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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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微凉，如同即将燃尽的、橙红的余火。
坐在窗边的男人轻抿了一口焦糖玛奇朵，香浓的苦涩和芳甜，让他有些惬意的眯了眯眼睛，笼着浅光的眉眼清新俊逸。
他看着远处葱郁的墨绿和宁静的房屋，轻轻叹了口气，“真遗憾……”
——没能看见“海洋”呢。
“要不是那群警探灭了火！”缩在黑暗阴影里的人啃着手指，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眦裂的眼角渗出点点鲜血，衬得他阴冷的眼神格外狠戾，“沈黎，干脆我们直接炸医院吧！”
沈黎放下杯子，瓷杯与碗碟碰撞，发出轻灵的“叮”。
阴影里的那团人形顿了下，崩溃似的紧紧抱住脑袋。
“已经被盯上了，再想动手会很难，”沈黎想起咖啡店里那个冷静聪明的女人，想起那双混着冰渣般漂亮的黑色眼睛，看着垂落的黄昏，微微笑道，“况且他们还多了很有趣的盟友。”
他看了一眼焦躁的同伴，安抚道：“不着急，这只是开始。”
他含着笑意的嗓音如同优雅华丽的大提琴音。
阴影里的人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但嘴里却发出含糊阴冷的笑声，又像是断续诡谲的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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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粉灭火器的效果很明显。
如同红莲绽放般的亮红火焰熄灭后冒出滚滚白雾。
李开挥散浓郁烟雾，逐渐清晰的视线里唯有两个人——苏渺渺的头发缠着赵缎一的手腕，他们的身上都透出大片血渍，与惨白的皮肤相映衬，更像嗜血盛开的黑红妖花。
李开摘下头盔，蹲下身，叹了口气，“真可怜。”
赵缎一缓缓抬头，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嗤笑道：“你在说谁？！”
他的脸上血污斑驳，鼻尖还黏着黑色的灰烬，但凌厉的凤眼里却充盈着恍惚的杀意。他松开李开的衣领，缓缓地爬起来，浸血的绷带跌落地面，溅起沉重的血花，“你们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拖得长长的尾音满是暴躁的嘲讽和愤怒。
李开有点怂，“找那个遥控炸/弹的人，花了点时间。”
毕竟不知道对方实力，又有校内“人质”，想偷偷靠近并且立刻制服，确实有些艰难。
“救护车呢？”赵缎一闭上眼睛，含着浅淡困倦的声音略显缥缈。他垂落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抽搐着，像濒死天鹅的最后颤鸣。
李开抱起晕倒在地的苏渺渺，“已经来了。”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赵缎一滚动眼珠，艰难地睁开黏腻的眼皮，只看见大片纯白像雪一样洒落，飞舞的六瓣冰晶，雪□□致，散发出纯净清新的寒意，落在他心口时，冷得他一阵颤栗。
他恍恍惚惚地转动脑袋，纯白如潮水倏忽退去。
他模糊的视线里唯有沉睡的苏渺渺，她姣好的脸蛋染着柔软的红晕，蝶翼般的羽睫安静地垂落，柔顺的发上漂亮的花环拥簇着大团盛开的花，嫣红润泽的颜色像鼓涌进血液里的一股暖流，烘热逐渐冰冷的心脏。
‘啊，又看见了……’
赵缎一这样想着，然后嘭地陷入黑暗，转瞬便跌入无边的梦境。
如同处于深海海底般的寂静——
“赵警探！赵缎一！赵缎一！”
赵缎一：“……”
他愤怒地挣脱令人沉溺的、舒适的黑暗，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耀眼的灯光，病房里安静无声。垂落的窗帘挡住黑夜的侵袭，倒映的斑驳树影像淡墨色的写意山水画，与窗边繁多的花束相映衬。
赵缎一撑着手，慢慢坐起来。
没入青色血管的针头被不小心挪动，鲜血回流，与药水混合，一片淡淡的绯红。
推门进来的护士看见他苏醒先是惊喜，然后便瞧见了歪斜的针。
她惊呼一声，急忙上前调整，还皱着眉头念叨，“赵警长千万别再乱动了！您送进医院时，满身是伤，骨头断了三根，还失血过多，做手术时，心脏都停了两三秒，所以现在千万要小心……”
赵缎一的神经还有些迟钝。
他注视地窗边那些蓬勃绚丽的花束，娇艳的花朵里还放着精致的卡片。他轻轻地嗅了嗅，被苦涩药水味覆盖的是清新幽雅的花香，丝丝缕缕，绕指柔般的细腻婉转。
赵缎一缓缓地眨了眨眼，开口问道：“苏渺渺呢？”
他的声音嘶哑黯淡，干涸的喉咙涌起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表情平静，所以护士小姐也没注意。
“是跟您一起入院的那位小姐吧？”护士小姐下意识露出点亲近的笑容，“她就在您隔壁病房。幸好没伤到要害，取出子/弹后没过多久就醒了，不过还得休养。”
赵缎一想起昏迷时缥缈的种种。
——神秘美好的花环和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这些是真实？
还是……又是他的潜意识构筑的光怪陆离的幻象？
赵缎一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差点又拽歪了针。
大约是错误领会了赵缎一的心情，护士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药水瓶高高地举着，“如果赵警长很担心的话，不如就去看看吧，反正就在隔壁病房。”
赵缎一望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接过药水瓶，走出去，没等护士小姐敲门，便打开了302的门。
——穿着病服的女人坐在床上，素色的衣服衬得她格外漂亮：栗色的头发格外柔软，黝黑的眼睛更加潋滟生姿，嘴唇也嫣红润泽。整个人像清澈湖水里亭亭的红莲，娇美又柔媚。
只是她的身形纤细，这份美丽便无端染上了几分柔弱。
“赵警探？！”
苏渺渺正在想要不要看看他呢。
好歹是她用了【无可比拟】，才唤回人间的家伙。
赵缎一看了一眼她手里碧绿的花杆，以及铺满床的花瓣，扯着嘴角笑道：“苏小姐好兴致。”
苏渺渺眨了眨眼，“赵警探来串门？”
她眼里染上点狡黠，鼓着脸，呼呼地吹走床沿的花瓣，揉松被褥，拍了拍身侧，笑眯眯地邀请道：“赵警探，快坐。”
赵缎一扫了她一眼，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将药水瓶挂好，冷笑道：“客气。”
苏渺渺也不尴尬，“赵警探看上去好多了。”
她下床，倒了杯热水，递给赵缎一。
赵缎一接过来，温热的水挟裹着香甜的蜂蜜安抚着干涸的喉咙，滑入腹中，像一团火焰滚过，周身都翻涌起舒服的暖意，让他苍白的脸稍稍回复点血色。
温热的水汽氤氲，沾湿他的睫毛，衬得他低敛的眉眼格外温柔，“多谢。”
被水浸润过的声音温润清亮起来。
“应该是我谢谢赵警探你才对，”苏渺渺托着下巴，眼里晃着浅浅欢喜。
赵缎一喝完手里的蜂蜜水，说道：“我只是想看看‘黄昏’的意图。”
苏渺渺眸光微动，“它想引我们上钩，能一网打尽自然好，就算失败也宣告了它的强大，这番震慑会吸引无数暗夜蝙蝠去栖息它的驻地。可惜抓到了那个遥控炸/弹的家伙自杀了。”
赵缎一看了她一眼，“那真是可惜了。”
苏渺渺点点头，莞尔一笑，“是啊。”
李陌冉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晃动的明亮缝隙，只看见苏渺渺柔美嫣然的笑容。
他心微微一颤，缓缓闭上眼——
躲在学校外遥控炸/弹的男人是个猖狂肆意的疯子。
他被抓时，李开直接踹断他的手，折断的骨头将皮肉戳得黑红狰狞，他却丝毫不知疼痛，还如疯狗般试图啃咬伤处，含糊又癫狂的喊道：“我要弄死他们！也弄死你们！”
被带回警局后，更是不停歇地嘶吼谩骂。
不论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能让他吐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然后李开从医院带回了苏渺渺。
李陌冉赶过来时，苏渺渺已经坐进了审讯室。她仍穿着病服，手背上还粘着止血棉，沁出的一点血红，衬得她纤细的手腕格外苍白。
男人眼里的恶意浓郁粘稠得如同沼泽，张牙舞爪地朝她涌过去。
苏渺渺端着杯子，精致的眉眼因为缺少血色，反而显得格外温柔美好，“真是条忠心的狗。”
她眼睫轻颤，如同展翼的蝴蝶，轻轻的眨碎清冷的灯光，点点亮光落入她黝黑的眼瞳，晕染出一片潋滟柔软；她轻抚杯子，温柔笑道：“是在夸奖你哦，毕竟如你这般的废物，能有人重视便是值得庆幸。”
男人的愤怒如同泼天的火焰。
苏渺渺无视他糟糕的骂声，温声细语，“真是可怜，你在哪儿遇见他的？”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喉咙里泛出古怪的笑意，眼睛血红如同失智的野兽。
“原来是图书馆，”苏渺渺轻声笑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渺渺看着他，如同逐渐焚烧飞蛾的火光，笑眼盈盈，“果然是男性，差不多高吗，黑色头发，不具备攻击性的长相，温和……”
在她轻声的描摹中，男人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只能无力地发出粗重的喘气。
他惶恐地闭上眼睛，汗水浸湿额发。
可惜他已经被看透了。
汹涌的寒意顺着神经流窜，撞得他疼得浑身发抖。他颤抖着睁眼，便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漂亮又温柔的眼睛，黝黑的眼瞳如同黑洞般吞噬他的血肉……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整个人如同干涸濒死的鱼。
弥散的死亡和疯狂，让站在审讯室外的李陌冉都忍不住冒出了一身冷汗。
但苏渺渺却始终言笑晏晏。
在秘密被挖空的第二天，这个男人用残忍的手段剥夺了自己的生命。
——病房内的那个漂亮温软的笑容多么熟悉。
李陌冉发现自己竟然在轻轻地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还差 