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eaper 63·天狼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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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第九天并不是真的寸草不生——在神殿后方、圣河莫比斯的源头处，有一片广阔的花丛，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就算来朝圣的炽天使们也不会没事跑圣殿后面看一眼。
能种在这里的花当然不会是普通的花，天界圣典将它们叫做圣莎蔓萝，传说是神怜悯他的子民，便恩赐他们虔诚的灵魂在此永生，永远侍奉于神的身侧——虽然当初在圣典编纂完后随手检验编纂成果的神对于这一段话私下里表示：“这些家伙脑洞太大了吧？！我没事留一堆灵魂在这干什么？！”
“因为据说有很多人转世后会记得自己见到一个在河边的花海里领他去往今生的银发神明，这个梦已经变成了神的眷顾的象征。”他唯一的听众掀了掀眼皮，对他的抱怨回以毫不客气的回答：“你可以现在去降下神谕，告诉他们：神不会留下任何一个灵魂的请你们放心的去轮回吧。“
“那太丢脸了——”神明毫无形象的哀嚎一声，对他的馊主意表达明确的拒绝：如果他真的降下神谕为这么件事，肯定有不少信徒觉得他居然如此小气会纠结这种事！
他底气不足的开口，试图挽回些什么：“就算第二棵生命之树没发芽之前确实是我手动送他们去轮回的，但我真的没有留下过任何一个灵魂啊！”
“这就是你洗不干净他们记忆的原因？”天使终于不耐烦了，无可奈何的合上书把自己的袖子从神明手里抢救回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新手上路嘛，我那时候忙得很啊各地都要重建，又突然匆匆忙忙接过贝希摩斯的活，有些小意外是正常的嘛——所以，你给我改了吧？”神明耍无赖一样拖着天使的手臂晃啊晃。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天使面无表情的想到，他翻了个白眼：“我去下这个命令你就很有面子？”
“呃……”
总之，更现实的原因或许是这种花只能生活在光明之中，在光明中永远盛开，而失去光明就会瞬间枯萎，除了第九天实在没有能活的地方。
而此时此刻，这些珍贵的、娇贵的花儿正被人无情的蹂躏，神明毫不客气的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花海上，可怜的花朵瞬间伏倒一片，承受不起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身边还躺着一个神族，由于正陷于漫长的深眠之中，所以无法将自己的头发从神明手中抢回来。
“问题不大，他大概会睡一个月左右，把他留在我这，你可以放心去做别的。”神明玩弄着无知无觉的神族顺滑的长发，试图将从身边薅下来的几朵花编进去，“不过你也知道第九天什么都没有，拉结尔那更不适合睡觉，只能委屈他在这躺一个月了。”
“无妨。”路西法表示这没关系，反正第九天不会刮风下雨，在神圣力量的照耀下估计连灰都没有，唯一的危险因素只有……他目光扫过神明编的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忍不住提醒道，“不要把他当成你的玩具，就算你很无聊。”
神明讪笑着收回恶作剧的手，本来就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在失去外力的作用后迅速散开，只有几朵花依然插在搭成结的头发之间，看起来想要解开还需要废一番功夫。
“好吧好吧，我尽量——这件事先放一边，你想好怎么做了吗？”神明打着哈哈把这事敷衍过去，准备用正事的由头引开话题，“现在天界所有的力量你都可以调动——我是说，谁说不能的你给我通个信，我下神谕帮你调——包括拉斐尔刚刚重建的朝圣者，不过估计他也不介意，你需要的话知会他一声。”
“呵，把事全推给我，你自己倒是一身轻松。”路西法无情的戳穿了他这番听起来是好意实则是提前推卸责任的话，不过从他醒来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雅威这三不管的态度，到也不是抱怨什么。
“这明明是对我‘最宠爱的天使，最光耀的造物，神的爱子’的眷顾好吗？”神明笑嘻嘻的复述着《圣典》里的形容词，这会儿轮到他有底气了，“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圣典》的话题到此为止，否则我会认为你是想恶心死我然后重拾旧业。”提起《圣典》，路西法眼皮一跳，当机立断的截住了这个话题。《圣典》这本书当年编出来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他默许了里面一些过于夸大的词汇——好吧其实就是那时候工作交接太忙，他根本没功夫研读一本字如蚂蚁又厚如砖头的书，反正心想那些人也编不出什么花来，就随他们去了。
倒是当时把活都一股脑甩给他的雅威开始闲的无所事事，竟然拿走了《圣典》初稿，还每每看到写的离谱的地方就去找他吐槽，烦的路西法想把神连书一起扔出去：你有这个空来我这里哔哔赖赖你怎么就不直接去找写书的人让他们改呢？！
神说因为那样很掉价。
路西法才懒得管他，反正尴尬不到他头上。
总之，这样一本明明让当事人尬的头皮发麻的书却在当事人的默许下一字未改，初稿成了终稿在全天界出版，甚至流传到了凡界。
后来有一天，路西法终于得了空翻开这本书，终于发现自己从前错的太离谱。纵观全书，加在他头上的形容词和称号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个，各个不一样，可见编书的人吹的彩虹屁吹的多么卖力，简直集天下之大成。
然而这个时候为时已晚，这一版本的《圣典》已经发行了数百年，想改都不可能了。在路西法看来，这本书唯一的优点就是，赞美雅威的形容词和称号比他的还多，所以这方面最尴尬的绝不是他。
当然，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好骄傲的，路西法还是不想提起这本书，哪怕是在和神互相伤害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他并没有就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和神明耍嘴皮子的爱好，那也太小孩子气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太尴尬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工作简直是他的软肋，神明闻言连忙摆手表示认输。
“没问题我就先走了，耶梦加得可能就藏在天界，虽然我不认为它有这个胆子跑来第九天，但你最好不要掉以轻心。”提起正事，路西法眉头又皱了皱，“需要调几位炽天使来驻守吗？就算出问题好歹也能顶一阵。”
“不用了吧，现在还不是把事情公布出去的时候，多找几个人就多有泄露的风险。”雅威拒绝道，笑容淡了些，“虽然说都死了那么多人了，但还是少死一个是一个好点。”
“你……算了，出问题记得找我。”路西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无益的话，他最后半是试探半是真心的说，“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不会背叛我们的，对吧？”
神明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回答：“当然，我的兄弟。”
第九天再度陷入寂静。
当天使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云雾后，神明才收起来不自然的微笑，面无表情的又一次霍霍起了身边沉睡的年轻人的头发来。
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不需要微笑了，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真的像高坐圣殿俯瞰众生的神明，鎏金眼瞳里泛着冷漠和一丝玩味，那是属于神性的色彩。
他一边继续试图给米凯尔编一个头发，一边自言自语的近乎呢喃道：“这一次，醒来的会是谁呢……小米凯尔？芬里尔？还是那个最开始的Sirius？”
“其实我希望是你，但是看起来你的赔率比较大啊，毕竟已经…连活过来都是奇迹了。”他好似苦恼一般的皱起脸，不知道在说服谁，“但是你真的还能再次发挥那样的力量吗？粉碎过的灵魂……就算有天之兵的支撑，也很难达到那种程度吧？……啧，那个家伙是不是算计好了？”
“昔拉和弥撒亚都找不到足以彻底稳固灵魂的东西，我不敢把那东西给他们，只好等你回来……而复活你，却让芬里尔回到这个世界。还真是恶毒的戏码啊……希琉斯，还是说乌托尔？”
“到底是一个不稳定的‘制裁者’有用，还是一个残破的‘制裁者’有用呢？”
低语沉寂很久后，神明长叹一口气：“真令人烦躁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和他一样一睡睡个几千年，不管这些烦心事了。”
“哎呀，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是，如果醒来的是他们中的一个的话，赫莱尔一定会很难过的吧，毕竟……你已经在他面前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找回来，又这么快去死的话，啊……”
“他一定会很难过，可能还会对我发怒。”神明带着略显诡异的微笑得出结论，他轻轻的评价道，“那真是太糟糕了。”
他像是在催眠自己一样说：“太糟糕了。”
“虽然，虽然你活过来就是为了再去死的，但是，但是如果能活下来的话，还是尽可能的活下来吧。”神明松开了无知无觉的神族的头发，凝视着他迄今为止没什么变化的面容，眨了一下眼睛，语气陡然温柔下来，“这是一个，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eaper 63·天狼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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