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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eaper 70·天狼星(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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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宁洱的这个夜晚在窃窃私语和弥漫的血腥味中过去了,现场被城内守军封锁,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Sirius平静的把剑抽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目睹这一切的同僚,点点头:“结束了。”
茵陈如蒙大赦的挥挥手,让剩下的永夜使者各自离去,但他自己留在这个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的房间里,“到底怎么回事?”
“是一场隐蔽的污染。”Sirius在一地尸体间巧妙的找到容身之地,只是整个现场依然惨不忍睹,“污染源是这个孩子,我不知道他存在多久了,但应该有一段时间,他小心少量的释放出污染,很难察觉——不过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听到没问题了,茵陈紧皱的眉头才松了点:“我会着手调查,这次还是多亏你了。”
Sirius却摇摇头:“第一个发现他的并不是我。有一位使者先一步找到了他,可惜很快被污染失控,是我来晚了。”
茵陈张了张嘴,又想起之前索拉尔一事,最后也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好了,你忙了一夜,现在回去休息吧。”
“……”Sirius似乎下意识的要摇头,但动了一下又停下,强行改口道,“我不会感到疲惫,如果出现奇怪的事情,麻烦第一时间找我。”
茵陈叹气,点了下头。
附近区域已经被守军封锁,但从中出来什么人还是很扎眼的,Sirius不想被瞩目,干脆从窗户翻了出去,料峭的寒风吹散凝固的血腥气,他这才迟钝的意识到方才密封房间里的血腥气有多浓重。
恐怕他整个人就好像从血池子里腌透了再捞出来一样,隔着十米八米都让人避而远之。Sirius犹豫了一下,还是绕开了大道,抄了几条特别偏远的小路快步回了家。
也说不上家,毕竟他来到拉宁洱一天有半天是不在这的,房子里没什么人气,各种陈设都和他来的时候一样,甚至有些家具还落了灰。
对他来说,这大概就是个无处可去时唯一能去的地方。
茵陈是从城防军的营地里给他拨了这间屋子的,这个点城防军值班的都去值班了,换班下来的都去休息了,营地里静悄悄的,Sirius一身血的来去,没惊动任何人。
当然他并不亏心,只是觉得会惹出的麻烦事怪为恼人罢了。
随手反锁上房门,Sirius把沾满血迹的斗篷脱了,准备换身衣服,这时候他手上戒指描绘的那个神秘符号忽然异样的亮了起来,似乎有什么神秘而伟大的力量正在充盈它。
“……”Sirius解扣子的手解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匆匆把扣子扣了回去。
下一刻,整个房间都被古老而伟大的力量笼罩,神明虚幻的身影展现在他的面前,Sirius对他行礼,低声道:“赫莱尔陛下。”
这个寄存了神明力量的戒指作为一个媒介,可以直接沟通神灵,Sirius很快想明白了这点,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他是如何开启这个媒介的。
高居神殿的神明依然圣洁而威严,他看着面前浑身血迹依然面无表情的少年,不自觉的皱了眉:“看起来你遇到了什么事。”
Sirius这时候想起来自己还一身血,有些局促的点了下头道:“抱歉,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污染事件,我清理了所有潜在污染源,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
从Sirius话中听出这一身血迹并不是他的,神明表情松了松,平淡的指出:“你受伤了。”
“唔?……啊,是的,是个意外。”Sirius愣了愣,终于想起来自己被那个被污染的孩子咬了一口的事情,只是他自愈力远超常人,早就习惯忽视这种程度的伤口。他举起受伤的手,证明尽管手上还有大片的血污,但是伤口已经愈合的看不到什么了,“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您不必劳心。”
Sirius不解的发现神明似乎并不满意他的答案,神色出现显而易见的纠结,片刻,赫莱尔叫了他的名字:“Sirius。”
“我在,陛下。”Sirius不明所以的应答到。
“这是你那时候告诉我们的,你的名字。Sirius是寓意战争与灾难的天狼星,它赤红光芒笼罩之地将起无尽的刀兵。”赫莱尔略略放缓声音,“这个名字是一个诅咒。”
Sirius歪歪头,并不理解祂说的话,而反驳道:“这只是我的宿命。”
——你是结束战争之人,亦是新的战争的开启者,战火与刀兵是你的刻印,你的死亡也属于一场伟大的战斗。
乌托尔曾经如此告诉他,而他也如此相信着。
因为“老师”是不会骗他的。
“世上不存在宿命,不存在注定的东西,都城会坍塌,星轨会变换,甚至神也会陨落。”赫莱尔一字一句的反驳他的反驳,“有人告诉你你的宿命,那么这是他给你的诅咒。”
Sirius困惑的看着他,但没有再打断他。
“他诅咒你的一生为战斗而生,也为战斗而死。”赫莱尔,“但你不是兵器这种死物,你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生命,至少你来到这个世界,要真正的‘生活’过。”
“……”Sirius沉默了。他没有波澜的表情很难判断他到底听懂了没,最后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这是命令吗?陛下。”
“不,这是一个愿望。”神明说,目光和注视所有世人一样悲悯,“无论他给你什么身份,你既然身为我们的子民,那么我们就要履行神的职责,尽可能的保护你。”
“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会试着去做的。”Sirius迟疑的开口,“请问,我首先应该做些什么呢?”
神明如是说:“那就从我们刚刚说的开始,给自己一个新的名字吧,就当做新的开始。”
Sirius点了下头,认同他的说法,可他想了片刻,有些窘迫的低头道:“抱歉,这有些突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您有什么建议吗?”
神明沉吟片刻,微笑着缓道:“叫米凯尔如何?在祭祀语中,它的含义是太阳的光辉。世间万灵都自太阳的光辉萌生,对太阳与光明的崇拜发自灵魂,我相信这是一个很好的祝福。”
Sirius眨了下眼睛,看起来多了分乖巧的点头:“那听您的。”
“好,米凯尔。”神明唤他。Sirius——米凯尔还不习惯这个新名字,愣了会儿才应到,“是的,我在。”
“好孩子。”神明夸赞道,难得的露出微笑,“那么,接下来的事还是要靠你自己了。去学习如何生活。你的使命或许一时无法终结,但你可以趁着空闲时来学习此事,我期待着。”
“是,我会努力完成您的任务的。”
神明很无奈他在这种小事上的礼貌,不过现在已经做出了第一个步骤,也算是个好的开头吧?
“若有事找我,用血涂抹在戒指上便可。”赫莱尔又想起什么,嘱咐道,“一滴便好,不必再弄得今天这样。”
“是。”
神圣的力量渐渐消散,神明的虚影溃散,结束了这场意外的交流。
赫莱尔睁开眼,眼前是千百年未变的神殿,一尘不染的神殿和少年满身是血的样子反差极大,让他一时间还有些愣神。
好在雅威恰到好处的唤回他的神志:“你去看那孩子了?”
“本是意外。他现在是拉宁洱的永夜使者,不久前受伤时不甚将血滴在信物上,我才感知到他。”赫莱尔简略的解释道。
雅威听罢关心道:“受伤?拉宁洱看来还是不太平。那孩子无事吧?”
“他的安全不必多虑,‘核’带来的力量足以让他比肩神明,只是一场意外而已。”赫莱尔说到此处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觉得不必要隐瞒,道,“我告诉他,我们希望他能摆脱乌托尔的影响,以自己的方式生活。”
雅威追问:“结果呢?他同意了?”
“你明知道他一直很顺从,不会拒绝我们的任何提议。大概对他而言,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吧。”赫莱尔叹了口气,“他现在有一个新名字了,叫米凯尔。”
“米凯尔?”雅威咀嚼了下这个新的名字,笑道,“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了,比起毁灭、战争的红色星辰,还是令万物萌生、拯救世间的太阳听起来更好些。”
赫莱尔没有搭话,雅威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兴致勃勃的规划道,“我记下了,等我找个空就告诉其他人,不然他们估计好长时间都不知道。”
“……”赫莱尔沉默着。
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并不是个好名字了,令万物萌生、拯救世间的太阳依靠的是燃烧自己才能发出光与热——那么,米凯尔会像太阳那样,流尽血泪后燃烧殆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