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Cheaper 81·晓之征（7） ...
-
芙丽亚出生在玛哈雅辖区里的一个小村子里，他曾经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她在那里度过了安稳的童年。原本她会像父母一样在那个村子里结婚生子，度过安稳的一生，但怪物袭来，一切都变了。
她的父母死于怪物之手，村子被破坏殆尽，芙丽亚跳入村旁的河中被水冲走，才留下了一条命。
下游处刚好驻扎了一个路过的流浪乐团，她被人救起，由于无家可归，芙丽亚就加入了这个一样漂泊四处的乐团，成为乐团里年纪最小的成员。
她虽然年纪小，却有一把好嗓子，对音律的感知也比寻常人敏感，因为总是穿着红裙子演出，渐渐的，人们都叫她红夜莺。
跟着乐团流浪四处，虽然总是风餐露宿，但乐团里的前辈们对她都很好，芙丽亚逐渐忘记了童年时的噩梦，走出了那场可怕的阴翳。
在启明之征开始后，团长出于安全考虑，只带着他们在相对靠近后方的几座城市演出，迁徙的频率也大大下降。上个星期，他们启程向尤尔巴进发，迪卡亚拉也是相对接近后方的主城，辖区内相对安全。
但没有人想到的是，他们才走到一半就遭遇了袭击。
尤尔巴附近河流众多，那些似乎没有形体的怪物就沿着河流生长、追逐，像是在进行某种可怕的杀戮游戏一样一个个杀死了乐团中的人。
芙丽亚是最后一个。
她穿着那天的红裙子，裙摆已经在连日的逃亡里变得又脏又破，她狼狈而绝望的摊坐在地上，面对着包围了她的似乎由水构成的怪物闭上了眼睛，麻木的做出最后的祈祷。
神啊……为何不救救我呢？
周遭的怪物忽然静止了。
那些让人牙齿发颤的吱呀声陡然消失，然后，它们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惧之物，一个个慌不择路的向后退去，夺回到了水里。
芙丽亚茫然的睁开眼。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面前，他披着黑色的长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是不见血色的苍白，像一具在水里泡久了的浮尸。
男人的眼睛也是银色的，他看着芙丽亚，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你看，你的神没有救你，但我可以帮你。你想得到战胜这些东西的力量吗？”他问。
一无所有的女孩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男人对他伸出手，苍白的手心里漂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红色结晶，散发着不详而诡异的光辉。
芙丽亚握住了他的手，那枚结晶一瞬间从皮肤进入了她的体内，顿时，一种仿佛要从内部把她撕裂的痛处席卷了她，那结晶在改造她的身体，血管和静脉都被前所未有的魔力充盈，芙丽亚在这样的痛苦里却清楚的听到一种邪恶的、难以理解的呓语，它清晰的萦绕在她的意识里，吊住她几乎被痛苦撕碎的意识。
那呓语似乎在告诉她：神明并不会庇佑他们这样低微的蝼蚁。牧师们都说神的荣光普照大地，可你日夜的祈祷却未曾被回应，你们只是祂荣光里可有可无的灰尘，又何须再将自己的虔诚交予他们？
眼前似乎再度出现前辈们被怪物撕碎时的可怖景象，她祈祷神拯救祂不幸的子民，可天空只是下起了雨。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已经毁灭了的小村子，目睹自己的一切被怪物破坏，那时候她好像，也曾绝望的向神明祈祷过。
神明抛弃了他绝望的信徒两次。
信仰悄无声息的崩溃了。
而新的信仰在一瞬间形成，这一刹那，她感到冥冥之中自己与一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联系，它是如此的伟大、古老，这如此高贵的存在却比所谓的神明更爱他的子民，赐予了她伟大的力量。
乌托尔带着古怪的微笑注视着芙丽亚与结晶的融合，他抚摸着还没有意识的芙丽亚的头发，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从现在起，你是魔狼唯一的眷属，侍奉你的新神吧。”
……
芙丽亚再度睁开眼，男人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感到自己如同新生的肢体，周遭的怪物都是她知觉的延伸，她舒展身体，那些原本在她看来不可战胜的怪物便乖顺的低下头颅，向她表达尊敬。
她轻轻的笑了，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那是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智慧的”尤尔巴，现在，也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芙丽亚迈步向前，苏醒或者沉睡的怪物便随着她的步伐向前，如同一股可怕的浪潮，扑向了尚且无知无觉的尤尔巴。
索拉尔内，留下驻守的神明倏然睁开眼睛。
有什么不祥之物的诞生触动了祂的灵感，但祂却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一种虚无的至高伟力阻碍了祂的意志，那是命运。
命运的代理者席兹比另外两位神秘的多，创始至今，祂都未曾见过几次，席兹好像就是命运本身的某种化身一样，而她代表的命运也如她一般神秘莫测，又不可窥看。
雅威只得放弃，祂皱着眉不安的思虑起来。
启明之征开始至今已有五年。魔狼依然龟缩在尼伯龙根之门后面——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世界的底层法则保护世界不受外来之物的侵犯，不是魔狼不想，而是它的本体根本进不来，只能以间接的方式影响世界——安分的好像这场灾难不是它挑起来的一样。
而怪物们也一样大都没什么长进，除去刚开始那阵子混乱，神民这方的战线早已经稳固了许多，一切战斗都在稳步进行，甚至连战争结束的日子都能摆着指头数清楚。
那些怪物最麻烦的也不过是偶尔有一些长在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没被发现所以长得大了些，却也只是难杀，君主们或者米凯尔解决起来都不是问题，甚至不需要神明们做什么。
于是渐渐的，这场灾难好像也就这样了，除去怪物们韭菜似的割了一茬还长一茬，多的让人心烦，已经许久没有一开始的恐慌了。
那么，现在发生了什么，能够让神明也有不妙的预感？
上一次祂有这种感觉，还是拉宁洱毁了的时候。彼时拉宁洱被魔狼影响，脱离了神明的意志之外，当祂感到异常，匆忙撕开空间前往苦寒之地，看到的却是在熔岩里被吞没的都城。
拉宁洱最后的战士持剑站在裂隙的边缘，带着至死方休的仇恨与那些怪物拼死搏斗，死也要站着死。
祂只来得及救下茵陈，却对已经毁灭了的拉宁洱束手无策。
一座城市数十万生命就这样消失，茵陈因为在重伤时强行动用神力而遭到反噬一睡不起，恐怕还得睡个几百年。
这是自尼伯龙根之门出现以来神民损伤最为惨重的一次，拉宁洱从此也成为了一个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伤疤。
雅威指尖凝聚起了一点光，只需要祂的一点意念，这点光就能带着这个消息找到祂的兄弟，以赫莱尔认真的程度，祂一定会立刻赶回神殿。
但是……
雅威想起祂之前说要带着那个孩子出去游玩一番，想要动手时却犹豫了。
米凯尔在这场战争开始后有多尽力祂也是知道的，说到底祂看着都觉得累，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一点休憩的机会，怎么就不巧赶上了这时候。
雅威挣扎片刻，还是决定暂且先不要告诉祂们了，若是事情实在不对，再说也无妨。眼下，就让祂们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吧。
总不能少了他们两个这场启明之征就打不下去了，那他们这些剩下的也太没用了点。
雅威掐灭了给赫莱尔的光点，转而凝聚了另外的光点，传讯给了亚列。
“近日敌人可能有大动作，务必警惕。以及，若非事情到不可控，暂且先别打扰米凯尔了。”
亚列收到消息时天刚刚亮，他带的队伍最近推进到了尤尔巴附近，原本打算去尤尔巴补充一下物资。
由于前些日子的剿灭战大获全胜，他们行军的这十几天里遇到的怪物又少得可怜，队伍里不免有些松懈的气氛。
但亚列不这么想。
他听以前的一个下属说过，熊孩子越安静那么作的妖就越大，虽然这个比喻在这里不是很恰当，但却让他深以为然——以怪物的密集程度而言，这种程度的安静反而不正常，他宁愿相信对方在憋大招。
现在有了神明的提醒，他更加不敢懈怠，传令下去让战士们提高警惕。
今天是个好天气，宁静的清晨里有明媚的阳光洒落，稀薄的晨雾像一条朦胧的轻纱铺在地上，让万物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亚列感慨着许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好的宁静时刻了，让他想起来很久之前，这场灾难还没有发生时的时候。
他们常常戏称那是田园年代，但谁不怀念那个没有忧虑，万物都自由幸福的生活的年代呢？
没什么人直到，他以前还喜欢唱歌，可惜他没有拉斐尔他们的好嗓子，唱起圣歌来跑调不说，还因为略微粗犷的音色而把圣歌唱出战歌的感觉。
悠闲的田园年代里，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召开各种各样的盛会，每次开什么典仪抽到了他去领唱，都可以称得上一场精神折磨，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茵陈都开了尊口，神色难以言喻的拜托他收声。最后的结局是君主们一致同意把他排除领唱的候选名单，避免惨剧重演。
当时他还悄悄的找过度玛教他找调子，但度玛试了半个月也无功而返，委婉的劝他不如换首军歌唱。
之后好一段时间，亚列还锲而不舍的会偷偷找个无人的山坡一展歌喉，虽然依然不在调上，但那种自由也依然让他感到由衷的喜悦。
那时候世界初醒，万物萌芽，未来是光明无垠，所有人都满怀希望和万千梦想，等着用漫长的余生逐一实现，没人想得到这场看不到头的战争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总是垮着脸损他的茵陈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其余人一直驻守各自的城邦，许久没有见面过。
亚列心生惆怅，一瞬有了再度放声歌唱的冲动，但想到自己身边还跟着一大批属下，还是按捺住了这份不合时宜的冲动，招来副手，问他距离尤尔巴还有多久路程。
副手刚拿出地图，忽然见先前派出的先遣队的人匆忙的跑了回来。
那名士兵神情急迫而惊恐，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嘴巴张合却没有声音发出，好像有什么东西吃掉了他的声音一样。
亚列看着他跑近了，就在他面前十几米的地方，整个人忽然垮了下去。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现场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亚列已经举起了盾，大步向前去查看情况。
在那人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身衣服，而他本人就好像一瞬间被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副手回过神来，声嘶力竭的喊到：“警戒！”
田园终究已经消失，而今的世界危机四伏，就算披着漂亮的皮，走近了却也能看到其下吃人的触角。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Cheaper 81·晓之征（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