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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水误情缘 数月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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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以来,闻人离夏仿佛已经跟谢云深很熟了。以前跟他一起的时候,她多少还会留意点儿细节,怕太随意了会失礼。然而现在,对待他,基本就是对待另外一个秦朝羽了,嘻嘻哈哈毫无保留。可是嘻嘻哈哈过后,她总会再留意一眼他的反应,这让她反应过来,自己也很莫名,因为这个动作,她在秦朝羽身上根本就没有过。
于是,她去问太子,“你平时跟我笑闹的时候,有看过我的反应吗?”
秦朝羽瞅她一眼,“还用看吗?”
“为什么不用?“
“不看我也知道是什么样的。“
那这就难办了,他的回答毫无参考意义。
趁她沉吟的当口,秦朝羽将她审视一番,“秋妹。”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多了许多小动作?”
“真……真的吗?”
“例如你现在,迟迟疑疑的样子,以前可没有过。”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搔搔发髻,想了想,直接走了。
秦朝羽在后面兀自道:“好像云深最近也有这个毛病。”
闻人离夏最近呆在府上,静静深思,回忆了近段时日自己的表现,越发觉得怪异。
碧儿见她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俨然一个标准的闺阁小姐,就有些发愁起来。
“小姐,最近你是怎么了,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也不约友人茶话了,甚至连世子都不见了。以前你跟他在一起,不挺开心的吗?”
一听到谢云深,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茅塞顿开,“啧”了两声,把碧儿赶出了房。
闻人离夏终于想透彻了,她要约谢云深游湖。
湖中心,二人驻足船头,迎风而立。短暂的沉默,氛围变得很微妙。总觉得双方都有话说,却都无从开口。
谢云深耐心的看着她,预备聆听她将要出口的言语。
离夏看了远处那林立翠竹,平静开口道:“云深。”
“嗯?”
其实她喊了一句,就有点儿怯了。可是别人都回答她了,此刻正等着她下面的话呢,算了算了,继续吧。
“你多大了?”
没想到她会问年龄,他顿了些许,“二十又一。”
对话又暂停了,其实她想问的,不是他的年龄。
短暂的沉默,她忽而回头,笑着看向他,却发现他一直都在看她。她暗中轻咳一声,又把头转回去,看着水面上他的影子,继续道:“云深,你可知天伦山上有一座寺,若是我邀你同去祈福,你可觉得妥当?”
天伦山的习俗,不知他是否晓得。可是于她,这已经算是她能做到的最直白的程度了,她在探寻他的心意。
水面上的身影瞬间的晃动,谢云深眼中突然被点亮,可是瞬间又黯淡下来。他不是对她没有心意,相反的,从第一眼起,他对她都存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只是他知友人心系于她在先,他便只能将心意埋藏心底。天伦山只保姻缘,他晓得,然而欣喜归欣喜,却无法回应。
见他如是反应,她忐忑的心瞬间归于沉静。最终,她淡淡开口:“是我唐突了。”言罢转身欲行。
他一下子急了,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又不好确认这么做合不合适,索性口快于手,在拉住她之前先出言道:“我不是无心,不过暂时无法回应,可能……是我还没想清楚……”
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最后口不择言,道出了实情:“在未给到殿下一个交代,我暂不能有任何动作。”
她倒懵了,回头看向他:“关他何事?看来你的确不清楚,那就在此独自静静,好好想想吧。”
她衣袖一挥,撇开他抓住她的手,转头朝对面高声道:“船家,开船!”
船家早歇够了,这会儿正竖着耳朵听他二人桥头动静,忽闻得让开船,他立马反应过来,“好嘞!”手上撑起长杆将船启动。
船家的反应实在迅速,船由静止开始猛然移动,几乎与离夏挥袖在一时。毫无防备又心情复杂的祁南世子,冷不丁脚下一晃,扑通一声,被甩进湖心。
离夏闻声回首,船头已不见人影,湖面除了荡漾开去的涟漪,已见不着任何东西。
得知此事的太子殿下,惊倒惊了一下,接踵而来的便是喜悦,这对云深来讲,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绝不能错过了。
当秦朝羽来到王府时,谢云深尚卧病在床,除了发着烧,其他尚好。
太子殿下免不了问清缘由,他便将前日之事陈述了一遍,趁此机会,也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秦朝羽闻言,哈哈大笑,笑他聪明一世,竟然在情事上犯了糊涂。不过依旧让他吃惊的是,那丫头竟然会主动表明心意,一直以为,她就算对一个人爱到骨髓里,都不可能主动的,这一次,委实让他诧异。。
待听完他简短的解释,谢云深一颗心落地又腾起,总算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他,有些来气,“你若想撮合,直说便是,缘何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让我误会。”
“我若直说,事情就变得不好弄了。你带着目的接触她,交往痕迹就重了,那个时候眼睛看到的她,自然跟平常所见不同。再说,万一你们不投缘,做不了有情人,但性格投机,多交一个朋友总归是不错的。”
“倒是要谢你费心了。”
“不过你怎么这么迟钝呢?若不是想替你们创造接触的机会,不过是一封请柬而已,随便哪个宫娥太监都能送,凭什么就偏偏要你帮着送呢?”
谢云深瞥了他一眼,“你还说,还不是你特意叮嘱让我当面交到她手里,能让太子殿下用心到如此的程度,那肯定是十分在意之人,不然随便哪个宫娥太监送了去,不就成了?”
太子闻言沉吟了,好像也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行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你还是想想怎么挽回吧。我一会儿去太傅府,看看秋妹那边你是否还有戏。”
待秦朝羽从王府赶到太傅府,闻人离夏恰无所事事的瘫在小榻上,一身的低郁,满脸写着不开心,连他出现在眼前,她都懒得撩动眼皮子。
他也无所谓她这个态度,坐她软塌边上,未言先笑,开口却又直奔主题,“我还以为年末能吃到你的喜酒呢。”
离夏冷哼:“现实点儿,吃我二十岁大寿的寿酒还差不多。”
太子失笑,“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我们秋妹可是万里挑一的可人儿呀。”
“那我也要找一个万里挑一的才能嫁。”
“那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在你眼里才算得上万里挑一,我帮你留意着。”
离夏脱口而出,“容颜俊美家境殷实又眼瞎的吧。”感觉这句话,她好像都已经背熟了。
秦朝羽哭笑不得,“为何一定要眼瞎?”
“眼不瞎的人也不喜欢我,我又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那你怎么能在年底喝上我的喜酒。”
太子苦笑,她又在赌气信口雌黄了,“我倒知道一个容颜俊美家境殷实双目明亮的,你何不试试?“
谢云深的脸,瞬间在她脑海浮现。她烦得很,侧过头,把那张脸的剪影给压的稀烂。
太子偏偏要继续,“祁南世子倒是颇合适。“
闻人离夏一下子翻个身,拿背对着他,“他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突然凉了许多,让他有些担忧。他从未见过她这种样子,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但愁思就是浓浓的萦绕在她头顶。
“那你喜欢他吗?”
“现在不喜欢了。”
“为何?”
“我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秦朝羽这下清楚了,明明神色轻松,却突然严肃起来,“我今日去看世子了,病情严重。虽然祁南王不追究,但我们太傅府上的规矩还是要有的。秋儿,明日起,你便去祁南王府照顾世子,直到他病体痊愈为止。”
闻人离夏一脸迷蒙,百般不解,“你在搞什么?我还在关禁闭呢!”
太傅说,世子失足落水,皆因她而起,因此关她一月禁闭,以示惩戒。她正烦着呢,禁闭就禁闭!
“这是旨意。”
离夏蹙眉呼气,莫名其妙中,感觉更烦了。
心烦的闻人姑娘来到王府,心里更烦了。再见世子,心态就跟之前大不相同,心里上下浮沉,那股子气还堵在心头,对他便没法如以往那般和颜悦色。
谢云深就不一样了,虽然病的一塌糊涂,但对她异常温柔款款,没来由的让她更心烦,也不知道被湖水泡了一番,怎么人就变味儿了。
说来也怪,明明是落水染上风寒,这都照顾三五日了,怎的还是不见好?最后闻人离夏呆不住了,直接请辞。
世子不干。
闻人离夏很生气,问道:“为何?”
“我还没好。“
她瞪了他一眼。
谢云深轻轻笑了,“殿下该是下了旨,我若没好,你便走不了。“
她瞥他一眼,“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向来抗旨不遵。”
见唬不住她,反倒要把她惹毛了,谢云深服软,拉住她坐在身旁,“那日湖心,是我不好,辜负了你。若我说我亦心悦于你,你可愿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
他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
轻言轻语的论调就在耳边,风一吹,传来阵阵的轻柔,连带着声音都温柔起来。她的心漏了半拍,却再也不及那日湖面,她看着他的倒影,问话时候的波动了。
她垂眸微瞥,淡淡道:“若我不愿意,你会撒手吗?”
谢云深微怔,她以为他在逼迫她?
“你已为中意之人划了水准,明明眼前就有,为何要舍近求远?何不一试?你想要的,我都有,除了眼瞎。”
最后那句,也听不出来他是否认真严肃,她抬眸看他,“不愿意。”
他锁了眉,“为何?”
她却一本正经,“我还是喜欢眼瞎的。”
她说完话没有动,他还是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再强求,“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