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eaper 80·晓之征（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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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纳尔加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跟在赫莱尔身后四处闲逛也是十分舒适的日子。或许是由于这里太过祥和，以至于有时候米凯尔会觉得先前的厮杀和战争有时候像一场幻梦一样。
神明是有特权的——在来到纳尔加的第一天，赫莱尔就找上了这里的君主贝利亚尔。出人意料的是，贝利亚尔的办公室里不光有他本人，还有一位过来偷闲的闲散人员。
拿但叶看着推门而入的顶头上司，缓缓的砸吧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在赫莱尔和米凯尔的注视下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道：“我错了。”
“又跑来偷懒了？”赫莱尔也很是熟稔的挑了下眉，看起来是一点不意外。
被顶头上司抓包该上班却在同事这里摸鱼，拿但叶处变不惊，从容的狡辩道：“非常抱歉殿下，您这次需要多少字的检讨书？”
“比上次翻倍。”赫莱尔毫不客气道。
拿但叶熟练的一点头：“好嘞。”
贝利亚尔这时候从内间出来，他刚刚在里面泡了杯咖啡，听到声音走出来，一时间被这怪异的景象惊住，看了看拿但叶又看了看赫莱尔，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最后，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赫莱尔身后的米凯尔身上，米凯尔无辜的和他对视片刻：“……”
拿但叶跟着贝利亚尔默契的一起看着他，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米凯尔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问问，刚好趁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疑惑。
莫名其妙被围观了的米凯尔沉默一下，颇为不确定的道：“……呃，早、早上好？”
他觉得他可能不应该跟进来的。
他其实和大部分君主们都不太熟，茵陈沉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亚列现在还在前线，脾气最软的度玛还算说得上话，不过他长期驻守在迪卡亚拉极少出面。而面前这两位——贝利亚尔对他的态度约等于陌生人，拿但叶还算友好，但他带了点自来熟的属性，对谁差不多都这个态度，所以大约也是个路人好感。
综上所述，他们之间除了公务从来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现在猝不及防下一见面，场面真的一度十分尴尬。
贝利亚尔打量了他一番，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好在他终于把视线挪开了。贝利亚尔放下还冒着热气的杯子，表情陡然严肃起来：“殿下，值得您亲自来纳尔加的——是什么事情？是前线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比起拿但叶日常的不太靠谱，贝利亚尔就有点严肃的过头了，什么事都往最坏的地方想，谁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成了挚友的——大概是拿但叶锲而不舍的骚扰吧。
片刻后，贝利亚尔捧着咖啡，面色严肃的总结道：“所以，您来这就是为了……散心？”最后一个词被他换成了委婉一些的近义词。
赫莱尔熟知他的脾气，在他误会更多前简略的给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明白过来并没有发生什么要紧事的贝利亚尔终于放轻松了些，不过比起已经摊在沙发上的拿但叶，他依然坐的笔直，好像正在接受什么检阅一样：“那您来找我是为了……？”
“只是来知会你一声，以免我们在城中无意引发些事端，还要增添你的负担。”说到这他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里的拿但叶，对方弯起眼一笑打哈哈：“您就别看我了，我可好久没来，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闲，哪想到还能正巧撞上您来。”
“下不为例，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奥拉特身处后方，也得提高警惕。”赫莱尔训诫道，“拉宁洱的教训永远不可忘记，你们不希望自己的城市成为第二个拉宁洱吧？”
提起拉宁洱，一直没什么坐样的拿但叶总算坐直，收起嬉笑的表情点头，看来是听进去了：“您放心，我们不会忘的。”
贝利亚尔简略的做了一下近日的报告，然后恭恭敬敬的送了两位客人离去，走之前当然不忘提供了“必要的”帮助——或许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重新回到熙攘的大街上，米凯尔好奇的看着贝利亚尔刚刚给出来的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感官略微微妙：“所以，您去找贝利亚尔是……”
神明倒是一点不尴尬，从容的对他解释到：“唔，你知道，当神可没有人给我们发工资，而当然我们也不能随意在外暴露身份，所以在必要的时候，就由君主们来提供帮助。”
米凯尔道：“您经常这样做吗？”
赫莱尔摇头：“到也没有，相比之下还是雅威出来的勤，圣殿至少需要我们中的一个驻守，所以我很少出来。”他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说起来，你有没有领过工资？”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的米凯尔，“呃……我需要吗？”
其实赫莱尔不说，他都没想起来这事，他不好吃也不好玩，不会生病受伤不会奢靡享受，孑然一身更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有那么点支出全走的公款途径报上去报销了，平常身上揣着的一把零钱都是克莱德硬塞给他以防万一的。这么说起来，他自己竟然还真的没有任何存款……
指望他这种过的两袖清风超然世外的奇葩自主意识到这不对劲显然不太可能，看到米凯尔一瞬间困惑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没想起来这事。
赫莱尔叹气，这傻孩子怎么能傻成这样，他不说真就这么一直打白工下去吗……唔，算了，孩子是无辜的，还是都怪乌托尔吧。
“命都不要的给人打白工还一点不觉得不对，乌托尔那家伙只教你怎么不要命是吗？”他听不出喜怒的斥了一句，语气却也硬不下来，“好了，回头叫加百列给你算一下，不管你记不记得这事，留着也没坏处，也许哪天能用的上呢。”
索拉尔身为太阳之城，神殿所在，理论上由神明直接管辖。但神明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操心大大小小的琐事，所以索拉尔实质的管理者是一个特殊的机构“圣域”，来维持这座城市的运行。
圣域有神明特许的权利，除了与阴影有关的事情无论大小立即上报，其余大部分日常事务都只需要神明听取他们的汇报即可——赫莱尔说要是没有圣域天天九九六，雅威哪来的功夫动不动就跑出去玩。
不过为了防止一些逾越的情况发生，圣域的最高负责人“圣裁者”由诸位君主轮流担任，当然这属于他们内部问题，如果有的君主不想担任或者迫于现实无力担任，在签署书面声明后将会自然顺延到下一位——比如说茵陈和亚列，前线压力总比其他城市大些，因此这两位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会直接放弃本次任期，各位倒也习惯了。
现任的圣裁者是加百利，各城的年终财政报告等等都是由他来主持审计，他这所谓的工资自然也是要经他手的。
米凯尔点了头，并且认真的把这件事记住了：正常人会重视钱这种东西，就算不视财如命也会铭记金钱的价值，金钱交易是贸易的基础，也是现如今繁华的来源……所以呃，他，他大概要记得存钱？
莫名其妙导出这个结论的米凯尔沉默片刻，还是没跟赫莱尔说这件事。经济方面的知识他只被做科普似的简略灌输过一点，要脱离假大空的概念详细说起来，就超出他现有的知识体系了。最后能得出这么个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很对的样子的结论也……在意料之内呢。
身为全知全能的神明，赫莱尔的知识丰富的难以置信，米凯尔简直与之成为另一个极端一般，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都颇为生疏，于是两个人的旅途就变成了赫莱尔如同一位老师一般不断的给他科普各种大的小的故事知识，米凯尔虽然是个差生，但胜在学习态度良好，赫莱尔说什么都认真的听着，一边把各种故事和知识记在他心里的小本本上。
唔，虽然拜乌托尔所赐，他在很多方面堪称文化沙漠，但记性还相当好，那些故事他听一两遍就能牢牢记住。他心里的对世界的印象不再是最开始所见那晶莹却易碎的美丽之物，它终于有了具体的斑斓色彩与鲜活灵动，真正的在他的认知里开始“活了过来”。
米凯尔看着许多东西都觉得好奇，但他的好奇非常会适可而止，真正上手的还很少，大街小巷走下来，反倒是赫莱尔手里多了些东西，他选购的米凯尔大都看不懂，比如一些奇怪的石头矿石，或者什么植物的种子，有时候会买一些特产小吃——食物都转手被他塞给了米凯尔，要不是米凯尔实在拿不下了，估计还能再放点。
“根据别西卜数十年夜以继日的研究，他认为美食是最能体现生活美好的东西。”赫莱尔面对他的疑惑时如是解释到，“或许你可以试试…嗯，要这么说来，或许应该带你去乌勒林琳娜才对，是我的疏忽。”
乌勒琳娜是别西卜的城市，以美食著名，是一座以幸福感出名的主城——来自品类繁多的食物的幸福感。
“没关系，对我而言每一座城市都很有意思，比起这个，您喜欢就行了。”米凯尔摇头道。他觉得别西卜可能不太想见到他…呃，上次见面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小事，总之，他这种黑暗料理界不出世的天才，还是少在一个美食达人面前出现为好。
他把快要掉下去的东西捡回来，偏过头去试图分清赫莱尔手里捏的那两块石头的名字：“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您买这些粗制滥造的工艺品和开采出来的边角料做什么？”
赫莱尔给他展示了一下他刚刚买到的漂亮的半透明质地的石头们，微笑着解释道：“这个吗？有时候我会收到一些孩子的祈祷，尽管不能用神力直接满足他的愿望，但若用其他方式帮忙只是举手之劳的话，我也不不介意帮一下忙。”
……
遥远地方的一处山谷里，黑袍的青年人站在稀薄的晨雾里。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好像要打个喷嚏，但是这件事太没必要，于是他揉了揉鼻子，保持住了面无表情。
这时候天色昏暗，浓厚的乌云遮蔽了此方天空，一切呈现出不详与压抑之感来。他站的地方是个高处，刚好可以畅通无阻的看到下方山谷里发生的事情。
乌托尔像一尊黑白的石像一样静默的凝固在那里，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几乎和白雾融为一体，他垂着眼，注视着下方山谷里正在发生的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途径此地的流浪乐团遭到了埋伏的怪物的追杀，大部分人都死了，现在只剩下几个被保护的小姑娘。但很快，她们也相继被怪物拖走，在惨叫后被撕碎。
当最后幸存的红衣女孩的哭声凄厉的响彻在山谷之中时，乌托尔终于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Cheaper 80·晓之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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