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Cheaper 83·晓之征（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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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尔巴战役正如火如荼时，东方的海上有一座城市依然如往昔宁静。
诸多君主中，最为离群索居的当属“真理的”亚夫洁。在诸君主离开索拉尔建立各自的城邦时，她却前往遥远的海上，于此请求代理者之一利维坦给予恩赐，于是一座于海上漂浮的纯白城市阿特兰蒂一夜而生。这座城市反常的漂浮在海面之上，其下只有汹涌的海水，没有任何支撑，是一座奇迹般的城市。
而阿特兰蒂并不像其他城市那样有着大量的人口，这里寂静而冰冷，除去亚夫洁本人，那些活动的生物几乎都是设定好的高级魔偶，每日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活动，充数一般维系着阿特兰蒂里寥寥无几的人气。
阿特兰蒂每年只会对外开放一次——就算这一次也不是白白开放的，亚夫洁会定期与世上那些造诣极深的魔法导师、占星术士、炼金术士等人会晤，而这种邀请都通过梦境来转达，并且完全自愿——而这之外的其他时间，除去亚夫洁自己走出来，其他君主们也别想见到她半个人影。
在外围人眼里，拉结尔和亚夫洁所持有的权柄最为相似，但事实上，两个人所追求的完全是两个方向。拉结尔追求的是世间一切的智慧，而亚夫洁寻求的却是世界运行的基本原理，万物创生基础这般——几乎僭越的禁忌知识。
或许正是因此，她才格外被代理者们青睐。
阿特兰蒂的一切皆以纯白为底色，只有少数地方会镶嵌一些支撑各种魔法运行的魔法矿石，从外面看来，这是一座整洁、干净、寂寥的城市——除了位于城市中间的这一处大殿。
原本很大的空间在各种巨大仪器的堆积下也显得有些不富裕，那些昂贵精密的仪器精确的计算出各种数据，然后被记录在仪器的缝隙间堆积的无数张草稿纸上，也不知道主人是怎样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找到自己想要的数据的。
绕开那些巨大的仪器，才能发现依偎在一个数米高的巨大观星仪底座上的女子，她一头纯白的白发，面容却很年轻，看来这是天生的。女人只穿了一条睡裙一般宽松的雪纺长裙，赤着脚坐在一堆草稿纸上，埋头苦思刚刚记录下的数据。
这就是亚夫洁……呃，在旁人眼里神秘高贵的真理的君主为了计算关键数据废寝忘食，所以忘记注意仪表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这时，一阵沙沙声从仪器的间隙里接近，是利维坦来了。这名神秘莫测的代理者惯常以这样的姿态现世：她的下半身为蛇形、上半身是一名容貌妖冶的女性，看着美丽而诡异。
亚夫洁直到身边垂下墨绿色的长发时才发觉她的到来，利维坦把自己盘在了她身后的巨大仪器上，垂身凑到了她上方一起看着那张纸。
“你怎么来了？我的天，你从仪器上下去，这种东西经不起折腾！”亚夫洁被她吓了一跳，手里一松，那张写了一半的纸就被利维坦抢走，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名堂。
亚夫洁又看到她一路蜿蜒过来在满地草稿中留下的痕迹，不由得无奈的扶额道：“天呐，你就不能用腿走路吗？我的数据都要被你弄的一团遭了。”
“我认为这不是我的问题，小亚夫洁。倘若你能好好收拾一下你的草稿纸，我们都会少很多麻烦。”利维坦嘶嘶的说着，她在世间所展现的形态十分趋近于蛇这种生物，就连分叉的长舌都被她原样捏造了。
“收拾起来的话我会找不到东西在哪的，还是请你用腿走路吧。”亚夫洁一点也没有认错意思，“说回正题，你来做什么？”
“就在刚刚，这场灾难再度加剧了。”利维坦把那张纸还给她，在仪器上换了个姿势后道，“你可曾得到什么启示？”
“……”亚夫洁嘟嘟囔囔的话停止了。她顿了顿，把那张草纸随手一塞，站起来走到了相隔数十米外的一座仪器面前。
和其他仪器不同，这个巨大的仪器被黑布所遮蔽，在她撤下黑布后，一种怪异的污染感就散发出来，让人十分不适。
亚夫洁闭上眼开始摆弄这个怪异的仪器，手上却能精准的移动各个刻度。
古老的祭祀语从她唇间泄出，神力流淌过缩小后的星轨，在天图上规律的流转起来，倘若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上所标注的星辰与现存的星辰并不一致，竟是一份从未见过的星图。
但亚夫洁却熟稔的很，她闭着眼睛，意识却恍惚走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代理者们只维系世界之内的秩序，而世界之外并不受他们管辖，因此，他们需要有人代替他们去监测世界之外发生的事情。
尽管被选中者都会得到代理者们的祝福与庇佑，不过危险仍然潜在，世外之物无法预测，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以后也一定没事。幸运的是，迄今亚夫洁未曾遇到任何危险，大多数时候她都非常谨慎，不去看不该看的。
渐渐的有光亮起，她看到脚下蔓延的水晶质地般的河网，白色的晶莹的如同无穷大的平面，而她的头顶上是一片漆黑。
肉眼看上去或许是这样的，但当她闭上眼睛，那漆黑就在她眼里变了——那些怪异的星辰形状扭曲，其中蕴含了至高的奥秘，多看一眼都仿佛要被污染。
所幸的是，这些星星大部分都离他们很远，那或许是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所以只要不去看，就不会被它们影响。
但有的星星非常近。
她沿着“地面”飘行，灵体是没有实质的，因此她可以迅速的移动，很快，她眼前看到了一道暗红色的裂隙，那里有一团巨大的，颜色更加鲜红的物质存在，正试图挤入那道缝隙里。
这就是魔狼芬里尔的具现化，在虚无中，所有的概念都是抽象的，只有在接触到世界时，这些概念才在法则的作用下具象为某种存在，魔狼没有完全进入世界，但已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通过观察魔狼，就能大抵知道世界被侵蚀的程度。亚夫洁认真比较了上次所见时芬里尔的状态，可以确认侵蚀的确在加剧……但似乎比她们推测的要快的多。
这是为何？是她推算有误，还是其中还有尚未被观测到的因素？
亚夫洁权衡片刻，决定靠近些观察。
命运的席兹曾给予她祝福，可以看到万物之间相连的命运与因果，或许能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亚夫洁也不知道自己的靠近是否会被芬里尔察觉，倘若被它发现，以真理的君主不以战斗专长的程度，恐怕三个回合就得败下阵来。
但她也有一定的机会，看到可能的关键因果，那或许对这一整场灾难都有着转折性的意义。
她挑了个相对偏僻些的角度靠近了芬里尔，在足够近后，她默默的启动了席兹的祝福。顿时，她眼里那团暗红色阴影身上就延伸出无数条线，线条的粗细代表了因果关联的程度，线条的颜色与对方的身份有关。
亚夫洁仔细辨认了这些线条，只着重注意了最为粗的几根。
前几根没什么意外，都是些与它多次战斗过的生物，也有它的第一个眷属芙丽亚，包括米凯尔也在其中。但接下来的那根状态怪异的丝线就让她感到疑惑了。
这跟丝线呈现出与众不同的如同烧焦般的灰黑色，而线的另一端连接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身上。
“乌托尔？”亚夫洁是记得他的，乌托尔没有正式的职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统一称之为大裁决者——只不过亚夫洁一直以为这是个荣誉封号，因为乌托尔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事。
在亚夫洁的印象里，他们之间寥寥几次的见面连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五句，而她甚至只记住了他最为显著的标志，那双银色的眼睛。
“怎么会是他？”亚夫洁有些不敢置信，但命运的指示的确如此，她又循着命运的丝线看到了他与魔狼的交易，看到他对米凯尔的命令，看到……
看到他与芬里尔身上都系着一根黑色的丝线。
刚刚有这一条线吗？她疑惑的想着，观察起这两条线来。
它们虽然发自不同的人，却向着一个方向延伸，在某个点汇集成一条，亚夫洁沿着这条线看去，她的灵感疯狂警告她停下，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似乎看到自己的身上也延伸出了一条一样的黑色丝线，比她目光更快的向那无尽虚无中蔓延。
她头顶的“星空”原本是纯粹的黑色和一些奇形怪状的“星辰”，但在她看向那个方向尽头的时候，所有的星星消失了，黑暗重新回归纯粹，然后——
向下压了下来。
她睁大眼睛，似乎从那虚无之黑中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无法理解的呓语扎进了她的脑海里，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黑暗吞噬了她。
……
“亚夫洁？”利维坦的声音唤醒了她。
亚夫洁茫然的在巨大的仪器面前苏醒，愕然发现面前那世上最坚固的金属打造的星图已经破碎，而她的记忆终结在看到芬里尔的那一刻，再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利维坦身上冰冷的鳞片缓解了头痛，亚夫洁有气无力的趴着，捂着脑袋问利维坦：“我怎么了？”
“你在观测外面的星星的时候晕过去了，然后仪器忽然碎裂，除此之外并无异样。”利维坦道，她看起来有些不安，焦躁的甩着尾巴尖，“发生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看到了……芬里尔？然后呢？亚夫洁茫然的想了想，最后摇摇头：“芬里尔对世界的侵蚀加剧了许多，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可能是我，是我靠的它太近了吧。”
利维坦似乎有些不相信，但亚夫洁显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骗她的，所以她拧了一会眉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亚夫洁扶着仪器换了个姿势，靠在了金属底座上，歪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若日后发觉异样，你找不到我就去找贝希摩斯。”利维坦留下嘱托，扭动着蛇尾立起，又施施然踩过一地草稿纸消失在了层叠仪器后面。
待到女人的背影彻底消逝不见，亚夫洁觉得头疼减轻了，才放下捂着脑袋的手。
这时，她亚夫洁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一个恍惚间觉得其上缠绕着一根黑色的线，线的另一端蔓延向无尽的虚空。
她悚然一惊，但眨眨眼，那根线又消失了。
“果然是幻觉吗……唔，对世外之星的观测果然危险啊。”她喃喃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促使她把疑惑抛到一边，而她并无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Cheaper 83·晓之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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