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之书》聚能鸽

72、Cheaper 71·天狼星（9）

　　茵陈在傍晚的时候来找了他，给了米凯尔一张纸。雅威十分有效率，这会儿已经把Sirius的新名字昭告给了所有的君主们，茵陈还有些不习惯他的新名字，还是想叫他Sirius。

　　其实米凯尔也不太习惯，双方大眼瞪小眼，最后默契的跳过了这个问题，转而研究更棘手的问题。

　　茵陈带来的纸张上画了一个暗红色的怪异图腾，像是写了一个名字又像是画了什么东西的形状，邪异中带着些古怪。

　　“这是从那个，第一个被污染者的身上发现的图腾，我让人拓印下来好寻找线索。”茵陈简短的介绍到，“你认识吗？”

　　先前曾经许诺有问题来找他的米凯尔看着这个图腾，沉默片刻后道：“我没见过这个图案。但是，我大概能猜出来和什么有关——这涉及到‘老师’教给我的那部分隐秘的知识，现在我无法详细解释。”

　　茵陈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知识和奥秘，但有些知识是处于一些力量的“隐秘”的，受制于世界规则或者更高的某种制约，这些“知识”有的只能被特定人知晓，有的一旦被知晓就会引起“隐秘”它的存在的注视，带来未知的后果。

　　前者让这部分知识无法被诉诸于口，口口相传，而后者是一种未知的赌博。如果不是为了什么必要的理由或者疯狂的好奇心，这样的知识都是尽可能不要去探寻的。

　　乌托尔的存在比所有创始君主都要早，他不是神灵的造物，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会通晓这样的隐秘并不奇怪。

　　茵陈：“那就说能说的吧，关于乌托尔的事情，不是我该考虑的。”

　　米凯尔点了点头，开口道：“您听说过那个预言是吗？‘三位末日使者’将带来终结。”

　　茵陈点头。

　　亚夫洁的这个预言至今已经有百年，但关于“毁灭世界的三个怪物”却始终没有任何迹象，而那之后亚夫洁既没有否认这个预言，却也不再说起更详细的细节，成为一个无解的悬案。

　　米凯尔不再多解释，继续说道：“而在他们真正降临之前，他们的力量也可以通过裂隙来侵蚀和污染生灵，被污染的人就是他们的‘眷属’。和普通的污染不一样，被末日使者污染的人更类似于一种‘信徒’，他们会全心全意的服从‘主’的意志去行动。”

　　“所以……？”

　　“所以，如果这真的是末日使者的‘眷属’的印记的话，恐怕这不会是第一次。”米凯尔捻起这张为了还原，而仿佛用血一样的暗红颜料画的图腾，神色还是和平常一样平静。

　　茵陈的神色难得凝重起来，苍白的脸上流露着阴郁，他梳理这件事片刻，问道：“那么，你知晓‘末日使者’的目的是什么吗？”

　　“大概来说，‘世界’对它们而言就像是美味的食物，所以，吞噬世界就是它们唯一的目的。大部分‘怪物’都是为了这个而觊觎各个世界的。”米凯尔说。

　　茵陈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说大部分？那还有小部分？”

　　“是的，有一小部分‘怪物’似乎并不是为了‘吞噬’，但它们的目的……”米凯尔顿住了，似乎在搜索相关的记忆，半晌他摇头，“我不知道。在‘老师’给我的记忆里，他也不知道。”

　　“但他记得，第三个毁灭世界的怪物‘海拉’，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话音砸下，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茵陈艰难的消化了这个消息，“这些事，陛下他们知道吗？”

　　“我不知道‘老师’或者那三位‘代理者’有没有告诉过他们，如果没有，我想他们是不知道的。”米凯尔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好像有些问题，“啊……抱歉，这样的知识属于‘隐秘’的范畴，我不能主动告诉任何人。”

　　“我可以将可以说出的部分告诉你们，不过我不能确定这些知识和记忆是不是真的，毕竟这一切都是‘老师’给我的记忆，如果他修改其中的一部分，我并不知晓。”

　　茵陈没有说什么，只是从他手里拿回纸张，道：“你没做错什么……我会将这些事情禀告陛下，加强各城的巡逻和检查，以及，近日要麻烦你多留心类似事件了。”

　　“好。我会尽我所能。”

　　茵陈如他来时一般匆忙离去，整座城几十万人的性命押在他身上，由不得他如此焦急。

　　米凯尔换了身衣服。昨夜“永夜使者”们元气大伤，现在还没收到新的行动方案，他不知道剩下的人会怎样动作，但起码他得替所有人做好警戒的准备。

　　迎面而来的冷风冻的人打了个寒战，太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逝，米凯尔刚走出去没两步，忽然身边跑来一个小萝卜头，一下和他撞了个正着。

　　“亚纳尔？”米凯尔眼疾手快拉住小孩，没让他一下摔到地上。

　　亚纳尔好像很兴奋，苍白的脸上难得有红晕，唇角眉梢都带着笑容，有孩子正常该有的活力。小孩显然还记得他，欢欣的上来抱住他的胳膊，告诉一个好消息：“哥哥！它们发芽了！”

　　“嗯……嗯？”

　　米凯尔带着茫然的微笑，在被亚纳尔拉去他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时还是想不通为何。

　　在亚纳尔来找他后，米凯尔有空也确实会认真的履行他的诺言，研究如何让那些在拉宁洱根本不可能发芽的种子开花。而从现实条件出发，最后他研究出的结论是，他用自己的血浇一个星期差不多能催开一盆。

　　血液也是一种魔力的媒介，现有的魔法体系里有一门专门的血魔法就是研究这个的。而越强大的生灵的血液越含有力量，这些力量在脱离主人后可以通过自然扩散被弱小的生灵吸收，为它们提供生长和发育的力量，甚至滋养出一些低等的妖精一类的生物。

　　反正亚纳尔只是想见到花朵开花，过程应该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思路与众不同的米凯尔如此说服了自己。但问题来了，他还没开始着手行动，亚纳尔的那些种子是怎么发的芽？各种物理方法都已经证明正常情况下那些花不会发芽，还是说什么神秘学上的方法？

　　亚纳尔父母战死，一直以来都住在后勤部的大院子里，后勤部女性相对较多，也不怎么需要上战场，各方面都好照顾些。

　　这个点没什么人，米凯尔跟着亚纳尔来到他的房间，见到他口中那个发芽的花的花盆。

　　花盆里深色的土壤湿润，看来水分充足，甚至有些冻住，虽然亚纳尔有尽可能的保持温度，比如把它放到太阳下晒什么的，但是显然都是些无用之功。

　　所以，这芽长的十分有问题啊。

　　米凯尔看着那土壤之间冒出的一小块嫩绿，一边祝贺亚纳尔，一边轻轻碰了下那点绿芽。

　　绿芽就像普通的植物幼苗一样脆弱，他用大点力气就能给摁死了。米凯尔没从上面检查出什么不和谐的气息，但是这个幼苗本身的存在就太对劲。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亚纳尔并没有察觉他的忧虑，十分开心的说等太阳花开花了要给米凯尔送一朵谢谢他的帮忙，等花结出新的种子他可以在附近种一小片花田，等一起开花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米凯尔摸了摸他的头说了些鼓励的话，同时在他身上留了一缕力量，不为别的，这件事如果真的有问题，亚纳尔这边出了事，他至少可以尽可能的早察觉一些。

　　告别了亚纳尔，米凯尔开始今晚的工作，为了避免人手不够造成疏漏，米凯尔自觉的将自己的巡逻范围扩大许多。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行动震慑了藏在暗处的东西，比起腥风血雨的昨晚，今夜的拉宁洱显得无比安宁，并未发生什么事故。

　　等到天亮了，米凯尔才放松了些。虽说白昼与黑夜都是神明的庇佑，但夜晚光线不好，而且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出事了难免会反应慢，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白天即便出现意外，各方也能及时作出反应，不需要他再兜着。

　　米凯尔眯着眼站在屋顶上看着日出，依然思索着关于亚纳尔那盆花的问题。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诡异的笑声。

　　米凯尔悚然一惊，他身边并没有人，而这个声音似乎是借着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专门给他听的一样。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的，那个方向是——阿碧斯荒原。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你是谁？”

　　米凯尔其实没报对方会回答他的希望，但是那个声音竟然真的回应了他：“你们叫我‘动摇大地的魔狼’，昨天你不是提到过我了吗？”

　　“……”原来提及这部分隐秘知识被“魔狼”注视了。米凯尔想着。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件事可能波及茵陈让他有些不安，“你想做什么？”

　　那声音有些失真的尖锐，反问道：“你不是知道吗？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来‘吃掉’这个世界的，呵呵呵……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快会被你发现。”

　　“很好，那就从这座城市开始吧。”

　　“你最好别抱着这样的想法。”米凯尔回答道。但是魔狼只是桀桀的怪笑，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