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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主人,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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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露,全名鸳鸯合欢露,是叶时言八岁那年,在炼丹室角落里翻到的。
那日轮到他清理炉渣,收拾到书架角落时,无意间蹭掉了一份泛黄手札。
他随手翻开,前面还好,中间却出现了关于鸳鸯合欢露的介绍。
出于好奇,他不自觉停了下来。
等逐字读完丹方与功效后,他忍不住在心里与小二吐槽:
“我敢说,开创这方子的人,绝对是男人,而且是个纯种大直男。”
因为他根本不识货。
鸳鸯合欢露是一种催.情药,它的药性并不猛烈,丹毒也少,却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弊端——
男修用多了会损阳补阴,长期服用,甚至会影响性向;女修一次过量,会媚态缠身,三五日都消不下去。
正因这两个弊端,它在市面上始终不温不火。
可叶时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小二,你可记得合欢花的真正功效?”
鸳鸯合欢露是催.情药不假,可它的主药合欢花,却不止催情,还能生媚。
虽说此媚非彼魅,可用好了,未必不能开辟出一条新路。
“你不是建议我先当灵农吗?”
在灵池里游了一圈后,叶时言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双眼亮晶晶道:“我想种合欢花,然后为他炼合欢露!”
【主人,您要尝试水炼?】
水炼不比火炼,两者有很大的不同。
更关键的是,若尝试水炼,小二能帮上大忙。
“没错!”
许是想到了什么美事,叶时言有些兴奋,他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溅起半尺多高。
“小二,交给你一个任务。”
“从今日起,你尝试优化丹方,尽量减少它的催情效果!”
叶时言脑海里已经有了模糊方案,可具体如何落地,尚不清晰。
【收到。】
……
接下来的一年,叶时言的蕴灵效果,越来越差。
等到十岁零三个月时,灵根彻底停滞,显然到达了极限。
叶时言不打算再等了,他找到族叔叶行远,申请提前入道。
叶行远仔细检查他的灵根后,沉默了好一阵。
“你这灵根……蕴养的很好。”
岂止是很好,简直是超模。
叶时言是木水火土四灵根,初来玉泉山时,品阶仅为下等。如今蕴养三年,竟整整提升两个品阶,达到了上等火候。
放在族中,也算一个小奇迹了。
叶行远压下心头激动,正色道:“好孩子,王后定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切莫懈怠知道吗?相信我,你的资质,并不比那些三灵根差多少。”
叶时言乖乖应下。
又过了两日,族叔又将他叫了过去。
同去的还有两人,一个族兄一个族姐。他们年龄比叶时言大些,显然也结束了蕴灵。
今日召他们来,目的只有一个,选择修仙百艺。
这是叶家的传统,也是家族兴盛的关键。
族兄选了炼丹,族姐选了制符,都是最稳妥,也是叶家最擅长的两门技艺。
轮到叶时言时,他表情淡淡,语气平平:
“族叔,我选灵农。”
堂内安静了。
族兄与族姐纷纷投来惊讶目光,族姐更是脱口道:“十九弟,你在说胡话吗?”
“……”
我看起来很像疯子吗?
叶时言无语,赏给族姐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止他们两,叶行远也很诧异,甚至还委婉劝道:“灵农虽好,却不适合刚入道的修士。阿言啊……”
叶行远认为,叶时言定是听了什么闲话,打算牺牲自己,为家族做贡献。
这显然是不对的,家族还没沦落到,需要牺牲小辈前途的地步。
责任感爆棚的叶行远,准备好好儿教育教育叶时言,把这孩子的歪念头给拧回来。
叶时言当然明白族叔的好意。
“族叔,我真的不是冲动,我很喜欢种田,您就让我当灵农吧。”
说到最后,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行吧。”
劝解无效,有些丧气的叶行远只得暂时应下。
就这样,叶时言成为了一名光荣又伟大的灵植夫。
消息刚传开,一个小胖子便‘杀’上门来!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呼在了叶时言后脑勺上:
“你是不是傻啊?”
不给叶时言张口的机会,小胖子叶时闻噼里啪啦的叫道:“你知不知道灵农是干啥的?是种地的!又苦又累,还不挣灵石!”
关键就在最后一句。
虽说家族对灵农有所补贴,可那点儿补贴,对有志修炼的人,只是杯水车薪。
“你才傻呢。”
叶时言揉了揉后脑勺,瞪了他一眼,“我有多天才,你还不知道?”
叶时闻一噎。
好吧,他确实知道。
他的蕴灵方案,就是叶时言特意为他调的,效果比原来好了不止一点。
“那你干嘛选灵农呀?你这么聪明,去炼丹多好啊,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丹阵器符是主流四艺,叶家最擅长炼丹,其次是制符。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还小,不懂。”叶时言老气横秋的说道。
叶时闻气得,扑上来就打!
两个人从院子里追到廊下,又从廊下闹回院子,最后并排坐在石阶上喘粗气。
歇了好一会儿,叶时闻忽然闷声道:“你走了,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他比叶时言小半岁,蕴灵还要等一年。
叶时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很满意:
“学堂里那么多人,还不够你闹腾?再说了,我只是换个地方,又不是离开家族,想我了,就去找我呗。”
“对啊!”
叶时闻眼前一亮,“我可以去找你呀!”
又闲聊了好一阵,叶时言才把人送走。
暮色从西边漫上来,他站在台阶上,狠狠伸了个懒腰——
种田大业,终于要开张啦!
……
青禾谷很大,是叶家灵田的主要产区之一。
谷内不仅有连片的一阶灵田,深处还有圈起来的二阶药田。
但这些都与叶时言没关系。
他分到的,只有一亩荒地,以及紧挨着的两亩一阶下品灵田。
两日后,他站在了那块荒地前。
荒地里杂草齐膝,土色偏浅,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带路的族兄,强压住心中惊奇,公事公办道:“族弟,你确定选这里,不改了?”
“没错,就要这儿!”
叶时言应的干脆,似乎非常满意。
族兄更好奇了,他想开口问,又怕人家有隐情,只好强压住心思,默默记录好后,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送走族兄,叶时言蹲下身体,抓了一把土。
“小二,分析。”
【此地为砂壤,保水性很差,偏碱,氮与钾严重不足,有机质偏低……灵气无法感知,请主人尽快入道。】
所谓灵田,关键就在那个‘灵’字上。叶时言虽然过了蕴灵期,可毕竟还未正式修炼,小二的‘感知’自然有限。
听到最后一句,叶时言无趣的撇撇嘴。
“这破地儿,怕不是整片山谷最差的一块吧?”
显然不是,但地质的确不好就是了。
并非叶家小气,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初学者,他能分到两亩正经灵田,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正经灵田有正经灵田的规矩,叶时言想种植合欢花,只有自己开荒。
这片荒地尚未入品,叶家随他怎么折腾——前提是,另外两亩地必须种好。
其实,种不好也没关系。
族里对这些刚入道的灵根子,十分宽厚。好比叶时言,名义上要好好儿种地,实则哪怕颗粒无收,族里也不会怪他。
当然,若果真颗粒无收,他显然不适合种田,长辈们肯定会好好‘约谈’的。
而这,就是家族的好处。
比起没有退路的散修,以及竞争激烈,且规矩多如牛毛的宗门,家族对自家子弟们,显然更加包容也更有耐心。
……
玉泉峰,家主书房;
叶行舟翻开了叶行远今早送来的案宗。
翻到第三页时,目光停了一瞬——
叶时言,四灵根,蕴灵完成,品阶由下等突破至上等。
“悟性不错。”
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仍是个好孩子。
叶行舟对‘好孩子’的标准,显然非常灵活。
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叶时言百艺选修那栏,竟然是灵农,且只有灵农一项时,眉头微微蹙起。
“灵农,叶时言……”
与叶行远一样,他也不太满意叶时言选灵农。
但两人理由却不同。
叶行远认为叶时言天赋不错,应选择对修为最有益的四艺之一;叶行舟却觉得,这孩子在胡闹,不仅耽搁自己修行,更浪费了灵田。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这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放在修士身上也一样。
通过有限的几次旁听,叶时言在叶行舟心里,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孩子,且早已经贴上了跳脱、胡闹、爱出风头等标签。
与低调辛苦,默默无闻灵农,显然不搭。
话虽如此,他也没反对就是了。
叶家虽不比以往,可纵容一个孩子的胡闹,还是没问题的。
叶行舟将案宗合上,打算改日去亲自去看看。
怎奈何,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接二连三的庶务压下去了。
叶家镇收容的流民、望月坊族人的纠葛、北地药田里的虫害,还有上宗的新令……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处置。
忙碌的日子如流水,转眼又是一年春。
这一日,叶行舟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起身走到廊下。
山风从西面吹来,带来了新翻的泥土气息,还夹了几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站在廊下,望向远方。
蓦然间,他想起了一个孩子。
那个生性跳脱,却选择灵农的孩子——叶时言。
前两日,叶行远又递了份案宗,案宗末尾,再次提到了叶时言。
那个孩子,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半途而废,而是安安稳稳种了一整年,据说经营得还不错。
他竟然真成了灵农,真的在种田。
近日的庶务已处理完毕,难得清闲的叶行舟,忽然想去看一看。
兴之所至,他未带任何族老,独自一人走下了玉泉峰。
他穿过副峰石径,来到西山,走进了青禾谷。
谷内,春意正浓。
入目是成片的灵穗,叶子绿得发亮,春风吹过,沙沙作响。
叶行舟一路走一路看,在心里算了算这一季的收成,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
青禾谷的管事族老远远瞧见他,正准备迎上来,叶行舟却摆了摆手。那人顿住,朝他遥遥一揖,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叶行舟继续往深处走。
走了许久,灵田渐渐稀疏,景象反而愈发开阔起来。
走着走着,他顿住了脚步。
前面,似是新开的灵田,里面种植的,是他没见过的花。
齐膝高的花株,成排又成行,枝叶间缀满了白色花苞,细看之下,花苞边缘地带,还有一道道浅色银纹。
有几朵花苞已半开,那浅色银纹,在夕阳下闪烁着细碎微光。
这是什么花?
叶行舟觉得眼熟,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风从花田那头吹过来,带来了一丝清甜。
清甜沁入鼻息,这味道……
甜味很淡,顺着呼吸往下走,微微泛暖。
“合欢花?”
像,又不太像。
低阶合欢花药性本就微薄,对筑基修士而言,也不过是稍纵即逝的暖意,连涟漪都算不上。
只是,谁会在这里种合欢花?
叶行舟抬脚,正准备往里走,可目光却被花田深处,那道起起伏伏的背影牵住了。
那是一个少年。
少年站在花田深处,时而蹲下,时而站起。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记事簿,似乎在记录什么。
“第三垄单株花苞,均数为十七,比第二垄多了两成半。”
少年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却逃不过叶行舟的耳朵。
“第一垄的银纹比例明显更高了,小二,你帮我算算,是不是……”
隔了一会儿,又有声音传来,“果然偏了,下次听你的,种两种辅植。”
“不过,误差尚在可控范围内,整体趋势还是不错的……”
嘿嘿,他果然是天才!
叶行舟听着他不停的碎碎念,只觉有趣。
什么‘均数’‘误差’‘趋势’……有些词汇,他也没听明白,大约是灵农间的行话吧。
少年如此认真,他并未出声打扰,依旧静静地看着。
看着少年时而起身,时而蹲下,时而拨开叶子,时而揪下一朵花。
有时候还会缩成一团,在厚厚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看着少年灵动的模样,叶行舟沉倦的心绪,竟松快了几分。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早年出门游历时,曾在林间见过的一种小灵兽。
那灵兽皮毛呈灰褐色,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当时,它也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刨土找松果。
刨到了,就会抱在怀里不撒手。
那模样,与眼前这孩子,如出一辙。
……
晚风渐起,合欢花海轻轻摇曳。
站在花田中,叶时言无比满意,“不枉我辛苦一整年,总算有了些变化!”
这一年,他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彻底进化成了合格的灵农。
这一年,随着入道,小二也终于有了新变化。
光明就在前头,叶时言忽然觉得,大业不远了!
【主人。】
“干嘛?”
【有人在你身后,站了很久了。】
叶时言正在兴头上,随口敷衍道:“估计又是哪个管事来催我交季报呢,不管他,先忙正事。”
【不是管事。】
“那是谁?”
叶时言合上记事簿,撑着膝盖站起来,边拍身上的土,边不耐烦的转身,嘴里还嘟囔着:“谁啊,站这么久都不出声……”
话到一半,便卡在了嗓子里。
夕阳从西面沉下,为整片花田镀上了一层薄金。
那人站在金色尽头,晚风吹起他水蓝色衣袍,宛若谪仙。
他就静静站在那儿,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
这人,还是那般好看。
比三年前更好看。
叶时言仅愣了一息,眼睛瞬间炸亮!
“叶叶叶——叶行舟!!”
嘴比脑子快,手脚比嘴更快。
叶行舟还未从这小家伙儿,敢直呼他名讳中回过神呢,就见一个满身泥点子的少年,从花田里冲了出来!
没错,就这么直愣愣冲了出来,一路踩断了好几株合欢花。
“你……”
他刚开口,念头还未成形,少年已经化作一阵狂风,朝他扑来!
叶行舟下意识伸手——
然后,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