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eaper 62·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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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梵蒂冈。
阳光好像格外明亮，那只鸟停在窗沿上，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它，它机敏的环视着四周，豆大的黑眼睛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的靠近，所以当那只白猫试图靠近它的时候，它立刻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扑了个空的白猫喵呜一声掉到地上的花丛里，气急败坏的从角落里溜走了。
他忍不住为这微不足道的小事笑了出来，不过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迟钝的大脑孜孜不倦的叫嚣着疲倦，不想再在任何没有用的地方耗费力气，但是还有些事情需要他保持清醒，他现在还不能睡去。
他只好继续看着玻璃外的花园，寻找着下一个可以集中注意力的地方，以免提前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天使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怕吓到他一样，路西法把声音放的很轻，问他：“有不舒服吗？”
米凯尔勉强提起精神，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虚弱：“只是很困。”
【黑鸟】的力量主要集中在精神和灵魂方面，那场漫长梦境的到来让米凯尔本就不多的精力雪上加霜，几乎耗空了他所有富裕的精力，以至于他必须尽快进行一场漫长的沉睡，才能弥补这些亏损。
他应该尽快沉睡的，但是还有些事情没有结束，他得清醒着，等待着。
“今天你就可以睡了。”路西法拨开他额前垂下的一缕长发，“我快一点说，然后带你去找雅威，第九天暂时还是安全的，他会在你沉睡期间保护你的安全，同时会修补你的灵魂……等你醒来，可以恢复过去一半的力量。”
……至少自保足够了。米凯尔点点头，方才终于得到的允许加剧了他的困倦，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保持清醒这件事上，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芬里尔的力量对你来说是一种污染，所以在那个被污染的神族刺伤你、使芬里尔的意识完全苏醒后，你由于污染而失去了大部分自愈能力，只能通过反复的治愈术恢复伤口。”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芬里尔在你的身体你与你共生，暂时还没有办法把你们分开，如果你沉睡，他也会跟着沉睡，而且我们对他做了一定程度的限制，现在他不可能取代你的意志存在。”
米凯尔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芬里尔不能捣乱的话他的沉睡也可以放心一点，当然，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毕竟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末日使者之一，但现在这些事情只能交给他们考虑，他除了沉睡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事情了。
“海德尔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包括清理遗体和【黑鸟】残留的力量，而经过许多灵术士的观测，他们确认【黑鸟】没有死，依然能在灵魂与梦的领域感受到他的存在，但是他陷入了一种沉睡状态中，没有主观意识，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梦境里。”
与魔界的亡灵法师相对的是灵术士，他们主要研究梦境与灵魂方面的魔法和秘辛，而这正与【黑鸟】现在的状态有关。
米凯尔不感到意外，毕竟好歹是四大迷失者之一，【黑鸟】要是这么容易死了才奇怪，“那那个女孩呢？”
“基本可以确定，【黑鸟】这么多年其实就是在试图复活她，但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两个中只有一个能存在于现世，所以她会最先对【黑鸟】出手。”路西法握了握米凯尔的手，让他清醒一点，“而根据芬里尔所说，他在那个女孩身上感受到了海拉的气息。”
这下米凯尔不用他提醒也清醒了不少：“海拉？那个最后的末日使者？她是海拉？！”
“不能说完全是，但是她身上有海拉的气息，可能是一部分意识，也可能是力量的污染。”路西法说，“三使者中的两个已经有了消息，而剩下的那个现在却还在沉寂，这很奇怪。”
“也许它现在还没有能够直接干涉世界的力量，但那个时候耶梦加得受到的创伤远没有芬里尔重，不应该……”米凯尔皱着眉头喃喃着。他其实很想再多想一些，但是遗憾的是，现在他的精力已经支撑不了他再做深入的思考了，米凯尔不得不放弃这件事，转而打算趁着这最后的时间里将自己不经意得到的一些信息告诉对方：“那个梦境里，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他注视着天使金色的眼睛，不带任何顾虑的将这些事情全盘托出。
“其实我之前，记不清在我复活后到那次案件发生后的大部分事情，但是这次我想起来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忘记，我得告诉你……”
他闭上眼努力梳理起冗杂记忆里有用的一小部分，尽力让自己的叙述不显得凌乱而没有逻辑，“在我刚刚复活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被迷失者追逐，每一次他们杀死我后，我会做一个梦，然后再次醒来。”
“我在梦里见到了……亚夫洁，她看起来仍然保持完整的意识，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着，或许与【黑鸟】相似。她说他们从我身上夺取了一些东西……以及，世界上还有一位迷失者，她叫她【愚者】，而她知道关于世界的秘密。”
“她一直寻找的那个答案，她说还有希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已经无法抵抗发自灵魂的疲倦，催促他尽快睡去。
米凯尔咬着牙缓慢的思索一圈，确定自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完了，才终于放心了下来，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将自己最后思虑的事情说出来：“我不知道这次我会睡多久，如果这段时间需要我来牺牲什么，我不会有怨言……”
轻轻抚摸他面颊的那只手顿住了，片刻后，天使揽住他几乎支撑不住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问出了那个多年来未曾有勇气开口的问题：“Sirius——米凯尔，你恨我吗？”
米凯尔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晰，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明白对方在问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近乎胡言乱语的说：“我……恨过，我承认，我是带着仇恨和悲伤去死的，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爱也好，恨也好，其实都磨没了……”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的，你是这个世界仅有的神之一，你必须为这个世界负责，而不能为私人的感情辜负它……我一直有牺牲的准备，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在恨你单方面的隐瞒、推动这件事而已……”
“……你明知道，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会去死的。”他低低的笑出声，声音越来越低，“我从诞生便可以为任何人而死，只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
他终于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发间，像是一片金色的雪，方才飞走的小鸟又飞了回来，在枝头上徘徊。
来自外面世界的声音消弭在玻璃的阻拦下，只有光将室内照耀的没有阴霾，而曾经的神明沉默的拥抱着过去的爱人，竟觉得此刻语言也失去了意义，他只好这样抱着他，似乎这一刻就是天荒地老。
他说得那么清晰，从过去到现在，米凯尔依然为他的意志可以随时去战斗、去拼命、去死，甚至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从SIrius演变来的米凯尔其实并不是个情感丰沛的人，他能冷漠的砍下敌人的脑袋从尸山血海里凯旋，能注视着昨天还是朋友的人被污染变成怪物、然后无情的捅穿他的心脏，也能漠视着自己的身上层层叠叠的狰狞伤口结痂或者再度撕裂，仿佛没有痛觉也没有心。
但唯独在爱人这件事上，他是如此的诚恳，将自己所有的爱意都这样静默的送出，慷慨到为了他去感受那些对他而言并不需要的情感，去学习善良慈悲去学习如何爱这个世界，甚至将自己的生命也作为附赠品随其处置。
路西法默默的叹气。
……实在是太傻了。
刚刚米凯尔说过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我只是在恨你单方面的隐瞒而已——路西法想着，他明白这场误会本来可以不存在的，他只需要提前告诉米凯尔这一切，米凯尔绝对会心甘情愿的去死，结局并不会有所变动，而他们之间也不会横生这一场裂隙。
只是，只是他要如何才能那样的冷酷，亲手要自己的爱人去死呢。他无法亲口告诉他为了这个世界请你去死，无法担当这场谋杀的主犯的罪责，但在现实面前他又只能选择袖手旁观，漠视着被绝望的人们推上祭坛的爱人，在转身之时咽下所有悲恸，依然是旁人眼里至高无上的神明。
因为无法承担亲手谋杀爱人的痛苦，所以就放任他人举起刀来……实在是懦弱的不像你啊。
“……对不起。”天使无声的摇摇头，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一声迟来的道歉，他轻轻亲吻昏睡的神族的额头，送出他的祝福，“晚安，祝你能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eaper 62·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