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eaper 73·天狼星（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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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之门是世界的一道裂隙，通往未知的时空。
在这里，时间与空间失去概念，神明的庇护也将失去效力，无尽的污染与恶意将每个胆敢涉足此处的生灵吞噬。
米凯尔从中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现在世界的时间流逝了多久。阿比斯荒原永远不会改变的风景似乎暗淡了一些——在他与芬里尔的战斗中，傲慢的魔狼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它失去了一只眼睛，也损失了相当一部分力量，于是尼伯龙根之门的血光也暗淡了。
彼时再回拉宁洱已经来不及了，米凯尔只好孤注一掷，直接与魔狼正面对决，以求分散它的注意力，让它减缓对拉宁洱的进攻，让拉宁洱多坚持一段时间。但双方都估计错了对方的实力，这场战斗持续许久仍然分不出胜负。
最后，先脱离战场的是芬里尔，它猛地隐没在无尽的虚无之中，只留下猖狂的笑声——看来它已经得逞了。随后，米凯尔也被迫从混乱的尼伯龙根之门里脱离，被“吐”回了阿碧斯荒原。
米凯尔不是没有受伤，虽然他的自愈力超乎寻常，但与魔狼战斗留下的伤到底不是那么容易愈合。他拄着剑歇息了片刻，等横贯胸腹的巨大伤口愈合了一些，起码不会掉出什么惊悚的东西的时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吐了口忍了多时的血，然后没什么反应的擦了擦嘴角，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天崩地裂的裂隙，就一语不发头也不回的往来处而去。
来时怪物遍地的阿比斯荒原此时却空荡荒凉的看不到什么东西，尽有的一点怪物都小的可怜，好像才刚出生还没来得及长大。
可阿比斯荒原多少年被怪物占据，以至于连神明都无法清理，眼下这副景象才不正常。
他回去甚至比来时还要快，可再快也来不及赶赴一场已经结束的灾难。
他找到了几道防线的遗迹——来时那些为抵御怪物而修建的看似坚不可随的高墙此时早已坍圮，一地废墟被茫茫尘土埋没，缝隙里长出几根半死不活的蓬草，在凄冷的风里充了墓碑。
然后，拉宁洱呢？那怎么说也是一座城，遗迹怎么也该比那几道防线明显吧？可米凯尔走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那座城。
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灾难，拉宁洱附近的地形甚至改变到几乎看不出原貌，米凯尔反复确认不是自己记忆出了差，最后断定拉宁洱已经不存在了。
他呆呆的在附近的一座小山上站了片刻，混乱一片的头脑才在冷风里慢慢冷静下来。唔，拉宁洱没了……好，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米凯尔迟钝的想了想，先前永夜使者的信物在战斗中似乎粉碎了——那东西附着的神力十分稀薄，对付普通的污染还行，直面末日的魔狼就顶不住了，神力耗尽后就化为齑粉。
拉宁洱和摩尼一样，是为了抵御深渊建立的军事要塞。对，最近的城市是摩尼，尽管拉宁洱不存在了，摩尼也未必还在，但不是直面那场灾难的摩尼起码应该有一些更明显的遗迹才对。
不管如何，他得去找找。
……
摩尼和拉宁洱的距离相比起其他城市来说并不远，但米凯尔没有地图，只能靠星辰辨认方向，就算他不会感到疲惫而怎么休息，花费的时间也反而比正常要多。
大约十天后，米凯尔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名身着甲胄的士兵，似乎正在附近巡逻，一见到米凯尔如临大敌的举起长枪，让他再原地站住，盘问着这个陌生来客的身份。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从拉宁洱来的。”米凯尔并不畏惧他，但也不想多生矛盾，于是顺从的站在原地，语气平和的回答道。
谁知道那士兵闻言又惊又怒，呵道：“拉宁洱半年前就不存在了，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半年前？米凯尔听闻这个时间点，不由得暗自惊讶，尼伯龙根之门里的时间是失去概念的，但外界居然已经度过了半年的时间也是他没想到的。
“你是摩尼的守军？你们的君主在城里吗？”米凯尔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上来就问人家顶头上司在不在，眼前的士兵似乎已经坐实了他不法分子的身份，再不想再听这个可疑人士胡说八道，直接提枪冲了上来。
一分钟后，他的长枪被米凯尔反手夺下，他自己则被米凯尔撂倒在地，战斗完完全全的失败了。
米凯尔叹了口气，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可不好。得了空解释，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换个方法：“这位先生，你看，你也打不过我，我想要你的命也很简单。但是呢，如果你把你们的君主找过来，他一定打的过我，而你也不会有事，你看如何？”
不料士兵对他怒目而视：“你以为我怕死吗？！别想用这种方式袭击君主大人！”
米凯尔：“……”
不是，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顺势答应下来吗？为什么要开始宁死不屈？
米凯尔陷入深刻的反思中，随后他想通了，看来摩尼现在还是没事，而且既然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巡逻领地，那他不如不直接去摩尼，何必在这里和这个家伙纠缠。
那就这么定了。
……
“所以，这就是你不管不顾直接硬闯，闹的五道防线鸡飞狗跳报到我这里来的原因？”体格健壮的男人听闻米凯尔娓娓道来的叙述，眼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亚列收到手下几位军官的紧急通讯，说摩尼城外的防线刚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据说是从拉宁洱的方向过来，身份不明，似乎是来袭击他的。
已经不存在的城市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倒不如相信这是深渊里爬出来的不明生物。亚列原本做好恶战一场的准备，通知手下尽可能的减少伤亡，对方恐怕异常强大。
但当他紧赶慢赶赶到鸡飞狗跳的防线，发现已经有一大群士兵晕倒在地上，幸存者们远远的围着一个人，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防线的负责人见到他来后感动的快要哭了，亚列拍拍肩膀让他去救人，自己准备好与那人打一场。
然而甫一照面他愣住了，这不是别人，是已经失踪了半年的米凯尔。
米凯尔沉默片刻，回答道：“唔，抱歉，我已经尽可能的减少被发现的概率了，但是我第一个遇到的那位先生实在是有些闹腾……”
他思索片刻，终于接上了后半句话：“……下次这种情况，我会记得把他打晕的。”
亚列：“……”
他们回了摩尼，少年现在已经换了身衣服，也洗掉了身上脸上不知道谁的血污，看着白白净净的，又是当时索拉尔城里安全无害的少年了，但现在情况早已不同，自从拉宁洱一事过后，创始君主内部对是否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产生了相当大的分歧。
但鉴于米凯尔也在灾难中失踪，谁也说不准他是不是还活着，这件事也就变成了他们内部偶尔提起的一个传闻。
亚列叹息，他是愿意相信米凯尔的，但是总有些事情得先得到答案来：“半年前，拉宁洱遭遇巨大灾难，拉宁洱的君主茵陈至今仍未醒来，你在那之后失踪，许多人都认为这一切是你所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米凯尔老神在在的捧着杯子，闻言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水，回答道：“抱歉。”
“……”
亚列的眉毛皱得死紧，牙齿咬出吱嘎声，但还是尽量冷静的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渊中已经出现了第一个怪物，动摇大地的魔狼芬里尔。在我到来之前，它的眷属就在拉宁洱城内散播了某种东西——似乎是某种以植物为介质的东西，不过我没见到最后的结果，不敢确定是不是——我清理了当时被污染的那些永夜使者，后来也发现了魔狼眷属的印记，但是……”
米凯尔注视着手里空掉的杯子，顿了顿，又说：
“……但是太离奇了，我没有想到它已经有这样的力量。之后，我去了阿碧斯荒原，见到了魔狼的本体，我没办法直接杀掉它，尼伯龙根之门里的时间是错乱的，我们的战斗持续到不久前……我不知道后来拉宁洱发生了什么。”
他把视线放到了亚列脸上，称得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想知道，当时拉宁洱发生了什么？”
米凯尔神情舒缓时看起来很好脾气，脸漂亮但没什么攻击意味，但当他以这种表情注视他人时，冷色调的蓝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就能让人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十四主城都有神明力量庇佑，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至少留给人反应的时间。”亚列感觉自己嗓子紧了紧，“但是拉宁洱的屏障在一天以内，破了。”
破了。
魔狼眷属曾经在城中留下的未知东西。
里应外合。原来如此。
米凯尔又问：“那茵陈呢？”
“……屏障破后，拉宁洱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毁灭，城内大多数都是非战斗人员，并没有什么有效战斗力，很快就……最后，茵陈为了不让拉宁洱沦为怪物的巢穴，用神力劈开大地，令整个拉宁洱沉入地下的熔岩之中。”亚列叹了口气，“茵陈现在还在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米凯尔这次沉默的比之前都要久，最后，他一字一句的说：“拉宁洱的这笔账，我会向芬里尔讨回来。”
他声音很轻，却发下如山般沉重的誓言。亚列去看少年的眼睛，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毫无波澜，像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eaper 73·天狼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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