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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主人,您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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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风正暖,玉泉山上的灵气也愈发活跃。
微风吹过,一股灵气潮汐,顺着山势漫延到了东副峰,又吹进半山腰上的学堂里。
窗棂边上,叶时言微微吸了一口。
然后眯起眼,神情惬意,像只偷了腥的小懒猫。
平日,像这种讲史课,他只会缩在最后一排,不是打盹,就是在打盹的路上。
可今日,他却来的最早,并提前坐在前排,一个靠窗的好位置上,眼睛还时不时扫向门口。
为何如此?
因为今日,要讲一个人。
一个两年前,让他一见倾心的人——家主,叶行舟。
哪怕过了两年,他依旧记得初见时的美好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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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春光明媚,阳光正好。
叶行舟穿着一件墨青色长袍,缓缓走上了高台。他刚站定,台下的叶时言便失了神。
“小二,我恋爱了。”
叶时言眼神空洞,在心中说道:“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主人,清醒一点,您只是见色起意。】
“哼!”
分明是一见钟情,小二偏说他见色起意,简直气死人。
但不可否认,叶行舟那张脸确实生得极俊。
不是锋芒毕露的俊,是温润的,如玉的,春风化雨般的俊。
他的身材也很完美,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仅仅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望着那个男人,叶时言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这么会长?从眉梢到下颚,从肩背到腰线……全长在了他心尖尖上。
许是目光太灼热,叶行舟朝他看了一眼。
只一眼,叶时言又沦陷了。
那双眼睛很温和,没有不耐,没有不满,只有沉静与从容。可从容中,偏偏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明明隔着那么远,可那人只看他一眼,便令他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当然,以上也可能全是错觉。
叶时言坦然,他看到叶行舟的第一眼,便戴上了十八层滤镜。后面种种感受,都是过滤之后的。
可惜啊,测灵大会后,整整两年了,他再未见过叶行舟。若不是今日课题主角是他,叶时言甚至觉得,他就要忘记那人了。
“唉,我果然是个渣男!”嘴上吐槽着,可他心里却美滋滋。
这时,脑海里冒出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
那是一道童声,带着几分机械感的童声:
【主人,您又在自欺欺人了。】
【您来到玉泉山至今,一共提及叶行舟2875次,日均约3.2次。】
“你、闭、嘴!”
被‘儿子’当面拆穿,叶时言十分不爽。
【仅昨天傍晚,您就呼唤了他235次。】
“有那么多吗?我怎么不记得?”
【其中185次,是在梦里。】
“叶、小、二!”叶时言咬牙切齿,“你敢偷窥我的梦?!”
【主人,我对您的春梦毫无兴趣,我只是在忠实记录您的身体与生理数据。】
末了补刀:
【而且,我有得到授权。】
“……”
叶时言忽然觉得,这个‘儿子’脏了,不能要了。
两‘人’正掰扯偷窥春梦,算不算侵权呢,门口光线却微微一暗——
今日授课的老师,叶行婉,走了进来。
叶行婉人如其名,相貌温婉,眉目和煦。她的五官并不出众,却胜在十分柔和。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衣袍,腰间系着墨蓝色素带,长发用一根老银梅花簪子挽着,干干净净,十分素雅。
她踏入堂内,原本窸窸窣窣的课堂,立刻安静下来。
叶时言更是挺直了腰板,双手平放在桌上,那副乖乖模样,简直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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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隔壁静室内,有人哑然失笑,“他今日倒是乖觉。”
看似批评之语,可他的语气却十分温和,还带着淡淡的宠溺。
但不可否认,他十分了解叶时言平日里的真实模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家家主,叶行舟。
今日,他穿着一件墨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暗纹腰带。
阳光从窗外落下,在侧脸上留下一道痕迹。他的眉骨高而不厉,鼻梁挺直,薄唇微启。
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沉静的疏离,可他偏偏笑了,一汪秋水化作春泉……
只是,叶行舟为何在此?
其实,他今日本是路过,巡视完西坡药田时,见学堂内坐满了人,便知今日有课。
这并非他第一回聆听授课了,叶时言两年未见过他,并不代表他不重视他们。
恰恰相反,叶行舟对这批灵根子十分关注。只不过,他是筑基境修士,叶时言无法察觉罢了。
就像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偷窥’。
对于叶时言平日品性,他显然十分了解。所以,他一眼便知,叶时言那副乖顺模样,是装的。
不止叶时言,他对学堂内每个孩子,都很了解。
静室内,有人见不得叶行舟这副从容样子。
想到什么后,那人忽然笑道:“家主,您恐怕不知,今日行婉族妹讲的课题,是关于您的。”
“呃……”
叶行舟哑然。
他本就是路过,哪里知晓授课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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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们不讲族史。”
学堂内,叶行婉未讲开场白,反而直接进入了正题,“今日,我们只讲一人。”
她抬起手,袖袍一展,灵光在空气中流转,缓缓浮出几个大字:家主,叶行舟。
堂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家主叶行舟,乃行字辈第三批修士,排行十九。”
“他六岁蕴灵,十一岁入道,二十九岁便铸就道基,成为了筑基境强者。”
说到此处,叶行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豪,“又过两年,家主修为再进,臻至筑基二层。仅以天赋论,他是当之无愧的行字辈第一人。”
“哇——”
“好厉害!”
“不愧是家主大人!”
学堂内,听取‘哇’声一片。
叶时言也在赞叹,不仅赞叹叶行舟,更赞叹自己。他的眼光好,一眼便相中了叶家容貌最好、天赋最高,且权势最重的人。
可赞叹之余,心中却不免疑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的测灵大会上,他就是筑基二层吧?”
【是的主人。】
不止如此,测灵大会至今已过两年,从未传出家主修为增进的消息。
叶时言记得很清楚,一年前,族伯叶行川晋升筑基三层时,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叶家。叶行舟是家主,他的修为若提升,绝不可能无声无息。
如此说来,五年,不,已经整整七年了,叶行舟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筑基二层?
学堂内,叶时言脸上的笑容少了些。
“七年前的那场兽潮,你们可有印象?”
孩子们纷纷点头。那时他们都还小,可那件事太大,过后大人时时挂在嘴边,想不记得都难。
叶时言记得尤为清楚。
那年他只有两岁,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别提多绝望了。
他让小二推衍了无数种最坏结果,甚至还认真思考过,葬身兽口后,重新投胎的可行性。
幸好,叶家众修士,没有放弃族人。
只是……
“当年,我叶家共八位筑基,只那次,便陨落三人,重创一人……炼气中后期修士,殒身者更是三十有余。”
更绝望的是,三名陨落的筑基中,包括了筑基后期巅峰,距大圆满仅一步之遥的老祖,叶清源。
叶清源是谁?
是叶家的牌面,乃至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那时,所有人都不敢想,叶清源的身亡,会家族带来怎样的后果。
绝不仅仅是地位跌落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上任家主,筑基中期的叶远山,虽未身死,却也重伤濒危,再也无力主持族务。
仅仅一个下午,叶家便折损了四名筑基,其中还包含两位掌舵人,人心怎能不慌?
“当时阖族上下愁云惨淡,所有人都很迷茫,乃至悲观。”
哪怕过去七年,叶行婉说起旧事时,声音仍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悲怆。
“当年,老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把所有族人叫到身边。
他力排众议,直接越过清字辈与远字辈,选定了行字辈中修为最低、年纪最轻的叶行舟。”
那时的叶行舟刚筑基二层,年龄不过三十二岁。莫说老一辈了,仅同辈中,便有一个无论资历与修为,都在他之上的叶行川。
怎么看,叶行舟这个‘毛头小子’,都不合适。
然而,面对众人的无声反对,濒死的老祖,只留下一句话:他的脊梁,尚未断。
仅此一句,所有非议统统消失。
心中不服自是难免,可如今回头来看,老祖当年的选择,不仅正确而且英明。
年轻,意味着气盛,意味着没有经验,更意味着容易出错。
但年轻也意味着敢拼、敢想更感做。
当时叶家危在旦夕不假,一步踏错的确是万丈深渊,可若是连向前他踏步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完了。
或许老祖也是在赌,但那些都不重要——叶家,又活了。
叶行舟接任家主的第二天,老祖便去了。
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叶家自此闭门三年,三年内,无特殊情况,任何族人不得外出一步。
学堂内;
孩子们尚不能理解这道命令背后,有多少惊心动魄,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临危受命,发号施令、气派非凡的家主。
“家主做的第二件事……”
“他约见了另外四家家主,并主动舍弃了叶家在望月坊将近一半的利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如此,”叶行婉继续道,“他还孤身一人拜访上宗……从上宗归来后,再无势力敢觊觎我玉泉山叶家。”
说到最后,叶行婉的话语掷地有声。
可没有人留意到,她垂在袖中的右手,悄悄捏紧了。
她的神情比之前还复杂,声音中,还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堂内无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包括叶时言。
【主人,叶行婉右手在袖口里捏了很久,指节都泛白了,她在压制情绪。】
叶时言先是困惑,继而不满道:“你不要乱看好不好?这很不礼貌!”
【我只是在如实记录。】
时刻监测并记录周围一切,是它的工作。
不止叶行婉,发生在叶时言周围的所有一切,大到活人,小到一粒微尘埃,都逃不过小二的‘眼睛’。
当然,它也会筛选,筛选出自认为有价值的信息,传递给叶时言。
比如叶行婉,它就认为非常有价值。
【主人,叶行婉在讲述与叶行舟相关内容时,语气波动奇特,表情变化丰富,情感浓度远超族人平均值。综合分析,她爱慕叶行舟。】
【恭喜主人,您有情敌了。】
“什么?!”
叶时言闻言,瞳孔骤缩,危机感瞬间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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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叶行舟收回神识,望着身边要笑不笑的族弟,既无语又无奈。
“家主,为了我叶家,你的牺牲真的很大。”
这句话带着几分调笑,但更多的却是认真,毕竟,那次前往上宗……想到背后的真实原因,叶行远突然笑不下去了。
“好了,过去之事,休要再提。”
叶行舟起身,叶行远赶忙跟上。刚走两步,叶行舟忽然问道:
“这九个小家伙,蕴灵如何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叶时言做得不错?”
“是的,不止时言,还有时闻,他们……”
叶行舟摆摆手打断他,“你整理一份案宗,明日交给我吧。”
说完,便离开了。
望着叶行舟消失的背影,叶行远脸上多了几分苦涩。
家主太忙了,忙到连聆听他汇报工作的时间都没有,忙到……连自己的修炼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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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课后,叶时言走在回去的路上,表情说不上开心。
他心里翻来覆去,不能平静。
不过,他想得并非‘情敌’,而是她在课堂上讲的那些事。
“小二,族中长辈们常说,修炼一途最重勤奋。每一个境界,都有属于它的黄金期,错过黄金期,再想精进就难了。”
说到最后,叶时言愈发不安。
整整七年了,叶行舟的修为毫无寸进,到底是因为什么?
莫不是也受伤了?这些年都在养伤?
若仅仅是养伤,七年也该好了,怕就怕是因为别的。
【根据观测,他修为停滞的原因,大约是因为族务太忙。】
“不会吧?为了那些庶务,竟然耽搁了修行?”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也太……叶时言难以理解。
好吧,理解一下还是勉强可以的,可他内心深处却难以接受。
于修士而言,什么最重要?
毫无疑问,是自己的道途。
可叶行舟呢,为了家族竟然连道途都能舍弃,可见家族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样的叶行舟,哪还有心思谈恋爱啊!
好吧,扯远了。
总之,他不希望他这样,至少不应该这样。
向来跳脱的叶时言难得安静,连小伙伴们的招呼都没理,径直回了住处。
包括叶时言在内,这批蕴灵期的灵根子,一共九人。按照总排名,他排第十九——刚巧,与叶行舟一样,他对此很满意。
至于灵根子们的住所,则被安排在副峰西南侧,是一排排木质结构的四合小院。
推开院门,侍女竹香迎上来,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惊讶,“言少爷,今日怎回来得如此早?可是不高兴?与人吵架了?”
“我脾气这么好,何时跟人吵过架?”
叶时言不满,竹香笑着赔礼,又道:“您这个月的蕴灵液送来了,按您上次吩咐,多加了两成。”
“嗯。”
“先用饭,还是直接沐浴?”
叶时言想了想,道:“直接开始吧。”
“是。”
叶时言没有回屋,而是走到了院落中央的灵泉池边上。
灵池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池壁是由一整块青灰色暖玉砌成的,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暖玉上雕刻着细密纹路,时有灵力滑过,将整座灵泉维持在适宜温度。
这样的灵泉池,附近每个院子都有,它们皆未入品,是专门给灵根子蕴养灵根用的。
叶时言踩着池边石阶,缓缓沉入水中,闭上眼。
竹香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满了各色瓷瓶。其中,最醒目的有四瓶,上面贴着不同标签:木、水、火、土。
竹香蹲在池边,指尖从瓶口依次划过,极轻,像是在计算什么。
她伺候叶时言已经两年了,其他方面还好,叶时言没有一点少爷架子,对她也很客气。
唯独这蕴灵一事上,主意大得很。
竹香她们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尤其是如何使用蕴灵液,丝毫不能出错。
刚开始,叶时言也跟其他人一样,听从她的安排,可到第三次时,就不干了,非要按自己的想法胡来。
竹香不敢应下,毕竟万一出了事,叶时言未必怎样,她必会受罚。
可架不住叶时言主意大,且能言善辩呀。
他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自己去磨族老。最后,终于经族老同意,拿到了对蕴灵液的支配权。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胡乱指挥。
按照叶时言给出的步骤,蕴灵效果确实提升了不少。
这在当时,还引起了小范围轰动……
两年下来,竹香的手法已十分熟稔。
她先捧起四瓶灵液,按木、水、火、土的次序一一倾倒,又换了几个方位补充辅料,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待她弄完,池中央的叶时言睁眼了。
见状,竹香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
叶时言没急着开口,佯装‘感受’片刻后,才说道:“巽位,距池心二尺,木行三滴。”
竹香立刻沿着池壁走到巽位,距离池心约二尺之处,精准滴入三滴木行灵液。青色灵液入水,被灵泉裹着,缓缓沁入中央。
叶时言闭眼感受两息。
【木行吸收曲线上升了,缺口在收。】
“离位,距池心三尺偏左,火行十二滴。”
竹香应声而动。
“兑位,距池心一尺半,土行七滴。”
“震位与坎位之间……”
“乾位与坤位……”
“艮位……”
叶时言给出的指令,每一条都精准到方位、距离与用量。竹香这两年虽已习惯,可每次进行时,仍免不了出错。
好在问题不大,一点小错也能及时补救回来。
等最后一滴灵液滴入池中后,竹香与叶时言皆松了口气。
“小二,最近这半年,蕴灵效果越来越差了,你说要不要加大剂量?”
【不建议,数据过于稀少,我无法给出安全的可行方案。】
也是,灵根关乎修士道途,万一弄坏了,这辈子也完了。所以,还是别拿自己当试验品了。
“好吧……”
话虽如此,叶时言依旧有些失望。
竹香退下后,灵池温度渐升,水面浮起一层氤氲白雾。
望着缥缈雾气,叶时言沉闷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
他盯着灵池,想着刚才竹香倾倒蕴灵液的动作,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灵光!
“小二,如果我也能为他做点什么的话……”
不待小二追问,叶时言便迫不及待道:“你说,我为叶行舟炼制合欢露,怎么样?”
合欢露?
去年见过的那种催.情药?
你果真想帮叶行舟?
小二不解,但小二不问。
池中白雾缭绕,少年眼底映着灵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