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北墙老猫

22、再见 冉

　　冉珩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低头看见他还是光着脚的。冉珩皱着眉，说：“你去把拖鞋穿上。”
　　陆琛尧转身离开。锅“咕嘟咕嘟”地响着，冉珩赶紧拿着碗过去，将饺子盛了出来。
　　他将饺子端出来时，陆琛尧已经穿好拖鞋，在餐桌前坐的十分端正。
　　热腾腾的饺子放到陆琛尧面前，他咬一口，满口留香。不是速冻饺子的味道。“很好吃，谢谢。”
　　冉珩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吃饺子。冉珩靠着椅背，透过热气看他，热气弥漫，有点看不清，但还是能看出他脸的棱角。
　　“好饱啊。”陆琛尧将一大盘饺子吃完，靠在椅背上，手摸着肚子长出一口气。
　　冉珩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该走了。”
　　陆琛尧没说话，走到他旁边，双手按着他的肩膀，眼光与他平齐。果然是吃饱了就开始作。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喜欢上男的？”
　　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冉珩的脸上，带着一股饺子味。
　　现在冉珩心跳很快，但还是推开他，嫌弃地说：“一股子饺子味，还耍什么帅！”
　　陆琛尧被推开后，尴尬地站在旁边。过会儿看见冉珩要出门，拦着他说：“再陪我会儿。”
　　冉珩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清澈，好像有星辰，闪闪发光。明天要帮王嘉柒，但冉珩也不忍心拒绝他。最后张张嘴，“好。”
　　两人一起参观了一下陆琛尧的家，每一处装潢都是那么的简约大方，整洁又好看。院内还种了一棵桃树，到三月份左右才会开吧。
　　“该走了。”冉珩站在桃树下，对陆琛尧说。
　　“嗯。”陆琛尧没回头，一个人仰头看着桃树发呆。
　　他的背影很孤独，冉珩好想过去抱抱他，但最后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你一男的矫情什么呢？”
　　陆琛尧微微低头，看着他，过一会儿嘴角逐渐张扬，“你比我低，哈哈哈......”
　　冉珩果断选择离开，走之前扭头对他说：“新年快乐。”
　　陆琛尧怔在原地，看着冉珩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进屋了。
　　第二天冉珩去帮王嘉柒搬家，离幸福巷不远。但地段很好。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冉珩累得瘫坐在沙发上，控诉王嘉柒：“你变了，哥，我快累死了。”
　　其实他的东西也不多，一部分是小工艺品，剩下的全是书。工艺品要轻拿轻放，书本重的要死要活。
　　此时王嘉柒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听见这话，挑着眉看他。
　　“你以前都不舍让我累着的。”
　　冉珩的语气里满是向大哥哥撒娇的样子。王嘉柒忍不住笑着说：“你的力气就这点儿？比以前差多了。”
　　中午冉珩在王嘉柒家吃饭，他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虽然是第五楼，但阳光充足，环境很好。
　　“阿珩。”冉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王嘉柒。“我准备找个对象。”
　　冉珩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果然，半个月后王嘉柒真的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个人十九岁，是个大男孩。冉珩见到那人时，愣了。那个人与他眉眼间有七分相似，身高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
　　“这是我男朋友，燃七，一个酒吧驻唱。”王嘉柒的手搭在燃七的肩膀上，满眼宠溺。
　　“你好。”燃七有点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虽然燃七的年纪比冉珩大，但整个人都是腼腆的，有时候开个玩笑就能脸红。冉珩的性格是清冷寡淡，对什么都不上心，有时脾气还很倔，但燃七给人的感觉，好像比冉珩还要干净。
　　此时三人正坐在王嘉柒的酒吧里，王嘉柒让燃七去拿酒，冉珩盯着他的背影感慨：“像这样干净的人太少了。”
　　王嘉柒笑笑，仰头灌了一杯啤酒。
　　“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吗？”
　　这时候冉珩刚放寒假，还没什么计划，他回答：“总之就是打工呗。不过哥，你别给我介绍工作了，我总不能让你帮一辈子。”
　　王嘉柒点点头，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你和那个陆琛尧......”
　　“偶尔联系一下。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了，不是见他好看的那种喜欢，也不是突发奇想的冲动。”
　　冉珩跟王嘉柒介绍过陆琛尧的情况，前几天考完试，陆琛尧当天就坐飞机回北京了。冉珩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之前只是暧昧，对他的感觉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现在......才四五没见他在自己面前晃悠，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远远地看见燃七向这儿走来，冉珩站起身对他们说：“哥，我该走了啊，回去陪奶奶呢。”
　　王嘉柒点点头，倒是燃七赶紧出来送。冉珩将他推到王嘉柒身边，说：“不用送，你陪着他就行了，他喝了不少的酒。”
　　冉珩笑着离开了，外面的天很冷，他紧紧衣服，打开酒吧的大门，一股刺骨的寒风袭来。不知道北京冷的厉害不厉害。
　　燃七坐在王嘉柒的身旁，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皱着眉头看他。
　　“哥，你不要喝了。”
　　王嘉柒看着他，“不要叫哥，要叫柒哥，懂吗？”
　　燃七愣了一下，他懂。
　　他在王嘉柒身旁陪了一会儿，然后就要上台表演了。他的嗓音很干净温柔，每次他一开口，酒吧里狂欢的人们就能安静下来，会跳着和缓的舞步，像进入了九十年代的歌厅。
　　“那天
　　你从我的楼下经过
　　你是那么的美
　　美的像遗落人间的仙子
　　你的眸像星辰大海
　　你的笑像三月春风
　　你的人像心中月光
　　......”
　　燃七温柔的嗓音从台上传下来，王嘉柒透过层层人群，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好像看见了七年前的冉珩。
　　七年前冉珩十岁，遇见了十八岁的混混王嘉柒。那时王嘉柒还只是一个小喽啰，跟在别人身后。一天回家的时候遇见了被欺负的冉珩，都是一群小屁孩，本该纯真的时候，也懂得了什么是打架欺负，冉珩的身上都是青紫。
　　王嘉柒弯腰想要帮他，但那群孩子竟然拿出了一把小刀，将他的左耳后面划了一下。王嘉柒捂着后面的伤口，不是很痛，他只是没想过小孩竟也可以这样残忍，一脸阴鸷地看着他们，他真的很想还手，但对方只是一群孩子而已。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吓人，那群孩子也觉得做得不对，害怕地离开了。
　　那群小孩走远后，王嘉柒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冉珩，虽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有一些灰，但那双眼是晶亮的，眼中还带着一点倔强。
　　“我不需要你救，我能打过的。”声音很脆，像两个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王嘉柒笑了笑，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蹲下身与他眼睛平齐。“小屁孩。”
　　“我家有纱布和酒精，我会帮你处理伤口。”冉珩指了指他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凝固了。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擦一擦就好了，但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冉珩。
　　冉珩领着他到家，冉奶奶关心地问他有没有事。
　　王嘉柒记事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温暖的午后，弥漫着酒精味的屋子，两个满脸担忧的人。冉珩的眼真的像星辰大海，笑真的像三月春风。此后王嘉柒便成了冉珩的家人。
　　看着台上的燃七，王嘉柒好像回到了那天下午，他举起酒杯，朝着燃七的方向举杯。“再见。”
　　这一声再见，王嘉柒就真的要放下所有不恰当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