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Cheaper 68·天狼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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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风雪很大，米凯尔抹了抹被风甩到脸上的雪花，很快的找到了在此守望远方的茵陈。
“要你帮忙种花的小男孩？”茵陈叼着根随手薅来的草叶子，听着Sirius的描述后点点头，显然是知道什么，“那孩子叫亚纳尔。”
“他父母是奥拉特人，在拉宁洱生下了他不久后双双战死，一直是靠着亲友好心养活的。”茵陈眯起眼睛回忆着，“那罐子种子是他父母留下的遗物，向阳花在奥拉特很好养活，但是在拉宁洱连发芽都不行，亚纳尔一直希望能看到向阳花开花，对他来说那是他从未到过的家乡的样子，也是在拉宁洱难得一见的太阳。”
“虽然知道你也不能做到这种事，但多陪陪他也不错。”
Sirius听完后疑惑的问道：“不能带他去索拉尔吗？找一个收养他的人应该并不困难？”
茵陈摇头，显然这件事他早就想过：“亚纳尔的母亲怀他不足八个月的时候遭遇意外，他是我从他母亲的尸体里挖出来的，平常我都得给他开许多药，从这里到索拉尔的路程就算是夏季也得走近一个月，以他的身体状况来说，负荷太大了。”
两个人一同沉默片刻，然后茵陈抢先开口：“我听说，你在索拉尔的时候杀死了一个在城中异变的怪物？”
“……对，我杀的。”Sirius顿了顿，点头承认，“但可惜我动作太慢，还是有无辜的人被他杀掉了。”
茵陈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对动作太慢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没有君主在场的情况下，一个怪物造成的伤亡往往数以十计，还不算事后造成的二次污染。”
“只是对我来说而已，我本来有机会救下她。”Sirius轻声说，并不是有意炫耀，对他而言这的确是一项错误，“但我没能。”
“……”
自阿碧斯荒原异变，尼伯龙根之门开启后，从中爬出名为阴影的怪物，与此同时，其带来的隐秘的污染也开始在世上传播，这种力量被叫做“恶意”。
被“恶意”污染会产生两种结果，一是精神上的异变，这种改变除非到了后期开始作用于身体，否则很难发觉。异变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改变，但大多数情况下被污染者会保留自我意识。
二则是身体上的变异，大多数情况下这出现在精神异变的后期，并且异变的程度相对来说较低——指的是一般能看出人形的那种。但少数人无法承受精神污染会在污染早期或中期发作，直接失控成各种怪物，完全丧失本来意识，唯一留下的只有过剩的食欲和破坏欲，会无限制的进食四周存在的一切生物。
由于污染前期几乎极难发觉，除非到了失控或者堕落的阶段才有明显迹象，而一旦到了这个阶段，由于怪物异变速度十分之快，而且通过消耗寿命换来了数倍的力量，寻常神民绝非失控怪物的对手，往往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破坏。
另外，怪物死亡时身体内剩余的恶意会释放出来，造成对附近生命的二次污染，这种二次污染虽然程度不如第一次污染强烈，但积少成多、经年累月也会再度重复一次污染的过程，将事故范围进一步扩大。
以上种种致使各城对此都有严格而谨慎的防控措施。但怪物的种种特质注定了每次事故都难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各君主才会如此头疼，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而现在有一个在异变的怪物刚刚出现，只造成最近的一人伤亡时就将怪物消灭的、甚至没有受到一点二次污染的人说他动作太慢，否则连那一个人都不会死。
……听听，这是人话吗？
茵陈拧着眉，想起一些他一直听闻但没有证实过的传言：“……你和那个谁，‘裁决者’关系很深？”
“你说乌托尔？他是我的创造者，我叫他‘老师’。”Sirius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他的身体看起来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其中潜藏的是危险而伟大的力量，“我醒来时他就告诉过我……我是为了对抗这些东西而生的。”
“我不会被‘恶意’污染，近乎不死的自愈力和恢复力，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对怪物和阴影战斗。同时还掌握了仅有的能对‘恶意’和怪物造成有效伤害的力量。”少年握住十指又挨个摊开，仿佛握住某种虚无的权柄，“老师说，这是最完美的构造，在对抗入侵之物这件事上。”
“你的确是完美的‘武器’，但对我们来说一样危险。”谁能保证这武器有一天不会反戈一击呢？茵陈评价道，“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Sirius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无法回答，乌托尔的确在谋划着什么，但他并不清楚具体的内情，于是也无法保证什么，只能说：“起码现在是不会的。”
乌托尔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对神明宣誓效忠，在这个任务结束之前，他就是效忠于神明的。
茵陈不置可否：“你说过你是专门为了那些东西而生的对吧？”
“是的。”
“那你能不能在被污染者的异变发生前察觉污染的存在？”
Sirius摇摇头，“很抱歉，除非多次近距离接触，否则我只能在异变之前不久察觉，无法在污染早期就判断出是否有污染。”
“不久？”
“从几天到几小时不等，某些情况下由外物诱发的失控只能在数分钟之内察觉。”
茵陈点头，对他道：“足够了。”
他示意Sirius跟他走，边走边说道：“拉宁洱和摩尼由于最靠近尼伯龙根之门，并且需要长期与阴影作战，城中发生被污染者异变的概率远高于其他城市，造成大量不必要的损失的同时还引发了精神上的恐慌。”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回到石质的堡垒内，值班的士兵在这点了篝火取暖，见到他们进来后起身对茵陈敬礼，茵陈点头示意，带着Sirius绕过走廊，去了一间没有窗户的狭小石室。
石室墙壁上镶嵌着萤石，照亮这个阴暗的房间，却不提供热量。石室的尽头有一扇禁闭的门。
茵陈走向那扇门，手中多出什么东西扣在墙壁上的凹槽里，那扇沉重的门缓慢的开启，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茵陈走进去，Sirius跟着他，螺旋状的楼梯一直往下，似乎通向地心一般无穷无尽，来时的路很快就看不见了。
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着一些萤石，但或许是多年没有更换，光芒并不太亮，也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茵陈的声音在前方悠悠传来，像一个古代的幽灵讲述被遗忘的历史：
“为了降低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拉宁洱和摩尼都设有一份特殊的职业，我们称之为永夜使者，神明赐予他们信物，给予他们更强的对抗污染的能力——当然，这种被赋予的微弱神力远不如你的能力。”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宿命，这份工作的结局只有牺牲，没有退役。”
“在神的庇佑下，他们失控为怪物的概率很低，但神力和恶意在他们的身体内纠缠争斗一方面损耗他们的寿命，一方面也让他们死后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沉眠。”
茵陈停下了脚步，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一种奇异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最后的一小段阶梯，Sirius跟着他来到了这片身处地下的墓地，即便是他也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停滞片刻。
这是一间明亮的多了的大厅，而里面的景象堪称诡异：钟乳石那般从天花板上延伸下了的会发光的水晶石柱连接了地面，而每根石柱旁还有一根银色的规则的圆柱形铁柱，而这样的石柱和铁柱都有无数个，在这间大厅构成了一座水晶的森林。
但这样的景象茵陈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在凝视了这片森林数秒钟后，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很久不见，爱莲娜。”他首先对着离着门口最近的那根水晶石柱说道，然后伸手擦去了银色铁柱上厚重的灰尘，露出了下面那个沉寂多年的名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微笑。
不过马上笑容就消失了，他说：“他们的灵魂由于受到侵蚀和破坏，而不得进入灵魂之河，于是他们全部只能在这里沉睡、消亡。”
茵陈带着Sirius在石柱丛林间穿梭，他们身侧掠过的水晶有的已经失去了光泽——其中残余的灵魂也已经悲哀的耗尽了——黯淡了下来，像是一只只永远闭上了的眼睛。
而那些依然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好像都在盯着这两位访客，疲惫而无言的询问这漫长的衰亡是否到了尽头。当然，这仅仅是一种错觉而已，客观上来说，石头依然是无机质的石头，无辜的亡者依然沉睡在苦难中，只将骇人的寂静留给来人。
越往里面走，石柱就愈发暗淡，直到最后，在一片完全熄灭了的水晶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金属平台，上面整齐的罗列了一排铁盒，不过有一大半已经空了。
茵陈打开下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枚黑色的戒指，他回过身来对Sirius说：“这就是信物。”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都是很危险的工作，已经很少有人自愿承担这份工作了——但对你来说反倒百利而无害。”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那就发挥它的作用。在异变发生前解决它，这就是你的任务——做得到吗？”
少年没什么迟疑的点了下头，从他手中取得了那枚戒指，扣在了手上。
“很好，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履行你的职责了。城内的巡逻队认得这枚戒指，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Sirius下意识地摸了摸这枚冰凉的材质奇特的戒指，上面覆盖着微弱的神力，他无意识的分辨了一下，发现属于那天那位来找他的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Cheaper 68·天狼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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