,半是责怪的道,“我的小芙蕾雅,你也太贪玩了。”
芙丽亚低头嗫嚅认错,她知道老夫人并不会真的责怪她什么,她太爱她口中的芙蕾雅了,永远不会对她生气、发火,所以她可以顶着这个名字放心的……完成她的计划。
她看着自己身上未干的水渍,她的进化与水密切相关,水可以帮助她前往任何地方。早在怪物到达尤尔巴之前,她就已经逆着一条河流进入了城内,寻找着合适的目标下手。
这期间她杀了几个意外发现她的存在,想要上报给防卫军的人,把他们伪装成好像不小心落水后淹死的样子,幸运的躲过了一切怀疑。
芙丽亚没有选择他们作为取代的对象,因为那些人的身份还不足以接近阿卡德米会议,而现在因为战况紧张,大部分有名望的学者都受到了保护,几日观察下来,她发现她最合适的目标竟然是玛丽莲老夫人。
老夫人虽然已经退休,却是有进入阿卡德米会议的资格,她原本也该受到防卫军的保护,但是离群索居的老夫人拒绝了他们,理由是他们会打扰自己安静的生活。出于对学者和老人的尊重,防卫军们真的没有像其他人将之那样严密的保护起来。
玛丽莲的生活和从前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家里多了个叫做芙蕾雅的女儿,邻居们显然都是知道芙蕾雅的存在的,不过可能都不熟悉这个小女孩,见玛丽莲一心认定芙丽亚就是芙蕾雅,竟然也没有人表示反对,只当她是思念成疾,从外面领养了个小孩回来。
想要取代玛丽莲夫人轻而易举,别说她已经是个老人了,就算年轻时,玛丽莲夫人也只是个普通的学者,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但或许是她对待自己太好,芙丽亚一直下不去手。
她每天都在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每天都想着或许明天就能找到合适的目标,这样就可以放过玛丽莲,可每天都无功而返。
其他学者大都处在严密的保护下,一点异常都有可能暴露她的身份,芙丽亚倒不是怕被他们围攻,只是这样很难混进阿卡德米会议——在那里,她可以效率最高的除掉支撑这座城市的所有学者、贤者们,重创这座神灵的城市。
芙丽亚悄无声息的让自己身上的水变干,老夫人已经去了厨房热晚饭,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盏小夜灯发起了呆。
场面温馨的好像她们是真正的家人一样。
每每想起这个字,芙丽亚既留恋又害怕,玛丽莲给她的关爱是她这灰暗的十几年中难得的温暖时日,一名慈祥的、和善的母亲,一个物质充裕的家庭。如果她能再早一些遇见玛丽莲,或许她就不会误入这条歧途,开启另一种人生。可如果她没有得到这些力量,她恐怕根本见不到玛丽莲……这就是可笑的命运吧。
芙丽亚害怕的是她总会失去这些的,玛丽莲或许老糊涂了才把她当做她那不知去向的女儿照料,可芙丽亚自己知道,她不是什么芙蕾雅。如果玛丽莲有天发现了这点,兴许会失望的赶走她,继续思念自己的女儿到死。
不过就算玛丽莲不发现,她也留不了多久的,这场战斗的结局要么以尤尔巴的覆灭告终,要么以她的失败结束,而老太太的花园之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她已经通过怪物们得知那个体质极为特殊的Sirius离开了尤尔巴去寻找他们一早做好的陷阱,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能返回的情况下,她必须尽快完成后面的行动。
房间里飘起米粥的香味,玛丽莲笼罩在暖黄灯光下的背影温馨又平凡。
芙丽亚有些困了,她好像没听到外面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趁着玛丽莲在忙活,自己慢吞吞的处理了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迹。
十几分钟后,老太太解下围裙,端着喷香的饭菜出来,招呼她一起吃。芙丽亚像个乖巧的女儿一样来到餐桌旁,对着老夫人的唠叨露出甜美的笑容。
而今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
几个小时之间,有三位学者死于非命,并且死因出奇的一致——窒息。
亚列开会开到一半收到消息,顿时瞌睡没有了,点了副官就紧急赶往了案发现场。
尤尔巴的治安官们已经封锁了现场,初步调查过后,尸体就被搬运到了一起,亚列赶来时刚好看到中年验尸官结束了检查,表示这些人都是淹死的。
“淹死的?”亚列狐疑的看着他,觉得他在耍他。
“是的,死者都是窒息,肺部被水充满,但奇怪的是,最近的河流离这里也有一公里,这附近可连个湖都没有。”验尸官无奈的解释道,显然也对这个情况感到不解,但事实就是事实。
亚列挥挥手让他先下去,自己去看了看尸体,确实非常离谱。
按常理来说绝不可能的话,那么只能用非常理之事来解释了。亚列想起米凯尔临走之前告诉他,如果遇到一些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以大胆的把锅甩给被污染者——一般来说十之七八都不会猜错,毕竟这些家伙就是为了带来匪夷所思而生的。
之前发现的疑似怪物巢穴的地方也是在河里,是否证明他们面对的这个怪物和水有密切的关系?既然是水的话……
“沿着河岸进行排查,重点注意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以及原住者突然的性情改变。”亚列沉声吩咐道,“也许它们所说的首领,已经潜入进来了。”
副官吸了口凉气,忙不迭的去办事了,亚列又叫来几个人,让他们去调整安保的布局,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惨案。
待身边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后,亚列才稍稍松了口气,望了眼夜空,今夜倒是个难得的晴朗的夜晚,明亮的月光洒落在地上,星河万里都一览无余。
米凯尔走了后就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点不安。
米凯尔那家伙来历成谜,想伤害他的话怕是有些难度,不过他还是习惯的祈祷了一下……神明保佑,米凯尔那家伙别出事。
他的祈祷传不到神明的耳朵里,因为聆听祈祷的神明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了常人不可及之地。
世界之外。
河网般的白色水晶沿着光华的平面无限延伸,米凯尔不认识这是什么,赫莱尔却是知道的,这是世界树的根系,它包裹整个世界,支撑起世界的架构。
世界树是一种近乎概念的存在,在世界内部,它不会显现出任何可见可触及的形态,因为它与法则融合为一体,成为世界运行的秩序与法则。而在世界之外的虚无里,世界树同样不会显现具体的形态——它与某种更高级、更神秘古老的力量一起构成了另一种规则,而那是他们这样的世界的造物所不能理解的规则,于是那就只是疯狂古老,不可窥视的未知奥秘。
只有在世界与虚无的交界之地,世界树才会单纯的以这种最为普通的形式出现,像一张网一样支撑起世界,不过每个世界的构造形式不同,世界树所展现的形态也千变万化,非常的神奇。
神灵行走在世界树的网络上,周遭的一切都进入一种概念化的状态,世界外的星空呈现着一种巨大的扭动着的光斑的样子,疯狂的变换着形态。
神明不为所动,他沿着某种灵感的指引向前,一路上祂看到了半概念化的魔狼,看到了漆黑的尼伯龙根之门,但这都不是他要找的。
在圣殿的时候,祂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祂们都为乌托尔的存在所担忧,但似乎都一直忽略了米凯尔——这个乌托尔一手所创造,唯一一个非神造者的存在。
乌托尔用某种失落的技术创造出了米凯尔,甚至将自己的核给了他,可见他对米凯尔的重视。核是一种极为稀有的东西,每个世界诞生之初,冗余的一部分创世之力有概率聚集在一起形成核,它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同时能够完全无视外物的污染。
这就是米凯尔之所以有如此强大力量和不可思议体质的原因,支撑他可以永远战斗下去的是一部分世界的本源,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而乌托尔居然将它给予了自己所创造的孩子,足以见米凯尔的意义。
但在米凯尔被创造后,他却轻易的将米凯尔送到了新世界,送到了祂们身边,并且从今往后几乎再也没有出现在米凯尔的面前过,好像将之抛弃了一样。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缘故。乌托尔不会那么好心让米凯尔去学习如何像个人一样或者——从他敢把刚苏醒的米凯尔推进不见天日的深渊中战斗就能看出来,他绝不会是个好人。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如果他将米凯尔留在身边,会发生不利于他的事情吗?
没有答案,乌托尔隐藏的秘密太多,他们得到的信息太少,无法推断出一个完整的因果逻辑。而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关于席兹的事祂比雅威知道的稍微多些,比如席兹受到某种规则的约束不能现世,所以在现有规则之外的地方有更大的可能遇到她,不过这也没什么用,毕竟一个“可能”的概率肯能是百分之一,也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他只是来碰碰运气,找不到席兹就算了,祂也还有别的事情。
这些暂且不提,之前米凯尔还说起过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据米凯尔说,在他曾经的那场战斗中,他所面对的怪物的力量异样的强大,似乎专门针对他的一样,那时候他有种奇怪的预感——在高天之外,世界之外,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他。
他会被什么东西看着?在高天之外能存在着的,无非是预言中的怪物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